南山書屋 〈蛻〉 代自序　 醞釀陳舊的午後，微醺　 陶醉，如果可以等待　 千年涼颸　 將隨西頹的日色，習習飄來　 　 張開雙翅　 請，試著飛翔　 不妨縱情　 這亙古陳香蟬蛻人間的喜悅　 迎向前方　 假如，不習慣仰望　 可直飛到靜謐的湖心　 　低頭看　 天上的雲　 那是我，沒有表情的化身　 　（2011年7月更站名，用2004年開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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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堵李茂林，刻玉石功夫很了得，我去過他家幾次，都是夜裡造訪。他很好客，只要有朋友來，都陪著聊到很晚。我曾勸他，再加把勁，準備一場轟轟烈烈的展覽，好為自己的功夫作個記錄。可這話也講了快十年，大概是太好客所致吧，一直都沒實現。而且光是招呼朋友，就弄得自己沒時間好好專心下功夫作幾件代表性的作品。但是桌上泡茶招呼客人的茶壺，卻是他親手用石頭打造的，但不是木紋石，有些壺，過不了幾天，就給高價買走了。

　　作石壺，加工困難，據他說，機器鑽磨時，工作物溫度會升高，尤其鑽壺內壁時，一個不小心，心血就全付諸東流。他工場後面，就堆了不少這種讓內心淌血的失敗品。我說懷素把用過退休的筆作成筆塚，畢竟是用過了的筆，他那些，卻是來不及與世人見的失敗品。就算是陶藝，也還有一起打破，重新調和的機會。而那些石頭，上帝就只給他一次機會。所以那個失敗，真是令人捶心肝的痛。

　　尤特別的，他刻石壺的材料，是取石頭最硬的石心部位，我以前沒聽過石心，以為他講「石頭有心」，是鬧著別有禪意的玩笑話，弄清楚了才知道，並不是每顆石頭中間都有石心，就算有吧，也不一定足夠大到可以加工。他說這些材料難得跟藝匠的苦心，沒接觸過的人，確實很難體會。

　　他送我一把這樣的石壺，無異是舉家相贈，捧在手裡時，那種惶惑戒懼的心情，已不是兩三句話可以帶過。旁人還特別交待，泡茶時，不可以直接將煮開的熱水注入壺中，必須先用溫水淘過一兩回，讓壺身熱些，才可以加入開水。要不然，石壺會因為溫度上升太快而破裂。說到頭來，不等於是把保護國寶的任務交給我。拿在手裡，套句俗話說，侍候得比神主牌位還要恭敬虔誠。但是，用石心壺泡茶，確實比一般紫砂壺還要甘香，這也難怪有人要找石心壺泡茶 。（2006/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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