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文良著作集＞勵益品＞魚雁千里共今緣＞陳麗玉_104
▼給阿文‥104.1
阿文‥
麗玉剛從「接骨館」回來（阿雪手扭到），一顆心，好亂～好亂。
到家沒幾分鐘，就聽見‥隔壁三、四間（出來時才曉得，原本以為‥只是隔壁相連的住家呢），傳來碎玻璃聲，斷斷續續的，又有像是中年男子，和年輕的兒子吧!? 還有一些，也許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人，和他的鄰居的吵鬧聲。
麗玉坐在椅子等候，除了暗自為他們祈禱‥〔願安寧降臨到那裡！〕又能做些什麼？
望向門外，透過黑壓壓的玻璃大門，隱約的，見到一群人，一一跟著誰似的，在馬路上，又打又擋的；還有，二樓，有人亮著燈。
麗玉心想‥〔那些旁觀的人，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有人站出門外，看個究竟，而我，卻害怕看見什麼似的……
阿文！麗玉有多麼的希望‥我可以有力量，去停止這一切。
看著他們，再想想自己，好像誰都有理（在自己心裡），又好像誰都不對（在對方心裡）。
麗玉回到家了，可是‥那一幕呢？ 麗玉好像在那戰場之中…… 那曾經是屬於我的，而如今呢？ 終究還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曾經是多麼企盼‥一切停止…… 而今夜，閉上眼，更願菩薩‥〔多眷顧那群人！〕
畢竟，一切都還可以期望；而我，卻不能，再也不能了……
阿彌陀佛！
該出門了！去打掃。
麗玉
(84)1995.03.21.二 21:40:09
阿文！
「麗玉算不算是個孤僻的人？」有時候，不由得要這麼問著自己，或許‥在別人眼裡，雖然不是，但也很接近吧!?
昨晚，〈榮華〉在「十一點三十分」來家裡，和母親她們，不知談到幾時。
今晚，十點五十分，他下了班，或剛換班吧!? （不很了解，他是穿著警察制服，帶一位同事來的。）原本‥阿雪、彬仔，和他阿公，該要回去了，但是‥彼此都熟識，於是‥泡起茶……
麗玉已經把彬仔，放在床上睡了，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是麗玉孤僻？心眼小？度量不夠大？〕常常想‥〔為什麼‥榮華（以他做例子，他還真不幸），甚至‥麗芬，都不會考慮到，母親需要的是「休息」？ 天還不晚時，他們就出去玩，而很少在家裡陪母親，反倒是‥夜深了之後……〕
昨晚，麗玉大概好累，而且‥有些煩吧!? 好幾次，被他們的笑聲、講話的聲音，弄得睡不著（想睡而睡不了），竟然好想大大的‥「啊」出三聲，甚至‥想從床上爬起來，捶牆壁三下…… 這下子，修養如何，也只有自己清楚了。
昨天，打掃完，母親的精神，並不很好，而這情形，不是一次、兩次，再加上「值班」等等，她睡眠、休息的時間，對她而言，並不足夠。
能告訴小妹的、能做的，就只是那樣了嗎？
麗玉
(84)1995.03.21.二 23:59:18
▼給阿文‥104.2
阿文‥
小妹出國去玩，回來，丟了一堆衣服——誰洗？
告訴過阿文‥「母親連洗衣，都洗得回到房裡休息」，這件事嗎？
搬了家之後，那修了又修的洗衣機，也就沒帶來了，這對麗玉而言，只是差‥沒了可以脫水而已，因為‥我一向手洗慣了，但是…… 反正‥長話短說好嗎？
星期六的時候，麗玉決定行動（之前有考慮，只是一直沒去看）——
昨天，洗衣機，已經送來了，有了代洗的工具，麗玉並不敢想‥小妹她們，是否會動手……只是‥至少母親，可以不必那麼累了。
提議一起去看洗衣機時，母親好興奮（看得出），不過，她說‥「沒錢啊！」
其實‥她只是不捨得，為自己買一些東西，對於兒女，沒錢，她都會變得出來的。
麗玉一旦開口，就是打算要自己來，不能保證做得到的，不開口答應；不能負擔的，不敢想要——「錢」對我「本身」而言，不是很有意義，除了買書、卡帶之外，偶爾添個茶包，或者咖啡（一瓶可以泡好久），倒也沒有想，買什麼東西；若有，無非不是給彬仔，買些用得著的東西；然後，假日，若遇到母親值班，就獨自上市場亂買。（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因為‥麗玉只要有青菜即可，很多東西，好比‥蝦子、海鮮、貝類 〔這些不吃〕、肉〔吃，但可以不吃〕，麗玉並不愛吃，所以‥上市場，母親問我‥「這好不好？」 我總是回答‥「隨便妳！」 除了上市場之外，就是到超市，買日用品，像‥家裡的油、衛生紙，就都是麗玉在打點。）
隔一陣子，把幾萬塊，交給媽，平常就是買些實用、用得著的東西了。
以前，常覺得‥小弟用錢很嚇人，看母親省吃儉用，不為自己買些該買的，卻把錢給小弟時，心裡就好想抗議，（抗議什麼呢？ 她也是心甘情願的呀！）於是‥慢慢的，變成現在這樣子。（真好笑！這和「小弟」，似乎沒有「絕對」的關係，怎麼談成這樣了？）
…………
中途，阿雪進來找彬仔，信也就在「思緒」中斷後，突然間，覺得不知所云。
麗玉一向對自己的東西，都沒信心時，就無法把它完成，工作上的報表，有疑問，不願混水摸魚，以為不會有人發現，或看出來，而隨便交差；而寫信，也就不能例外；所以‥如果真的寫不下去了， 就請阿文就接受，那所謂‥「麗玉真實的一面」吧！一個實際，卻又常依「感覺」做事，甚至又亂愛作夢的矛盾、極端的異類……
哇塞！真的寫不出什麼了，想休息了，晚安！
麗玉
(84)1995.03.22.三 00:37:21
＊ ＊ ＊ ＊
阿文‥
前兩個晚上吧！夢裡，抱著回到家的小莉（就像在「豐南街」時，牠走丟了（不解如何不見的，幾天後，自己又回來了，那樣子）——
我彷彿問媽說‥「小莉怎麼會活過來，而且‥又曉得如何回家？」
（夢裡，我們把小莉，帶去父親火化的火葬場，所以‥我才這麼問。）
媽媽回答‥「也許一路上，牠都很清楚，身邊的一切，只是‥累得一點力氣也沒。」
大概是抱著牠，哄牠睡，然後，自己也在夢裡睡著吧!?
想不起來，夢是如何停止的。
今天，下班回到家，以為母親還沒進門，走近，才看見她在房裡；喚了兩聲，沒反應，也就不吵她了，或許‥她早就回家了吧!? （大概這兩天晚睡，又受不住了。）
忘了幾點，榮華來到家裡，反正‥媽、阿芬、榮華，比麗玉早到「孫內科」（以為媽去哪裡，尚未到孫內科，或者只有她在那裡，卻意外的，第一次，見榮華在那裡），麗玉沒幫上什麼忙，先走了一步，繞去廟東的書攤；還有，繞了二圈，吹吹風（今天不冷），回到家裡，又猜錯了，並沒有人，先回家來。於是‥把客廳的燈打開～沏杯熱茶，就回房裡來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母親今晚，想必又是晚睡了……
老實說‥自己很清楚，應該去改變一些什麼，但是‥卻辦不到（哪怕是「不想做」而辦不到，也終究是一種辦不到），也許‥只是在等、在等一切，到達極限，再也負荷不了的時候，就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如意、不順心，因為‥若早已經到頂端，何足憂、懼、煩？
今晚，想看看書，只跟阿文說這些了。
另外，把育洲的信，給你吧！
很多東西，都跟阿文提，也許‥哪一天，麗玉真的累了，什麼也不願意再提，而需要代言人時，或許‥至少有個人選——也許潛意識裡，麗玉就真的有此想法，只是沒發覺而已！
昨天，收到育洲的信，麗玉真的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跟一個小朋友（一個很天真的小男孩）在通信。 跟小朋友在一起，是愉快的，所以‥每每看了育洲的信，都會想笑一笑。
今天，是第三次（其中有一個，其實是第二次問了），被問‥「聽說‥妳年底要結婚喔!?」
看他們正經的表情，不禁想起阿文說過‥有人代麗玉，點撥歌曲給你、慧姿一事，這回，又是誰在開麗玉玩笑？
有默契的是‥誰也沒說是聽誰說的。
麗玉反倒問他‥「究竟是誰說的？ 那人會算命嗎？ 倒要去問一問他‥『誰是那個倒楣的人？』」可能是麗玉，不想繼續，或是‥自己不是開玩笑的好對象，也就沒問到底。
這算是比較意外、比較好笑的事吧！同你一起分享。
停筆了！晚安！
麗玉
(84)1995.03.22.三 23:59:59
■附錄：邱育洲給陳麗玉的信。
姐姐‥
看到趴在床上寫的字，真的有股莫名的「新鮮感」，湧上心頭，但是‥我沒有惡意的哦！
特別仔細瞧了一下，喔！原來是「三八婦女節」，姐放自己一天假，嘻！嘻！
最近這個時令，還真是感冒的好季節，我們「澎湖」這回，最近幾天，也蠻潮濕的，加上又熱得早，睡覺時，往往穿得少，再強健的體魄，也抵擋不了，而我也和妳一樣，只不過‥沒姐那麼嚴重罷了！
喂！老姐！套一句妳的話‥「妳和我，都要自我保重嘍！」
其實‥失戀的滋味，並不難嘗，有時候，是她「放殺」我；有時候，則是我「放殺」她。但是‥妳若這樣，就認為我是很亂的人，那就錯了！其實‥我是把感情，放得很重的人，每一次的開始，我都很認真的，而且執著，甚至‥為了對方，做任何事，都不在乎。
我也不會講，總之，我覺得‥就好像在走迷宮一樣，遇到一個叉路（一個問題），有好多種走法，而每一種，都會到各個不同的地方（結果），能過關，則再繼續往下一個叉路前進，要不，卡在那（或受遊戲規則限制），再以那個地方，當基準點，重新開始。
我和我女朋友，已經過關斬將，一年九個多月，是最久的一個，姐知道嗎？
至於‥姐姐嘛！並不屬於‥這個裡迷宮的人物，因為‥我就是喜歡‥姐姐當我的姐姐——妳和她們不同，妳是「親情」，她們是「愛情」。我覺得‥「只有靠親情，才能長久。」 扯遠了，告訴妳一件天大的笑話，和一件小秘密——①
一、天大的笑話，就是‥「我從來未曾跟我的親姐姐，通過信」。
二、小秘密就是‥遲遲不去碰比我年長的人，是記取母訓‥女人老得快。②
姐姐的年齡，和我親姐姐的年齡，是一樣的‥「五十九年次」，她是‥「雙魚座」的，之所以問姐姐出生日期，只是‥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每次，我的生日，妳都有寄信來，反之，因為‥我不知道妳的，就無從寄起，不過‥既然姐姐，不會太介意妳生日，我沒寄卡片給妳，那我就不必苦苦相逼了。 嘻！嘻！
再告訴姐姐‥一個秘密哦！但是‥要答應我‥不可以笑出來（可以暗笑）——「其實‥我很喜歡姐姐說！要不然，我怎麼能和姐姐，通了那麼久的信？」
（這樣的推理，應該是很正常的。）
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喜歡弟弟？③
弟弟
育洲
(84)1995.03.16.日
※麗玉註
①【只有靠親情，才能長久】 那麼「愛情」，不知道是什麼？頗有意思的。
②【秘密】 真是夠寶的！
③【很喜歡姐姐】 喜歡？？
【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喜歡弟弟】 我想是的！但是‥喜歡的，也無非是那些「天真」（有些人所沒有的東西），和些許的「稚氣」（可以被接受，和不介意的）；而姐弟情誼，如何用‥「喜不喜歡」去說呢？ 但人們，總愛如此問著。
※阿文註
育洲信中的「放殺」（臺語），應作「放𢳪」。臺語「殺、𢳪」同音。
【放𢳪】ㄅㄤˋ ㄙㄚㆶ pang3~2 sak4
⊕放棄、拋掉、丟棄、遺棄。{例}放𢳪娒囝。權利放𢳪。載誌𢵰人放𢳪。
△給麗玉－104
麗玉‥
阿文家，距離馬路（產業道路），還有一段距離（差不多，三百公尺的泥土小路）。
前一陣子，埕裡打水泥（叫「水泥車」來），還有剩一些，於是‥便從路口處，打上水泥（把剩下的水泥用完）；由於途中，有一大段是「別人的土地」。
別人的土地上，有一段是斜坡，雨天亂滑的，所以‥也就順便打上水泥。
前天回家，發現‥那段斜坡，打上水泥的那段（差不多五公尺），被地主用黑色的噴漆寫著‥
私人土地，禁止打水泥。
在他們所設的大鐵門（高三公尺、長五公尺，連著馬路），門前——
本來，鄰居的車，都停在那兒。結果‥他在鐵門上，噴著‥
禁止停車！
他們根本沒住在這，大鐵門裡，也沒有任何建築物；本來是田地，他們把自己的地，「圍」了起來，現在，種了些果樹。
噴漆寫字的「那位先生」，看來，心胸是夠狹小的了！
他弟弟就不會，上次，還跟阿文說‥「路可以自己弄好走一點，打一條差不多六尺闊的水泥路，發財車，可以進出，比較放便……」
「那位先生」，也真是夠好笑的！也不想想‥他的土地，四周都是別人的，中間還被阿文家的一區田，給隔開成南北兩塊；而大鐵門前，本是小山溝（為界），小山溝過來（連著馬路），就是別人的地，他們打水泥（小山溝埋水泥管），還多打了一公尺闊呢！
別人要是不爽，不給他過，他可是會連大門，都沒得開呢！
而小路，連接馬路處的土地，則是阿文家的，要是不給他過，那他另一塊地，也就進不了。（阿文可以從自家那區田，開闢一條路，通到自家房屋後面，也就不用經過，他的土地啦！）
「那位先生」，也不想想‥他老爸死時，棺材到墳地，要經過人家的土地……
人家不爽，不給他們過……
他們只好雇「怪手」，另闢一條路……（他們老家，住在「深坑．山豬窟」那邊，老爸生前，還是他，想是多與人「結惡緣」也！）
這世間人，就有這麼好笑的人呢！
阿文呢！機至靈來，便作了一首詩偈，於是‥拿著「奇異筆」，寫到紙上～貼到那大鐵門上去——詩曰‥
「百般計較為什麼？蝸角石光論雌雄！讓他一步我好走、予人餘地終自用！」
（《菜根譚》中，有句話說‥
「石火光中，爭長競短，幾何光陰？
蝸牛角上，較雌論雄，許大世界！」）
哈哈！不知「那位先生」，下次來時，看了，會是如何反應？
哈哈！好笑！好笑！
阿文
(84)1995.03.31.五 17:20:11
˙子女之所以「懶得做家事」，全是因為‥父母「攬著做家事」。——潘文良
■校註
阿文搞錯啦！後來聽說‥噴漆的，是地主的「姊夫」啦！
地主好說話，而「姊夫」倒是管得很多呀！
土地，想是地主的姊姊，也有繼承、持分吧1? 所以「姊夫」，也有權管嘍！
(112)2023.04.15.六 2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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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整修，首舖於「新聞台」。2023.04.16.日 00:00:01
◎潘文良《魚雁千里共今緣》陳麗玉_104。1995.03.31.五 17: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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