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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05 00:07:27| 人氣243|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我家餐桌上(一)・Once Upon A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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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以前。

鎮上百貨行的小女兒生得美。

並不是每一只鄰人的眼睛都會在早晨尋梭她的身影，
任教的小學所在不遠，
她走過打鐵舖、米店以及通往山中植有茶葉的小鎮的十字路，
一如打鐵舖日日錚錝，
鄰家的長輩投以滿意卻也不無妒羨的微笑。
讚嘆含在口內。

那時候，初初回到鄉里間任教以前，
她在重山峻嶺中同山裡的孩子將臂膀熾成小麥顏色。
以後她把山嵐安在鬢間帶下山來，
身後有山裡孩子以飛泉為韻腳為她吟謳成的驪歌，
長遠地從群山中跟隨。

於是村人都忘了自己已經以為她美。
帶著希望前來議親的人絡驛於鄰近的村落。
只是她尚且不能掌握來人們熱心地提供給她的，
那些琳琅奪目卻也令她目眩的判准。

總是她清癯的父親附耳給她，
從南洋的戰火中保全了性命回到鄉里的他，也帶回遠方的深邃鎖在眉宇。
臉面裡窺伺不見女兒心意的動向。
父女倆的絮語，旁人揣著好奇與不安看著看著入了迷，
卻也不曾聽見什麼消息。

她的三哥過來問她「是不是得湊齊了提親的人數一百？」
回身灑開來的碎花裙擺只有三哥瞧見了還執意留下的一點點么女的驕縱。

也許超過了一百，也許沒有，傳說有種種的臆測。
最後，一名牙醫前來。
眼看著老先生中了意，還是拿不定主意的女孩著了急。
情急胡亂抓了主意說：「試試我穿上了高跟鞋，他能比我高才嫁！」
卻也沒有難倒了牙醫。

「下午還有一個的！」
老先生、青年牙醫、作媒的大嬸兒以及四鄰其實都在張望著的眾人都以為，
那只會是姑娘因為羞赧所以編派的拖延。
卻也在人們都還沒有能從自以為散戲的鬆弛中警覺過來以前，

她對下午的那一位，來自河的對岸，
沒有人留心去知道名姓、來歷的青年，笑了。

我的母親，同我的父親隨後舉行了那個出人意表的婚禮。

我要檢舉
台長： 石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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