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猛然地，我被一個溫暖又寬厚的臂膀抱住。當眼淚從眼皮下湧出，宣告我的脆弱時，我舉起手臂試圖拉開我和他之間的距離。
然而，我越是出力反抗，那傢伙圈住我的力氣也就越大。彷彿我是大海裡難得出現的浮木一般，而他則是在海裡奄奄一息的溺水者。
最後，我停止了反抗，就讓他這麼抱著。
明明是在寒冬的深夜，卻讓我一點也感受不到該有的寒意。是因為自己現在心跳的很快、腦袋有點渾沌的關係，又或者真的是被梓勳抱在懷裡太過溫暖？
我抬起頭，望見他閉上了眼，表情卻是緊皺著眉。
「對不起。」良久，他輕聲低語。
這是他今晚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不應該……擅自決定什麼方式對妳比較好。」
我靜默，將頭悄悄地靠到他的胸膛上。
在電梯裡，我和梓勳之間存在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尷尬氣氛，使得我們倆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當電梯抵達位於我家的五樓，我快步向外走去，卻在踏出電梯的霎時，被梓勳拉住。
他將我轉過身，在額頭上留下一吻，「晚安。」他說。
我愣著看他衝著我微笑，直到電梯門關上。
隔天一早，梓勳如往常在電梯門口等著我一起上學，一切就像之前一樣。只是他望著我露出的燦爛笑容，卻是以前不常見的。
「怎麼，不想和我一起去學校嗎？」他開玩笑的說：「妳的表情……很不甘願嗎？」
「哪有啊……哪有什麼表情……」
「是嗎？是喔！看看妳的臉……是沒睡好吧！因為什麼沒睡好呢？」她望著我問道，我則回報一記困惑的眼神。
「……該不會……因為太想我了所以睡不好吧！」他戲謔的說著。
我露出無奈的表情。我真的完全可以理解給人冰山感覺的他怎麼和姜申帝那天兵小子的友誼維持得這麼好，因為他們很像，就某些時候來講。
「開玩笑的啦！」梓勳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上的玩偶敲了我的頭。「電梯門要關了，走吧。」他率先走入電梯裡，我站在電梯外望了他一會兒，才緩緩走進。
或許只有我無法忽視，也無法假裝沒看見，他拿在手上的那隻泰迪熊，還有前些日子才掛上書包的泰迪熊吊飾。
那些東西，是象徵某個人存在的證明，除此之外，更像是在宣告我和梓勳那傢伙之間的距離。
手機震動著，快速的瞥了一眼，是葵帝傳來的簡訊。
在走進學校前，我和梓勳一前一後的走著。過馬路時，沒注意到旁邊來車，差點和一輛騎得很急地機車相撞。
那機車緊急煞車引來了不小的摩擦聲，梓勳即時伸手將我拉到他的懷裡保護著，緊急煞車後的機車重心不穩的倒在我剛剛站的位子，而原本被韓梓勳抱在懷裡的泰迪熊掉落到路面上。
駕駛機車的人關切的詢問著有沒有受傷，還急忙道歉。梓勳低頭望了有點受到驚嚇的我，搖了頭回覆。
我突然大力掙脫梓勳的懷抱，然後逕自走過馬路。
韓梓勳彎腰撿起泰迪熊，在輕拍掉沾上的沙土後，跟在我身後走過馬路。
後來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在進學校之前，在進教室之前，在放學之前，甚至是在隔日黎明來臨之前。
不是我不想和他說話，而是我感到困惑。現在對他而言，我是什麼樣的存在？
期中考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提早兩個小時放學，讓我們有更多自己的時間。
下課，一個在班上不是很熟的女同學拿了張紙條給我。
上名署名是梓勳，說放學後在學校頂樓等我。
雖然感到詭異與困惑，但卻沒有多想就將紙條夾進正在複習的課本裡。距離上課鐘響的前幾分鐘，我將課本闔上，打算去一趟洗手間。
「若涵，妳不看了嗎？」夜詮的聲音從我座位的後方傳來，我轉過身點頭，「那麼……能借我看一下嗎？」我將課本遞給夜詮，然後離開教室。
放學後我在教室整理著課本，教室裡除了我之外，還剩下夜詮和幾個男生正聊天聊得起勁。我無異間翻到夾著紙條的課本，才想起了要在頂樓見面的事。
韓梓勳那小子一定等很久了！
我闔上課本，手裡還緊抓著紙條就朝教室外跑了出去。在我離開教室後，似乎有人也跟在我身後離開教室了。
夜詮還課本給我時，什麼都沒說，是不是表示他沒看到那張紙條呢？
通往頂樓的樓梯充滿濃重的菸味，不祥的預感充斥在腦袋裡。
推開頂樓厚重的大門，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學校制服的長髮女子背對我站在頂樓欄杆前，微風吹過她的長髮，那個畫面很漂亮。
好像是知道有人來了，她稍微側過身來望了我一眼，而臉上的表情盡是不屑。我退了一步，在她側過身回頭的同時。
果然……是個圈套，是我太大意了。
我轉過身想離開這個地方，但頂樓的門已經被她的同黨給關上了。
「妳以為……大費周章的把妳請來這裡，不用做個了結嗎？」古綺寧的聲音聽起來很冰冷。
「妳終於願意現身啦！說說看，妳想幹麻？」我對上她瞪著我的眼睛，「又要叫人打我嗎？還是要貼不痛不癢的海報？或是淨寫些不實的毀謗字句？」
古綺寧瞇上了眼打量的眼前的我，「妳很機靈嘛！可惜妳的機靈用錯地方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小聲。
我癟嘴，她又再次開口：「沒有什麼東西是我姊擁有，而我卻沒有的。可是這次……卻不是這樣。」
她的頭稍微向左邊一偏，站在我身後的其中一個女生突然走上來作勢要攻擊我。先是一記往肩膀打的手刀，被我躲過了。轉過身來面對身後也穿著制服的兩個女生，我絲毫不敢鬆懈。
雖然自己對於打架什麼不是很在行，也沒有學過任何國學武術，就連簡單的女子防身課也並不是很認真的在學習，但只是兩個女生，只要使點蠻力應該不會差太多吧！
然而，就在我分神之際，一個拳頭朝我的肚子打來，然後是右腿被絆倒。我整個人屈膝跪在地上，此外，她們還乘機將我的雙手扣在背後。
古綺寧朝我走來，臉上的笑容好不燦爛。
我仰頭，再次對上她的視線。
「誰叫妳要和我搶呢？」古綺寧從旁人手上接過一把小刀，依舊輕聲道：「姊姊有的，我也要有。在還沒屬於我之前，妳算什麼東西？」
她用小刀的刀背在我臉上輕劃著，「梓勳哥的身邊有太多小石頭了。妳，成若涵是其中一顆，姜申帝也是。明明梓勳哥已經不屬於任何人了，但是你們橫在我和哥之間，讓我沒有辦法輕易的接近他。」
我瞪著她但卻沒有開口說話。
「唉呀！這個眼神實在是太恐怖了，我該怎麼樣讓妳學會不瞪人呢？」她拿著小刀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最後，她將小刀高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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