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文良　編撰

　　這天——
　　金員外和僕人，從外頭回來，帶了好些「蠶種」。
　　阿達好奇，便上前觀看。
　　金員外便隨口問道‥「兒子啊！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阿達點頭答道‥「我知道啊！這是蠶，對不對？」
　　金員外點頭道‥「嗯！對！這是蠶，沒錯！沒錯！你知道‥蠶有什麼用嗎？」
　　阿達點頭道‥「我當然知道啦！」
　　金員外便問道‥「那你說說看！蠶有什麼用？」
　　阿達答道‥「蠶會吐絲，可以作絲綢，對不對？」
　　金員外點頭道‥「嗯……很好！很好！」
　　阿達笑問道‥「呵呵……我很聰明吧!?爹爹！」
　　金員外點頭叫道‥「聰明！聰明！」金員外心裡頭想道‥
〔人家都說‥我兒子是傻瓜……其實‥他也蠻聰明的嘛……我再問他看看！〕
金員外便又問道‥「兒子啊！那你知道‥蠶長大了，會變成什麼嗎？」
　　阿達叫道‥「我知道！我知道！」
　　金員外驚喜地，叫問道‥「變成什麼？」
　　阿達叫道‥「蛾……對不對？」
　　金員外聽了，樂得叫道‥「對！對！對！兒子啊！你真是聰明啊！」
　　阿達受到稱讚，樂得‥「呵呵呵呵呵……」的笑著，突然看見——
　　有個婢女，拿了個「磨缽」進來。
　　阿達便指著婢女，叫道‥「爹爹！爹爹！我也知道，她手裡拿的那個東西，叫作什麼嘔！」
　　金員外便問道‥「那是什麼？」
　　阿達答道‥「那個叫『磨缽』，對不對？」
　　金員外不禁點頭笑著，心想‥〔嗯……我兒子，想必是『開竅』了，這會兒，可變聰明了呢！我再來考考他——〕金員外便又問道‥「兒子啊！那你說說看‥『磨缽』，有什麼用處呢？」
　　阿達笑道‥「我當然知道‥磨缽有什麼用處啦！　磨缽，就是用來把東西，磨碎、磨成粉的工具嘛！」
　　金員外聽了，撫著鬍鬚、點頭笑道‥「嗯……很好！很好！」
　　阿達竟又接著說‥「我也知道‥『磨缽』長大了，就會變成『石臼』，那就更有用了，對不對!?」
　　旁人聽了，不禁都‥「哼哼哼哼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金員外聽了，不禁皺著眉頭、搖著頭‥「嗐……」的嘆了一聲，心裡叫道‥
〔我道他是變聰明了……原來‥還是傻瓜一個……哪有『磨缽』會長大，變成『石臼』的呢？　磨缽是東西，怎麼會長大呢？　真是個傻兒子！〕金員外不禁又搖起頭來；突然覺得‥屁股癢癢的，結果就‥「噗…………」的放了個響屁。
　　阿達聽了，樂得叫道‥「啊！我知道！我知道‥這個叫作『屁』……它可以用來……薰走蚊子……『屁』長大了，就會變成『雷』，爹爹！您說‥對不對啊？」
　　旁人聽了，更是不禁‥「哈哈哈哈……」的，笑得前俯後仰的。
　　阿達不禁叫問道‥「你們笑什麼笑啊？　笑你們牙齒白啊？」
　　金員外氣得叫道‥「你真是個傻瓜！哪有磨缽會長大，變成石臼的？磨缽又是是生物，它怎麼會長大？　屁只是臭氣，還會長大，變成雷……你真是笨啊！」
　　阿達聽了，心裡還不高興‥「哼！」了一聲，便轉身跑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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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達走到街上，突然聽到——
　　有個女孩，在叫賣羊乳‥「羊乳啊……羊乳啊……新鮮、營養的羊乳啊……
好喝的羊乳啊……美味、可口的羊乳啊……」賣羊乳的女孩，看見阿達，便叫道‥「這位少爺！買羊乳吧！買新鮮、營養、好喝、美味、可口的羊乳吧！」
　　阿達走近羊乳擔子，叫問道‥「真的好喝嗎？」
　　賣羊乳的女孩叫道‥「真的好喝啊！我就是喝這個‥山羊乳長大的耶！　喝山羊乳，會讓皮膚，變得『白泡泡、幼綿綿』，人會變漂亮喔！」
　　阿達看了看賣羊乳的女孩，果然‥「白泡泡、幼綿綿」，長得很漂亮，便點了點頭，叫道‥「嗯！那妳倒一杯，給我喝喝看！」
　　賣羊乳的女孩，便盛了一杯羊乳，遞給阿達，叫道‥「哪！喝喝看吧！」
　　阿達接過杯子，仰頭把羊乳，喝了下去，點了點頭道‥「嗯……好喝！好喝！再來一杯！」
　　賣羊乳的女孩，便又倒了一杯羊乳，遞給阿達。
　　阿達喝了，又點頭叫道‥「嗯……好喝！好喝！再來一杯！」
　　賣羊乳的女孩，還是再倒了一杯羊乳，遞給阿達。
　　阿達喝了，竟又點頭叫道‥「嗯……真的好喝！再來一杯！」
　　賣羊乳的女孩，還是再倒了一杯羊乳，遞給阿達。
　　阿達喝了，又點頭叫道‥「好喝！真的好喝……再來一杯！」
　　賣羊乳的女孩，這下不禁叫道‥「少爺！您就買瓶羊乳吧！再喝下去，我可賠錢啦！」
　　阿達搔了搔頭‥「呵呵……」的笑了笑，叫道‥「好！我買一罈羊乳！」
　　賣羊乳的女孩聽了，滿臉笑容地，叫問道‥「真的啊!?　您要買一罈啊!?」
　　阿達點頭道‥「好喝嘛！一罈多少錢啊？」
　　賣羊乳的女孩，比著五支手指，叫道‥「一罈羊乳，五兩銀子！」
　　阿達便掏出五兩銀子，遞給賣羊乳的女孩，叫道‥「哪！五兩銀子給妳！」
　　賣羊乳的女孩，接過銀子，抬起一罈羊乳，遞給阿達，叫道‥「謝謝你啊！」
　　阿達接過罈子，笑道‥「不客氣！不客氣！」
　　賣羊乳的女孩，便跟阿達，笑了笑、點了點頭，又叫道‥「謝謝！謝謝！」
　　阿達抬起罈子，心裡很歡喜，便轉身想回家去，走著走著，但見——
　　路旁有一棵芒果樹，還有幾個小朋友，在摘芒果。
　　阿達最喜歡吃芒果了，便趕上前去，放下羊乳罈子，馬上就爬到樹上，摘了芒果，吃了起來；一子下，就吃了十顆芒果。
　　小朋友們，看得不禁叫道‥「哇……太厲害了吧……不到三分鐘，就吃了十顆芒果……」
　　阿達笑道‥「呵呵呵……吃芒果，我最厲害了！」
　　小朋友們，不禁笑道‥「真是『枵鬼』！」　（枵鬼‥貪吃鬼。）
　　阿達也不在意，一連又吃了十顆芒果，肚子都脹了，又覺得口渴，便爬下樹去，舉起羊乳罈子，喝了幾口羊乳，還是覺得口渴，心想‥〔羊乳不能解渴……我去找水喝！〕阿達向四周看了一下，看到不遠的地方，有一口舊水井，趕緊跑了過去，放下罈子，便打起水來喝——阿達喝了一口水，不禁叫道‥「哇……這水又甘又甜，真是太好喝了！」阿達一念心起，叫道‥「羊乳雖然好喝，但是又不能解渴……這水，更是好喝呢！我要羊乳幹什麼？　不如裝些井水，回去給大家嘗嘗吧！大家一定很高興的！」阿達便把羊乳給倒了，裝了一罈井水，興沖沖的，趕緊跑回家。
　　金員外在客廳裡，但見——
　　阿達匆匆的跑進客廳，又抬著一個罈子。
　　金員外便好奇地，叫問道‥「兒子啊！你抬著個罈子，幹什麼呀？」
　　阿達也不搭話，放下罈子，趕緊拿了幾個杯子，放到桌上，舉起罈子，一一倒上井水，然後，笑容滿面地叫道‥「爹！娘！大叔！奶媽！你們快來喝喝這水！」
　　阿達的娘，叫問道‥「什麼水啊？」
　　阿達叫道‥「這水又甘又甜……好比『瓊漿玉液』呢！你們快來嘗嘗！」
　　大家聽了，便上前端了杯水喝，結果……都吐了出來。
　　金員外‥「噗……」的一聲，把水給噴了出來，叫問道‥「這什麼瓊漿玉液？難喝死了！」
　　大叔叫道‥「這水有股……朽敗的爛繩子味……噁心死了！」
　　奶媽也叫道‥「還有污泥的臭味呢！噁……」
　　阿達的娘，皺著眉頭，叫問道‥「兒子啊！你哪弄來這水啊？」
　　阿達搔了搔頭，噘著嘴兒，端起一杯水來喝，也‥「呸……」的一聲，噴了出來，叫道‥「怎麼變得這麼難喝呢？」
　　金員外叫問道‥「怎麼回事啊？　你怎麼會抬回來，一罈子臭水啊？」
　　阿達叫道‥「我先前買了一罈羊乳，後來……吃了二十幾個芒果，口渴了，喝羊乳，不能解渴，我就去打井水喝……那井水，真是甘甜清涼……我便倒了羊乳，換了井水，想回來給大家嘗嘗……真是奇怪……先前還甘甜清涼，可口好喝的呢！怎麼隔沒多久，這水就臭酸了呢？」
　　大家聽了，不禁搖頭‥「哼哼！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幾個僕人，聽了，也在一旁，偷笑了起來。
　　金員外聽了，真是又氣又無奈，不禁搖頭嘆道‥「嗐……兒子啊！你可真是有夠笨的！你因為吃了芒果，感到口渴，喝了井水，才會覺得甘爽，其實‥那井水，是臭的啊！你竟然把那好貴的羊乳倒掉，換了一罈子臭水回來……真是笨啊！」
　　阿達聽了，一時臉都紅了起來，覺得太沒面子了，趕緊轉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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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達跑到後院，坐到亭子裡的石椅上，兩手抱在胸前，心裡真是不舒服。
　　阿達家，養了四隻看門的大狼狗，一隻叫〈來富〉、一隻叫〈來福〉、一隻叫〈來祿〉、一隻叫〈來壽〉——來富、來祿，拴在前門；來福、來壽，拴在後門。
　　來福跟來壽，看到一隻貓，跳進後院來，便‥「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的叫了起來。
　　阿達聽到狗叫，心裡真不是味兒，氣得叫道‥「叫什麼叫啊!?　吵死啦！連你們，也在笑我，是不是啊？」
　　來福跟來壽，還是‥「懊懊懊懊……汪汪汪汪……」的叫個不停。
　　阿達一時間，無明火熾燃，起身去找了根棒子，上前朝狗就打——
　　來福跟來壽，被打得‥「該……該……該……」的慘叫著。
　　阿達氣不過，揮棒直打，一時間，竟把來福給打死了。阿達打死了來福，方才洩了氣‥「哼！」了一聲，扔了棒子，轉身走回亭子裡。
　　阿達家的小僕人〈阿牛〉，聽到狗的慘叫聲，跑到後院，看到阿達，打死了來福，不禁上前問道‥「少爺！您怎麼把狗，給打死了呢？」
　　阿達叫道‥「哼！你管我!?　把牠拖去埋了！」
　　阿牛也不敢多說，只得去解開來福的繩子～打開後門，又去拿了支鋤頭，跟一個竹籮——把來福的屍體，放到竹籮裡，然後，用鋤頭，挑起竹籮，要去埋來福。
　　阿達但見——
　　阿牛用鋤頭挑著竹籮，因為只有一邊，也就一邊重，走路就顛顛跛跛的，走得不大穩。
　　阿達靈光一閃‥「啊……」的叫了一聲，叫道‥「阿牛！等一下！」
　　阿牛停了下來，轉身問道‥「少爺！還有什麼事嗎？」
　　阿達上前，竟又拾起棒子，朝來壽打了過去。
　　來壽被打得‥「啊唔……啊唔……啊唔……」的叫了起來。
　　阿牛趕緊放下竹籮，叫問道‥「少爺！你想幹什麼呀？」
　　阿達也不搭話，只是朝來壽，揮棒亂打。
　　大家聽到狗的慘叫聲，都趕到後院來——
　　金員外看到阿達在打來壽，趕緊叫問道‥「兒子啊！你幹嘛打來壽呢？」
　　阿達又重重地，揮了一棒，把來壽給打死了。
　　金員外氣得叫問道‥「兒子啊！你……你……你這是幹什麼？」金員外又看到一旁竹籮裡，來福的屍體，更是火大，指著來福的屍體，一時間，竟氣得話都不會說了。
　　阿牛看了，知道金員外的意思，便叫道‥「那也是少爺打死的！」
　　金員外便朝阿達叫問道‥「你……你……你幹嘛……打死來福？」
　　阿達叫道‥「牠們叫得真是吵死人了，我氣起來，就把來福給打死了……」
　　金員外又叫問道‥「那你幹嘛……又打死來壽？」
　　阿達聽了，竟然笑道‥「因為我看阿牛，把來福放在竹籮裡，用鋤頭挑著，可是只有一邊，走路顛顛跛跛的，不太方便，我就想‥把來壽也打死，這樣子，剛好一對，湊成一擔，就會比較好挑嘛！　爹爹！您說‥我聰不聰明呢？」
　　金員外聽了，忍不住的，把頭撞了幾下門板，搖頭嘆道‥「嗐……我前世，到底造了什麼孽啊？怎麼會生出，這麼個笨兒子呢？」
　　　　　　　　　　　　　　　　　　　　　　　　　　　　——全文完。
　
　　潘文良偈曰‥
①自作聰明者，實為愚昧人，每被聰明誤，常受苦惱深。
②世欲本為患，愚人謂甘爽，離卻清淨法，終把苦果嘗。
③聖賢不二過，痴人一再錯，行惡猶不悔，終自嘗苦果。
　
※註‥本文改編自佛經故事，及民間笑話。
　
■臺語註解
【白泡泡】ㄅㆤ└　ㄆㄠ├　ㄆㄠ∥ㄅㆤ└　ㄆㄠˋ　ㄆㄠㆷ
　　　　　peh8~3 phau1~7 phau1∥peh8~3 phauh4~2 phauh4
　⊕白皙。白白胖胖的樣子。{例}囡仔白泡泡。
【幼綿綿】ㄧㄨˋ　ㄇㄧ├　ㄇㄧˊ　iu3~2 mi5~7 mi5
　⊕細嫩、細緻貌。細嫩如綿。
【枵鬼】ㄧㄠ├　ㄍㄨㄧˋ　iau1~7 kui2
　①餓鬼、饞嘴。比喻饑餓而嘴饞、貪吃的人。{例}枵鬼食‥貪吃的大食王。
　　{諺}枵鬼食破家。枵鬼較濟俄羅。
　②貪小便宜。
　③吝嗇。
　④罵人的話，指貪婪不得體。
　
　　　　　　　　　　　　　　　　　　　　　　　1995.10.25.三　撰稿
　　　　　　　　　　　　　　　　　　　　　　　2002.01.24.四　修槁
　　　　　　　　　　　　　　　　　　　　　　　2005.04.04.一　排版
　　　　　　　　　　　　　　　　　　　　　　　2022.11.29.二　修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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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整修首舖「新聞台。潘文良著作集」。2022.11.29.二　00:09:15
◎潘文良《佛教故事。傻瓜鬧笑話　三》。1995.10.25.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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