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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果子舔傷口〉

 

毅然辭職，我覺得沒可能找到新工作。寄出約三十份求職信，得到兩次面試，第一次面試的考官很對味，她態度親切，不讓我緊張，儘管我的答案稍為散亂和不對題，但她仍從我的發言抽出想知，再緩緩引導我說話。我本來不擅長應付面試，該說，我不會會與人說話，她讓我可以安心地、慢慢地暢所欲言，儘管沒有回音，也很高興接受過面試。

 

第二次面試是地獄，我根本應付不了考官的提問，她語速快，也許思緒也快，她不斷提問和斬斷我的發言，我想仔細回答，她又可以歸納成「即係咁咁咁」，好像把我的解釋和舉例都看成廢話。有些發問很尖銳，我無力招架，雖然面試後我便細想對話，有些地方似乎是她聽不懂我的意思（也許是我表達不好），也有些地方她為問而問（也許又是我表達不好），更有些時候嫌棄我言不及物（也許我真的表達得不好），也許她只是想知道深一點……無論如何，結果是我受傷了。

 

我終於找中介，今日中介打電話來，它的客戶多數是日資，工作亦多半需要日語，預期面試和工作都以日語和英語為主。我的英文向來不好，日文也是半桶水，而且很少用，忘記得七七八八，假如面試大概會一塌糊塗，但我不會羞恥；用中文面試，不可接受。不是答案是對或錯，而是不能夠好好地應對，而機會往往只有一次。

 

我想，尋找中介是示弱，我已不能單靠自己找工作，但也因為我已覺得很煩心。抗逆指數太低，才認真找工作一個月，便覺得疲累，幾乎忘記當初為何堅決辭職，而不騎牛搵馬。辭職很正確，挺瞭解自己，若不是辭職，經歷今次失敗，必定會放棄轉工。

 

還記得有一個故事，從前，有一隻猴子住在山洞裡，某日誓神劈願要闖天下，但出洞時絆倒石子，擦損膝蓋，便垂頭喪氣回到穴裡，從不老不死的果樹上擲一個果子，吃一口說：「很甜啊！」然後舔一舔自己的傷口說：「去外面沒準有食物，在這裡每天都可以吃飽，還是不去外面了。」但是幽暗的洞穴裡，哪裡能長出果樹？他不知道，原來那些果子都是他的媽媽掛上去的，哪天他的媽媽不掛，他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