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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2-10 10:28:33| 人氣9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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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作家路易士西普維達在《南美魔幻之旅》的後記中提到，別人認為他的抽屜裡一定藏有許多東西，放著一些不曉得為甚麼而寫的東西。他認為，他寫的東西並不是藏在抽屜裡的文字，因為他並沒有一個連著書桌的抽屜，他都在厚板上寫作。

我喜歡那個人的說法，藏在抽屜裡的文字。抽屜，有時候就像一個盒子，關上後能夠守住文字。而且抽屜裡多會雜亂地收著一些東西，清理時，總有意外的發現。

抽屜中的文字，有著重組的可能，閉上眼睛，將手探入抽屜，就可以摸到句子。有點像記憶。

還記得夏宇在寫《摩擦‧無以名狀》時，就將《腹語術》裡的詩句剪碎，再一句又一句用手拈來，重組成另一首詩。有時候，文字讓貓粘著了，她逆著貓毛探索，從貓腹部中跌出的詩句，就有了新的排列方式。

在厚板上的寫作，路易士著墨不多，倒是說了那張厚板的來歷。他說那是老麵包師傅用來揉面團的板。老師傅因為患上關節炎，不得不停止麵包店的營業。他寫到：“老麵包師傅曾經用它揉了五十年的面團，而今我也在上面揉出我的故事。我喜歡這塊板子，它聞得到師傅高超的技巧，還有酵母菌、芝麻和薑末的味道。”

我對食物極其敏感，說穿了就是饞嘴，尤其喜歡麵包的味道。如果我有這麼一塊厚板，大概就寫不出文章來了。板上香味裊裊，我的腦子一定會長滿麵包。

我忍不住懷疑，他在書寫世界扯謊大賽中那個極瘦極餓的人、驢子和跳蚤時，是不是因為嗅到食物味道而感到飢餓的緣故。

還有，他在書寫那個名為“大鍋”的地方時，是不是來自板子氣味的靈感？“大鍋”是個味道令人作嘔，腐爛物不停沸滾的污水坑。最終他離開那裡前，還要深深吸一口氣，讓大鍋的腐臭味塞滿他的胸口。可我想到的卻是，他深呼吸著板子氣味的滿足模樣。

我不曉得，寫文章是不是一定要準確無誤地捕捉感官感應到的事物。譬如說，用手摸、用鼻子嗅、用眼看、用耳聽，但卻要如何用舌頭嚐？不，不是嚐食物，而是嚐文字。

這可能要讓赫拉巴爾來教教我，如何將句子當成糖果般銜在嘴裡，直到句子溶解入身體中。

我要檢舉
台長：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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