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跟大家提一個曾經被認為是政治謀殺的案件,那就是陳文成命案。
陳文成任教於美國卡內基美隆大學,一九八一年五月二十號返回台灣探親,原定七月八號返回美國,但是因為陳文成在美國與台獨組織有所牽連,七月二號被警備總部保安處約談。當天上午九點,陳文成被保安處人員帶往保安處貴賓室進行約談,到晚上九點半,在整理完筆錄,並且由陳文成本人逐頁過目核對簽名確認後,約談告一段落,警總派人送陳文成回住處。當時陳文成住處在四樓,保安處人員送到二樓時,陳文成表示「送到這就好」,之後,除了他的好友鄧維祥,再也沒有人見過陳文成,直到七月三號,陳文成被發現陳屍台大校總區研究圖書館太平梯外的草地上。
法醫楊日松參與了驗屍,發現陳文成一共斷了十三根肋骨,腰椎有三節斷裂,恥骨裂開,死亡時間大約是凌晨四點到五點,研判應該是從高處墜落而死亡。
由於陳文成在美國任教,又因為他的政治傾向,他的死當時曾經轟動國內外,一度被認為是繼林宅血案後,另一件政治謀殺案件。因為當時還在戒嚴時期,人又是從警總走出去的,警備總部自然參與調查,和檢警機關調查後,發現了如下的線索(或疑點):
一、陳文成被警總人員送回家,但是沒有送進門,他隨後又出門拜訪留美的老友鄧維祥,在鄧維祥家裡吃了點東西,寫了一封信,但是這封信沒有出現鄧家附近的郵筒裡,也沒有出現在陳文成屍體上,陳文成在七月二號深夜離開鄧家,是否還去過別的地方?
二、七月三號凌晨將近一點,有一對情侶在台大校園約會,看見一名女子爬上研究圖書館太平梯,隨後在一點半又見到一名男子爬上太平梯,直到凌晨三點這對情侶離開,都沒有發現任何異狀,根據目擊者描述,男子就是陳文成,但至今還查不出這名女子是誰。
三、案件發生後,卡內基美隆大學派來兩位教授,會同法醫方中民等人進行了解,其中有一人是向來對國民黨並不友善,後來還曾經協助調查余登發命案的魏契(Welch)博士,魏契在檢視過陳文成屍體的病理切片後,認為陳文成不是刑求致死,至少可以肯定陳文成是活著走出警備總部的,魏契還在美國在台協會人員的陪同下,仔細地看過陳文成的約談筆錄,魏契認為我方的法醫檢驗報告「並無有意遺漏或掩飾的意圖」。
四、治安機關曾經訂作一個和陳文成體型一樣,身高一六八公分,體重八十公斤的假人,在現場進行墜落試驗,結果發現死者在背部朝外坐在太平梯欄杆上,向後翻倒墜落,腰部撞擊太平梯二樓外緣的情況下,可能可以形成陳文成屍體被發現時的「死狀」。至於是意外翻倒墜落、自殺或是被他人推落,無法證實。
本案在卡內基美隆大學的兩位教授沒有意見的情況下,無法在美國成為政治議題,自然也就無法在台灣造成政治焦點。將以上的資料拼湊起來,我認為陳文成在離開鄧維祥家後,去和大學時期的女友約會,約會地點就是台大研究圖書館的太平梯,但是陳文成一不小心從欄杆上摔了下來,所以和政治無關。壞就壞在當時的警備總部發言人徐梅鄰少將面對媒體詢問時,在案情尚未明朗,檢警機關還沒有調查出結果前,錯用了「畏罪自殺」四個字,讓警總跳到黃河也洗不清,陳文成的家屬後來雖然沒有提出索賠或其他要求(至少陳文成的太太沒有,因為她「可能」知道陳文成還和學生時代的女友往來),但是因為這四個字,本案注定永遠都是政治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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