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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鋼琴王子 (Piano Prince) (Part 2)
在藝術大樓三樓，配合著這寧靜的空氣，
滲透著一段輕快的曲子。
追蹤著曲子走到了角落的一個房間，等到樂音終段了，
她便開朗地連門都沒有叩就推開了門。
“真懷念的曲子啊﹗”
“女孩子人家連門都不叩便衝進真沒禮貌﹗”
剛才起還躺在地板上的熏，應門聲一開而支起了身體，
看到訪客的面容，便毫不客氣的回應道說。
訪客完全不在乎熏的說話，帶著活潑燦爛的笑容，走向坐在鋼琴邊的絃。
“小顏﹗今天不用採訪嗎？”
“都什麼時候了？大家都回去了﹗”
“那妳幹嘛不回去，跑來這裏啊？”
被忽視的熏趕忙找個機會展示自己的存在。
“我本來想到四樓去的，但剛好電梯在三樓停了，
又被我聽到這曲子，便過來愐懷一下往事囉﹗”
此時，三人也互相望了一下，臉上掛起了笑容，
絃又彈起了那首令人懷念的輕快曲子。
有一天，熏依照約定來到了絃學琴的琴行面前，
等著他下課一起到「Old Home」去。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幾分鐘，
熏透過玻璃窗打量著琴行裏頭，
卻被一座座展示用的鋼琴擋住了視線。
於是，他只好把焦點調到較近的地方，
落在玻璃窗上的塗鴉。
一張張充滿著童真的圖畫映入眼簾。
熏漫無目的的掃過所有圖畫，
卻被其中一個不起眼的畫面吸引著，
那正是童話故事裏常有的畫面﹕
王子公主手牽手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再往右下角看，不出所料，
上面寫著「小顏」這個名字。
此時，室內一個小女生正走向玻璃窗，
懷中還抱著一張畫紙，大概是剛完成的「新作」吧。
那女孩走到窗前，看到站在前方的熏時，
動作有如反射般純熟且快速地做了個鬼臉。
熏正想回禮時，琴行的門打開了。
“可以走了﹗”
應聲而出的是那個同樣背著書包，提著袋子的絃。
他看到熏像是在跟別人對話的樣子，
不由得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原來是那個繪畫班的女生。
絃禮貌地向她點了點頭，女生便羞答答的低下頭，
本來要張貼在窗上的圖畫都忘了貼上便轉身離去了。
“你認識她嗎？”
“同班同學。不過我討厭那女生﹗
不、基本上班上的女生我也不喜歡。
她們總是把什麼王子公主的掛在嘴邊。
你看，連圖畫都淨是這些東西。受不了﹗”
絃打量著熏指著的那張王子公主快樂地牽著手的圖畫，
同時「小顏」這個名字也映入眼簾。
“看﹗昨天送來的，是爺爺的朋友放在這裏寄賣的﹗”
熏領著絃大步大步走進了「Old Home」這家小店子，
勁直奔向露台旁邊的古舊平台式鋼琴。
“昨天我跟爺爺說過你會來，他已經把音都調好了﹗來，彈彈看﹗”
絃走到那琴身非常陳舊的鋼琴旁邊，仔細的打量了它一會兒。
“好古老的鋼琴啊﹗”
“這個算是古董了啦﹗快，彈彈看﹗”
在熏的不斷催促之下，絃終於把書包放下，
從袋子裏拿出了一本琴書。
熏瞄到書上滿是黑漆漆的逗點，光看一下就令他眼花撩亂了。
絃隨手翻開一頁，就把琴譜放在架子上，就位。
“獻醜了。”
絃垂下眼簾，舞動著雙手，琴音便躍動起來。
那是一首輕快的曲子。
露台的背景是還沒被夕陽渲染過的青翠山丘，
看著這個情境，
熏的腦海裏閃過了他那團綠色的色塊。
過了幾分鐘，最後一個樂音都毫無遺留的表演出來後，
熏感嘆地連手都忘了拍便開口說﹕
“想不到這些一串串的「魚蛋」會組成那麼動聽的曲子的﹗”
“你說這個嗎？”
絃看了看自己放在架子上的曲譜，又說﹕
“不是這一首啦，剛剛的曲子不在這本琴書上的﹗”
“那你又拿出這本琴譜，還把它翻開來﹗裝模作樣﹗”
“哈哈，我怕我不做點樣子出來，會嚇壞你啦﹗”
“什麼意思啦？”
熏一臉不屑，拿起架子上的琴譜不客氣地打在絃的腦袋上。
兩人打打鬧鬧嬉戲起來。
滴滴答答。
外頭忽然下起雨來，而且雨勢越來越大。
“怎麼忽然下起來啦？絃，你剛剛那是求雨歌嗎？”
“胡說﹗這樣子我也不能回家了啊﹗”
“嗯，這種雨勢就算有傘也寸步難行吧﹗”
兩個男生席地而坐，抬頭望向雨水傾瀉而下的灰色天空。
雨水打擊屋簷的聲音把剛才動聽悅耳的樂音軀散得無聲無色了。
身後的大門被推開了，兩個小男生都連忙大喊﹕
“歡迎光臨﹗”
“這裏是我家啦，別搶我台詞啊，絃﹗”
“有什麼關係﹗我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兩人在露台前只顧爭論，完全莫視站在門口的「客人」。
“是妳啊？”
絃首先注意到了濕漉漉的「客人」，
原來是剛才在琴行遇見的那女孩。
“妳怎麼來到這裏了啊？”
熏沒好氣的問道，完全沒有意思要聽她的回應，便勁自上樓去了。
“我只是剛好經過這附近，誰料突然下起大雨來，所以才進來避一下雨的﹗”
“沒關係，我也是在這裏避雨的啦﹗”
絃抬頭搜索著熏的身影，但他早已消失在他的視野範圍了。
於是絃便示意那個女生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
“剛才是你在彈琴嗎？”
“啊、嗯。這麼說，妳應該待在外面有一段時間了吧？”
那女生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彷彿想起了什麼，
突然間臉上的笑容像是盛開的向日葵一樣燦爛。
“我叫小顏﹗也是琴行那邊的學生，不過我是繪畫班的啦﹗”
“嗯。我叫絃，林洛絃。”
絃想起了那張貼在玻璃窗上的王子公主圖畫右下角的名字，
原來就是她啊。
“可不可以…再彈一次剛才那首曲啊？”
小顏有點不好意思的提出這個要求。
然而給他回應的卻是從二樓拋下了一件軟棉棉的東西的熏﹕
“拿去吧﹗用完記得把它清乾淨﹗”
那是一條長方形的毛巾。
原來熏是上樓替小顏拿毛巾，好讓她能擦一擦身上的雨水。
“謝謝。”
小顏難以置信的看著正在下樓的熏。
“熏﹗讓我再彈一次那座古董吧﹗”
“咦﹗等一下雨越下越大怎麼辦嗎？”
“再彈一次雨就停了也說不定﹗要不要試試看﹗”
“誰怕誰啊﹗反正不能回家的又不是我﹗”
於是，三人也走到鋼琴跟前。
絃準備好了，便再一次彈著剛才那輕快的曲子。
不管屋簷的雨水打落聲有多大，
能夠進入熏和小顏耳朵裏去的只有絃的琴聲。
這一次，
曲子的樂音像是一聲一聲的打退著串串的雨水，
不消一會，雨真的停了。
隔天，熏仍舊爬到樹上，拿出他的繪本，認真的描繪著什麼。
“喂﹗”
樹下傳來了一把不算陌生，卻也稱不上熟悉的聲音。
那是還是小學生的熏的同班同學──小顏。
“妳怎麼找到這裏來了？妳不是跟蹤我吧﹗”
“誰會跟蹤你啊﹗每天下課你都會跑來這裏不是嗎？”
這裏是熏和絃第一次相遇的那樹，並不是熏的那個「秘密基地」。
所以熏也沒有太介懷這裏被發現了，隨意的說著﹕
“那有何貴幹？”
“看這個﹗”
由於樹上穧地面之間有一段距離，
熏看不清楚小顏手上拿出來的那張圖畫上到底畫著什麼，
只好從樹上一躍而下。
“那是什麼啊？”
說出這句話的是突然出現的絃。
嚇得兩人也差點沒叫出來。
調整過心情後，小顏又燦爛地笑著說﹕
“鋼琴王子﹗”
“噗﹗哈哈哈﹗”
熏看著那張主色為綠色的圖畫，
隱約可見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前方有一個人，
頭上的小山狀頭飾應該就是皇冠。
連思考的時間都省了，熏便破口大笑。
“余小顏﹗妳這樣算是繪畫班的學生嗎？”
熏話還沒說完絃便從自己的袋子裏找出了另一張跟小顏手上差不多的圖畫。
熏看到絃也畫出這樣的東西，不禁目瞪口呆了。
“哎呀﹗絃也畫畫了？”
“嗯﹗上次看過熏畫的鋼琴，回家後我就嘗著畫看看﹗”
他們三個小朋友各自拿出了他們的圖畫。
熏是那之前的無題綠色塗鴉；
絃的側是畫著他家的大鋼琴；
小顏的是她所說的鋼琴王子﹗
他們你眼望我眼，先開口的是熏，
“你們兩個不要跟我搶飯碗啦﹗畫得那麼爛便不要畫了啦﹗”
“哈哈哈﹗”
被夕陽餘暉渲染的橘色天空，滿溢著歡快的笑聲。
過了幾天，張貼在玻璃窗上的圖畫又多一張，
那是一張背景是綠色，
中央是淺棕色鋼琴和彈著鋼琴的王子。
右下角寫著「鋼琴王子」。
“好像就是那天以後，我們就給你「鋼琴王子」這個外號了吧﹗”
“中學以後還傳遍全校嘛﹗”
絃說時一臉無奈。
“這樣不是很好嗎﹗應該感謝我和熏啦﹗我們都替你免費宣傳﹗”
“多餘啦﹗要妳多口嗎？只要絃在琴鍵上一揮動他的雙手，
誰不會知道他的厲害？”
“哎呀﹗你這樣說就不對啦﹗
如果不是我起了「鋼琴王子」這個漂亮的稱號，
其他人可能會盡是想到一些古古怪怪、或是沒有品味的稱號的﹗
到時候哭也來不及了﹗”
“最好是啦﹗不過，妳也蠻有自知之名的嘛﹗
中學以後就不再塗那小朋友的鴉，跑去玩攝影了啦﹗”
“啍﹗你管我﹗”
“小顏，熏是擔心那天他的話傷了妳弱小的心靈啦﹗”
“他會才怪﹗”
小顏說時撇了熏一眼，隨即大家又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在人去樓空的藝術大三樓，
從走道上轉出了輕快的曲調。
聲音的源頭來自一個寬敞的琴室。
除了樂音以外，這裏還漸漸傳出了快樂的笑聲。
第十三章 鋼琴王子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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