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 非常準 佑佑與泊霖果然空等了一下午 泊霖本來還擔心隔天要一大早趕片場 幸好劇組通知 進度很糟 叫泊霖中午左右再到大棚吃飯等戲
情況是很糟 連在國際片場身經百戰的值偉也一個頭兩個大 原因當然不可能只出現在導演的溝通上 而是皮的適應力也出現問題 對一個剛進入異國工作團隊的人來說 前段的合作是最辛苦的 值偉深明此事 眾人弄至三更半夜草草收工 隔日清晨再度擊鼓大戰
然而值偉想了一夜 既然導演堅若頑石 他索性從皮下手 或許情況會有轉變
這日早晨兩人再行對詞 值偉要求與皮到較安靜的地方排練 值偉見皮精神狀況雖差 但台詞倒背如流 不僅佩服此人記憶力 對接下來他要做的事也就更有信心
值偉帶著皮在戶外公園一角聊天 既不對詞 亦不談戲 只是吃著點心聊著家常碎事 他在觀察他 試著懂這個人
再度回到片場 值偉低頭細思 開鏡之前 他走到皮的面前 盯著那個還在晃神的男孩 用一種沉穩且不容反抗的語調說道： “看著我的眼睛”
“啊？”皮嚇了一跳
值偉兩眼如蒼鷹般的犀利： “你聽得到劇組的聲音嗎？”
皮楞了一會兒 點了點頭
值偉盯著他搖了搖頭： “你聽不到”
“啊？”皮的頭皮正在發麻 那個人盯著他的眼神有一種奇幻的魔力
“看著我的眼睛”值偉向他招手“這個世界只有我們兩個 沒有劇組”
皮腦中靈光一閃 忽然懂了他的意思
值偉：“看著我的眼睛 當我的眼神說開始時 就開始 說結束時 就結束”
那眼神 那雙手 那低沉的嗓音宛如一方招魂的幡旗 皮莫名的在旋渦之中找尋一道秘令
導演看到了值偉再度使出他帶戲的絕招 這導演雖是新人 但亦非泛泛之輩 對手下演藝人員的特色與專長可謂十分瞭解 他仔細盯住值偉手指傳過來的暗示 立刻招喚劇組 令打板噤聲 怕驚擾到皮的狀態 與值偉招手一個輝映 影機上位 收音到齊 全員待命 值偉餘光掃過周場 雙眼神色驟變 成了劇中角色 台詞至口中一出 皮竟自然而然的接了上來 只感四下無人 只有另一個世界的雙人對談
那一刻 早上九點半 連值偉也訝異這套帶戲的方法用在皮身上竟出奇的好 當年前輩用此法帶戲時他尚會反抗 需過一段時間才能融入角色靈魂
事實上 他誤會了 皮其實是因為昨晚又沒睡好 身體太過疲累 在精神瘓散之時 對方強烈的眼神成了浪海浮木 是一類依托 是一種指引 否則依此人精明古怪的個性 這帶戲方法效果如何 咱們尚需研究
不過這巧合讓進度神速前進 泊霖約十一點半走到片場 眾人居然收工休息 將下午還有戲份的皮帶到泊霖面前 希望他們一邊用餐一邊對詞 下午兩點開工 阿彌陀佛 但願一切順利
皮一屁股坐在泊霖面前 兩眼昏花 腦袋搖晃 面前這個人是哪號人物早已不管 反正連日來在身旁走過的陌生人如過江之鯽 他早沒有興趣
泊霖看此人精神瘓散 兩顆眼睛好像都快睜不開的樣子 他舉起手來陽光一笑 道了一聲 嗨！ 那個傢伙也陽光笑了一笑 雙手合十點了點頭 回了一聲 你 好～
泊霖看皮點頭時 大臉都快貼在劇本上 自個咬了咬手指 心中暗想 “他現在是不是在夢遊啊？”
只見皮搔了搔頭 抓了抓腳 劇本翻來翻去 頭兒搖來搖去 搔了搔頭 扣了扣肩 呆滯望著泊霖： “在哪？”
泊霖 啊？ 了一聲 才突然會意 翻到下午要演的那一頁 指向皮的面前 皮雙眼迷矇點了點頭 哦 了一聲 又再度抓了抓頭 打了哈欠 尋找那一頁
泊霖盯著這個過動兒 喚了一聲： “喂 你 o 不 ok 啊？”
只見皮也沒有抬頭 用手指比了 ok ok
“那。。。我先開始囉～”泊霖見這傢伙好像快要睡死
皮又舉起手指 比著 ok ok 但隱約之間彷彿快傳出打呼之聲
泊霖本想戳他一下把他叫醒 不料 一股惱人的味道在他周圍散漫而開 他皺著鼻子四下嗅了一嗅 這個動作可不得了 反將那種挑起他最敏銳神經的氣味 直擊入他的腦門 他性急的四處尋找 漸漸的 緩緩的 那尖挺的鼻頭開始接觸到皮的身上
皮遲鈍的發現怪物靠近 抬起頭來依然呈現當機樣： “怎麼了 ＠＠？ ”
泊霖眉頭一鎖 坐了回去 表情正經： “你昨天有沒有洗澡？”
皮： ＠＠？ （空） “昨天沒有回家耶 好像沒有吧”
泊霖大驚： “那你幾天沒回家啦？”
皮歪了歪頭想了一下： “是兩天 還是三天啊？”
泊霖瞪大眼睛： “那你一直都沒洗澡嗎？”
皮 咦～ 了一聲 頭還是歪的 良久 無力的點了點頭 “好像耶”
泊霖大驚失色 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沒洗澡！ 天啊！ 這分明是踩到潔癖狂處女座的最大地雷： “啊這裡都不能洗哦！”
皮頭歪向另一邊： “咦～ 這裡可以洗澡嗎？”
泊霖崩潰的抓拔髮絲： “那你幹嘛不回家啦！”
皮無力回答： “住的地方好遠哦 一回家就又要來了～”
泊霖哇啊啊的暴跳如雷 一手抓住皮的手腕： “你給我回家洗澡！”
皮任性的甩手： “不要！ 太遠了 累死了啦！”
泊霖： “那就到我家洗 我家在這附近！”
皮火氣可大了： “不要！ 我快累死了 我要睡覺！！！”
“我管你的”不料泊霖無法接受要和一個沒洗澡的髒鬼對戲 管他三七二十一 大索一揮 粗繩一繞 或綁或套 或托或拉 總之整隻把他外帶扛了回家 皮又急又氣哇哇大叫 雙腳飛踢亂竄 這輩子還沒遇到過這等潔癖狂魔 無奈身體此刻太虛 被那人頸上一拎 給丟到他家的浴室裡去
“耶～可以洗澡耶～”小皮來到人家的浴室 心情反而整個好了起來 感覺好像在作夢 不過表情依舊痴呆
泊霖在旁細數各種沐浴用品： “喂 這洗臉的 這洗髮精 這沐浴乳 你都可以用”
皮 哦～ 了一聲 頭歪向右邊 看來靈魂還在片場
泊霖轉動水龍頭： “熱水轉那 冷水轉這 水溫不好控制你就轉到中間”
皮又 哦～ 了一聲 頭歪向另外一邊
“喂 你有沒有帶換洗的衣服來啊？”泊霖一問 那傢伙的頭還沒回正 兩眼如死魚般的無神 泊霖搖了搖頭 想想自己怎麼把此人綁回家的 也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帶衣服
他走了出去 把浴室門給帶上 回到房中仔細尋找可以借換的衣物 話說處女座的龜毛是萬神之最 這件衣服太大 那件褲子太小 這件內褲 靠！ 怎麼還留著奇怪的顏色 總之要找到一件可以借穿自己又滿意的衣服實非易事
好不容易抓了幾件 走出房門 大開浴室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裡頭暴出咆哮 瓶瓶罐罐如箭矢飛來 泊霖嚇了一跳快手接住退了出去： “喂！這些保養品很貴好不好！”
不料他才又往浴室探頭
哇啊啊啊啊！！！！！！！ 我在洗澡你幹嘛進來啦！！！！！！
瞬間各式衣物如雪花飛至 一件穿了三天的褲子飛到泊霖臉上 他趕緊拔開 氣得大叫 “我拿換洗的衣服給你啦！！！”
皮還在抓狂的找東西丟 突然發現 連自己的衣服都全丟光了 哦買尬 現在只好拿了一個小盆當作盾牌 躲在角落 兩隻眼睛緊盯泊霖
泊霖這下真是既好氣又好笑 把新衣服放到一旁 吼了一聲： “都男的你是在怕什麼啦！”
皮立刻火瞪他一眼 做勢要再丟東西 不料只剩手上那個小盆 才要舉手 又快速放下 泊霖看他的反應 突然 整個人笑到想貼在牆上 索性幫他把浴室的門給關上 他大概作夢也沒想到 這泰國來的孩子竟如此害羞
皮在舒服的洗完熱水澡後心情大好 雖然頭腦還是昏昏 但穿著乾淨的衣服真的讓他開心 此刻的腦中意志 大概有回復三成清醒 他推開浴室的房門走了出去 泊霖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皮笑得有點臉紅 泊霖倒是搖了搖頭 笑了一笑： “怎麼樣 洗完澡是不是很舒服？”
皮又雙手合十向他道謝 這一位素未謀面的朋友 似乎也是個好人 只是行為有時像個冒失鬼就是了
泊霖坐在沙發一旁 拍了拍空位： “坐啊 先吃飯吧 反正下午二點才開鏡 我們還有時間對台詞”
皮的雙眼放出神采光芒 不是因為那個放在桌上的便當 而是那張柔軟舒服的大沙發 他此刻六神大約走了五點九個 嘴上嘻嘻而笑 唸著 吃飯 吃飯 頭而搖搖 舒服而坐 滿臉開心的唸著 吃飯 吃飯 吃 …. Zzzzzzz~
泊霖突感左肩一沉 回過頭去 嚇了一跳 那小子居然把他的肩膀當成了舒適的枕頭 輕鬆一靠 沉沉而睡
喂～ 喂喂！！ 泊霖輕拍皮的臉頰 既想把他叫醒 又怕太過驚擾 此時家門一開 泊霖老媽提著菜籃回家 一見兒子肩上睡著一個男孩 雙眼銅鈴一撐
“哇啊啊啊！！！！！ 兒子 你轉性啦！！！”陳媽媽驚訝大叫
泊霖趕緊一噓 叫她別太大聲
陳媽媽快速行軍滑至那沉睡的可愛男孩之前 輕聲的問著兒子：“他誰啊？”
泊霖也小聲的回答： “劇組的 泰國來的演員”
陳媽媽點了點頭 再把頭而一歪： “他怎麼在這睡著啦？”
泊霖： “大概太累了 聽說好幾天沒睡好了”
陳媽媽仔細的瞧這孩子 那沉睡的面容彷彿是世上最美最平靜的一幅繪畫 細緻的五官越看越是可愛 她不禁偷偷捏了皮的臉皮一把 “好可愛哦～”
泊霖快速把他老媽的手給撥開： “妳別吵他啦”
沒想到皮舉起手掌在被捏的臉上揉了一揉又四下揮了一揮 不巧剛好打在泊霖鼻子上
喂！ 泊霖才要說話 只聽小皮咬咬嘴唇喃喃夢語：“嗯～你家有蚊子 好討厭”接著又沉沉睡去
泊霖與陳媽兩人相望一眼 皆 噗嗤 笑了出來 泊霖望著那個安心依靠的小臉 輕輕的笑了一笑 臉上酒窩輕輕一凹 搖了搖頭 任他安穩枕眠。
（圖： Pchy from PTW 五尾加工製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