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剩下蜂蜜的幻覺。 如果可以變成花的話 如果可以變成雷聲的話 如果可以變成時間的反面 如果可以變成抵達的極限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而我們就是黑暗的維度 在思索，書寫與閱讀之間，接近神聖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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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劍》是默心目中迄今最好的幾部武俠片之一──即使這幾年來風風光光的這種類型片大製作了不少片子，但還是絲毫無法損及《七劍》的光澤，且反倒是愈發遮掩的，一如李安的《臥虎藏龍》──它站在強調山林詩意的儒俠式的《臥虎藏龍》的反向（當然也站在文字清奇淡泊的原著作者梁羽生的反面），騰翻出另一種江湖的氣味，草莽的血腥的殘暴的，以及更重要的是超越這一切的落拓與及灑脫（而灑脫一直是徐克的江湖世界最動人的層次）。當然默也享受著那對黑澤明《七武士》近乎致敬的趣味（並且涉及了改造。說到這個，不知道為何腦中竄起了港片有些久遠前的模仿作《七福將》──另名《忠義群英》──中，鄭少秋最後對壞傢伙違誓的場景。為什麼呢，這是？）。

　　至於導演徐克，那不消說，一直是默最喜歡的幾名香港導演之一，對鏡頭構圖、快速剪接、人物改造的特殊經營，都在在的使默難以忘懷（黃飛鴻的武打橋段那可真難以從腦海踢出去啊…）。而《江山‧美人》的導演程小東，他最好的作品似乎總得要跟徐克黏在一塊兒（由徐克監製或編劇。這麼說來，徐克真的是慧眼者，吳宇森、袁和平等人都與他有一定合作關係），比如《笑傲江湖２東方不敗》、《倩女幽魂》系列，那都具備著詭奇迷離的氣氛和長存的觀看映象。

　　但相當遺憾的，默看《江山‧美人》時，卻著實的不覺得有良好的吞嚥感，且總不由得想起《七劍》，想起那個好時光，寫意而勁道十足的。大概也因於本片是甄子丹與黎明在《七劍》以後的再度合作吧…甄子丹跟徐克的緣分數度開花（而且都是好花），包括《黃飛鴻２男兒當自強》的清官、《新龍門客棧》的太監，全都是武功強橫之輩，把一臉正氣的甄子丹搞得很邪氣後，反倒成為某種驚豔的塑造。在《七劍》，徐克也把黎明的溫文儒雅的形象運用得十分精微，尤其是置於亦正亦邪的甄子丹的對照面上（由龍、青干兩劍的以劍隱喻人物性格、動作與攻守，可真是棒翻了的設計點啊…）。不過向來擅長動作編排的程小東似乎就不太具備如徐克那樣子改造型塑的能力，以致於甄子丹還是像盔甲般的精悍、黎明還是如布衣般的質柔（並且實在有點更糟糕了的，甚至連兩人原有的猛烈與雅致都無法透寫出）。

　　如同在翻閱量製精美的月曆，《江山‧美人》相當適合翻閱，就是翻閱。翻閱過了，幾乎除了軍訓場面、樹林追逐戰外，還真是沒什麼殘存的事物能夠鑿進腦海（動作方面，程小東常見的劇烈扯晃鏡頭一直出現外，好像也沒啥新鮮的，傷腦筋，甚至影像構圖上都絕無出奇），當然也更沒有任何值得反思的存有（比如動亂的殘暴與權力的可怕荒謬，《投名狀》可說得精透多了），一如華美卻沒有血肉的《無極》。只覺得脾胃處卡著一顆顆圓滾滾的灰色小石，然後一個排泄，也就是空了。實在要命。

　　這也難怪默不斷、不斷地想起《七劍》了。

　　畢竟那可真是愉快的觀影好時光哪…

　　　　──97/3/20，《江山‧美人》特映會，西門町國賓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