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一般沉默 主要作為武俠小說書寫者沈默與讀者溝通的園地，並藉由網路的擴散力試圖把某些乾淨而認真的存在予以推薦，希望能夠提供截然不同的視野。

375愛的鼓勵 6訂閱站台

轩轩轩轩轩
這可不行。我得想個法子。關於〈元素力〉變弱的理由。我總得想出個所以然。
如果自己沒有改變，那麼不一樣的就一定是外在。而能夠影響〈元素力〉的就是「元素」和「呼吸」之間彼此聯繫點的強弱問題。我瞭解這些。但重點是怎麼著手。趁著火濤說要休息一陣再出發以便應付前程的兇惡，我挖空心思想著。
火濤自顧自的說著話。像是空氣中匿著什麼知心好友。
我暗示蕭小逆。
小逆附耳：「他說，【幽冥國度】的大本營，有你想要的鑄劍術喂。然則，『暗黑者』也在那兒。我們可能很危險喂。這會兒可真糟了幾百個糕喂。跟著喂，嗯，我聽不懂。對了，還有什麼『黑色冰原』。其他要靠『大智慧行者』纔有辦法喂。」
他呀～還是躺在竹床上，以抽搐表達認同（勉強算是吧）。夫子虛如今可真累贅。
我邊思索關於〈元素力〉消竭的問題，一邊觀察【幽冥國度】的入口。陰森的感覺蔓延。四肢有些麻木。背脊忽冷忽熱的。照火濤的說法呢，這整個國度就祇有「暗黑者」存在。所以「暗黑者」理應是種生物？
思緒的主幹往外分裂──枝葉叢密。
看來【四大類族】相傳的呼喚顯然沒有太多效用【巨擘族】壓根沒打開什麼光明大道﹨美姊姊帶我體驗「世界的背後」﹨沒有什麼是巧合的﹨幽黯之井﹨〈劍〉在我體內﹨走越這麼多大陸我是如何去面對世界的呢﹨這趟旅程下來這個問題的重要性慢慢浮現似乎後頭還有什麼正等著我最決定﹨我要成為〈宗〉嗎﹨「豐饒」到「光輝」由東到西我有發現任何決定性的什麼﹨「黑色冰原」【幽冥】的入口﹨是否能夠超越──
蕭小逆對他所崇敬的「紅色聖靈」瞠目而視，怒形於色。
敢情火濤說了什麼？
蕭小逆蹲於夫子虛身邊──差不多等於揪著夫子虛右耳──大聲嚷嚷。
夫子虛的一張嘴呢，則很盡責的吐露相對的語文。
火濤聽到了。很冷硬的說了一句什麼。距離太遠。夫子虛沒有反應。
蕭小逆兩腿一撐，以右手為支點，在有限空間挪動身體，跳向另一只耳朵。
擔任夫子虛竹床牽曳者、原本雄赳赳的「虎鷹」這下瞅來竟有些惶然不安。
而那兩個傢伙就這樣隔著一具身體叫罵喝怒。幹嘛呀？
我抓抓耳朵。沒別法。圖個耳根清涼罷…我截斷他們之間的火爆介面。
「小逆，作什麼？你不是對【四大聖靈族】的有很高評價──」
蕭小逆氣急敗壞：「誰要啊？我，蕭小逆喂，今天認清了那什麼『聖靈』的都是謊子。我不信。以後再也不了喂。你知道嗎？這傢伙，這傢伙──」我正想告訴他慢慢說，「他居然要把夫子虛扔在這兒喂。這像話嗎？一點人性都沒有。」
我摔進一瞬間的怔然。然後轉身。
火濤不迴避我的視線。那裏頭挺清澈。不冷酷。但是火紅的背後有著果決。
火濤指住夫子虛，說著什麼。
蕭小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說，帶著夫子虛礙事。到時只會拖累我們。不過就是同行者。你們何必這樣情緒？人類就是容易被這種無謂東西左右。犧牲一個如果能保護整個團體的話，是誰都會做的。」
人類容易被「這種無謂東西」左右？是嗎？他口中的無謂可是關係到一條生命呀？不曉得火濤有沒有注意到？而且還是【半邊族】的佼佼者？更顯然是蕭小逆所屬的【小族人】萬分景仰的導師。我看不出他有什麼理由該被當作垃圾。
這塊「黑暗之陸」的確不適宜夫子虛。夫子虛需要一個有日夜的地方。而這塊混沌啊～遲早會害死他。只希望鑄劍術的真正技藝就在【幽冥國度】裏不遠的地方。不然再延宕下去，夫子虛能否變回既有的樣子，就真的是未定之數了。
雖然如此，夫子虛就是夫子虛。世界少了他，並不會因此停止流轉。但是呢，我能夠想像得到，對一些其他人來說，「大智慧行者」的死去，無疑等於世界死了一大半。我可不想扛這種罪名。
「他算不算伙伴，我不知道。但不管如何，都不能把他丟在這兒。」
何況，我如果把「覺悟者」棄於此地，美姊姊鐵定會瞧我不起的。
「我們一定要帶他走。」我捉住小逆眼裏的一抹藍色歡喜。
火濤低聲咆哮，火紅尾巴在我眼前閃擺，走到另一邊去。頗有「隨便我們了，反正到時候出事，他可不會幫忙」的意味。這傢伙都不知道聖在哪？靈在哪？人終究還是得依靠自個兒。
我將蕭小逆投來的某種眼神拋諸腦後，自顧自的去觀察目下的「黑冰」。
整座「黑色冰原」都是由「黑冰」所構成。先前由「死林」而來，地面盡是一些混雜的顏色。也凹凸不平。可這兒呢，光可鑒人的平滑。低頭一看，亦沒見到應有的倒影。
黑得乾脆而且重實。乾脆到讓人發涼。
想起之前所經歷的，如果山（「光之脊」）和水（「老海」）都有生命的話──我這兒的生命指的是能夠和不同形式生命產生對流，亦即是有意識的──那麼，「黑色冰原」是否同樣有類似的存在？
對了，還有空氣。空氣也有？
我一直隱約感到不安和威脅的特屬於此地的空氣──
「黑暗之陸」的空氣和我的呼吸沒有密合。
一經審視，我明白這點。難怪我的〈元素力〉被削弱。然而這是真的嗎？
彷彿「他們」在排拒我這個外來者，而不願意供給我。
很荒唐？喔，不，再怎麼謬不可言，還是比不得人類彼此的相互屠戮。
在我正聚精會神的研究之際──
赫然的，我的耳朵刺進一句言語：「喂，你打哪兒來的？」
「我──」嗯？聽得懂？字字熟悉。是「正壁語」？幻覺？我不是很能相信。
「你是楞子？難怪姊姊說敢來這兒的，就只有我們。其他不是傻子，就是瘋了。」
姊姊？還有別人──人類在這兒？


（註2）：請參考前作〈〈兵武大小說〉〉之〈〈鋒芒系〉〉其二《無二》P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