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A Star Is Born
人物：愛瑞斯特，葛羅芬戴爾，愛隆，de Languedoc伯爵夫人(OC)，凱勒鵬
其他說明請見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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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九點，愛隆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與往常一樣，愛瑞斯特已經坐在辦公桌前。彼此道了早安，愛隆看見愛瑞斯特又在整理帳單了。
「怎麼樣，這個月又欠多少錢？」 愛隆的心理準備已經成了習慣。
「可以發薪水了，雖然不多。」愛瑞斯特的語氣依舊平靜，但也不禁為愛隆感到輕鬆了點。
配槍人身保鑣兼任翻譯，芬果然為瑞文戴爾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月報表不再是紅字了。愛隆不禁心頭一輕。「多虧了芬！」
「你負責那幾位太太也不容易。」 愛瑞斯特加了一句，抬起頭對愛隆笑了一下。
「也辛苦你了，得到處查資料，謝謝。」 愛隆倒沒開玩笑，愛瑞斯特微笑點點頭。
「葛羅芬戴爾今天還是不來？」 愛隆一面喝著咖啡，一面問道。
「大概吧。他沒提。」 愛瑞斯特輕輕回答。
愛隆抬起眼仔細端詳愛瑞斯特，他似乎比平時蒼白多了，眼睛沒有了神采，是因為天冷了？「天冷了，你的背要多注意。」
愛瑞斯特點點頭，「嗯。謝謝。」 一年半前一顆子彈射穿他的右胸，從脊椎旁擦過去，幾乎要了他的命，沒有癱瘓都是僥天之倖。他們幾個一向不輕易提起愛瑞斯特的舊傷，愛隆的話是真心的，愛瑞斯特當然感激。
「今天可能有新案子；待會兒十點凱勒鵬要來。」 愛隆說道。
「凱勒鵬？又要介紹誰？」 愛瑞斯特知道凱勒鵬一向諸事不管，但是對於自己心愛的小外孫女的父親，也就愛屋及烏照應一點。
「不是，他說他有事。」 愛隆皺上了眉頭。
「他一向自在，能有什麼麻煩？」 愛瑞斯特忍不住感到驚訝。
「我也疑惑。他就在他那個羅瑞安後宮裡左擁右抱，從不招惹別人，不知誰得罪了他----還是他得罪了誰？」 愛隆嘴上說著，兩人心裡卻都想著同樣的答案：該不是凱蘭崔爾終於嚥不下這口氣？如果葛羅芬戴爾在，那更有好聽的說出來了。
兩人各自思索著，手上處理了一些文件，很快的，門鈴響起；愛隆的岳父、紐約著名的世家繼承人、社交界老少咸宜的寵兒、特立獨行的藝術贊助人，凱勒鵬˙羅瑞安˙多里亞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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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勒鵬挺拔的高個兒，一頭天生的銀髮剪得俐落，看不出是六十歲的人了。寬闊的額角，端正的眉骨與鼻樑，顯見得出身優渥。然而最吸引人的是一雙聰慧和藹的眼睛與帶笑的嘴角，這才是真正讓每個人不由自主親近他的原因之一。愛瑞斯特總覺得，以凱勒布理安的相貌性格，的確是她父親的女兒。
今天他一身休閒的便裝，隨意靠在那張舊沙發上，啜飲著愛隆端上的咖啡，談笑風生。果然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樣，愛瑞斯特暗忖，此刻哪怕告訴他家裡著了火，他大概也還是這般好整以暇。
「今天還是有事得麻煩你們兩位。」 總算凱勒鵬有點談公事的意思了，不過神態依舊那樣閒適。
「不客氣。我們很高興可以幫得上忙。」 愛隆此言的確真心誠意。
「是這樣。羅瑞安俱樂部有些情況要請你們調查一下。」 凱勒鵬說著看看他倆，他倆只是專業反應的仔細聆聽，並沒有其他表示，於是他繼續說下去。「這兩個月來，連續三位歌手受到攻擊，都是臉部與四肢的刀傷，並不致命；我們認為對方意在嚇阻或是示威，但是至今俱樂部沒有收到任何實際勒索或其他威脅。」
「但這仍是人身傷害的刑事案件。你們報警了嗎？」 愛隆問道。
「是的。警方對俱樂部以及歌手本身都查過了，沒什麼進展。」 凱勒鵬聳聳肩。「我們很多會員是外國訪客，社會地位又高，美國警方很難調查。」
「你希望瑞文戴爾去做些什麼？」 愛隆蹙起眉頭。
「你知道，羅瑞安是會員制的俱樂部，發生這種事對於形象十分不利。別的不提，現在光是表演的歌手就找不到了。」 凱勒鵬意在言外地看了愛隆一眼。
「凱勒鵬，你總不會要我們去唱歌吧？」 愛隆懷疑地瞇起眼，眉頭全絞在了一塊兒，心裡想著「瑞文戴爾三重唱」，怎麼聽怎麼彆扭。
「當然不是----不完全是。我希望你們能來做臥底調查。」 凱勒鵬停住不說，看看兩人的反應。
「『不完全是』？你是說……？」在凱勒鵬審視的目光下，愛隆突然覺得混身不自在起來，愛瑞斯特看了暗暗好笑，凱勒鵬藝術家的眼光與思路果然天馬行空。
「我是說，讓幾個人來當保安或用其他身分，無所謂；不過，為了引出對方，我需要一個人以歌手身分臥底。」 凱勒鵬慢條斯理說著這最後一句話，目光放到了愛瑞斯特臉上。愛瑞斯特突然發現自己成了獵人探照燈下的小鹿。
愛隆的眼睛跟著凱勒鵬轉過去一看，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跳了起來：「你要愛瑞斯特去同性戀夜店登台？？！！ 你瘋了嗎！！！」
愛瑞斯特只是呆了。
凱勒鵬端端肩膀，溫和中帶著凜然的神色說道：「我聽過愛瑞斯特唱歌。羅瑞安是高級社交場所。我不認為自己瘋了。」
「可是---可是那次愛瑞斯特只是彈鋼琴唱點老少咸宜的聖誕歌曲而已！！----而且我得提醒你一句：是服裝整齊地唱聖誕歌曲！！----連一個腳趾頭也沒露！！」 愛隆氣急敗壞，一時間太多話堵在嗓子眼兒，不知該先說哪句才對。
「喔，這次他也不用露腳趾頭----哪一個也不用。」 凱勒鵬又恢復了氣定神閒，微笑著打量愛瑞斯特。愛瑞斯特懷疑自己在凱勒鵬眼中不知已經被描繪成什麼傾國傾城的妖姬了。
「凱勒鵬，你放過愛瑞斯特，我給你葛羅芬戴爾吧！他那個搔首弄姿已經是職業級的了。」 愛隆眼見躲不過，只好談條件。
「芬？我得說他的確是千萬中選一的美男子，但是我需要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典型，一個橫掃所有心靈與感官的新偶像。」 一談到藝術----或是凱勒鵬認為的藝術，他的用語就抽象了起來；如果不是愛隆信得過凱勒鵬為人，真會懷疑他說的臥底調查根本只是個幌子。
「新偶像？愛瑞斯特？」 愛隆實在不明白自己怎麼有這樣一對岳父岳母：凱蘭崔爾還只是惹人心煩，而凱勒鵬根本是讓他無法理解。
「我自有眼光。」 凱勒鵬的語氣聽來就像獨具隻眼的藝評家。「你說了這麼多，何不讓愛瑞斯特自己說說？」
愛隆猛轉過頭，跟凱勒鵬兩雙眼睛都盯在愛瑞斯特臉上。
愛瑞斯特清清嗓子。
凱勒鵬需要協助，瑞文戴爾需要現金，我需要找點事----任何事來做，不要再----
「我接受。」
***
「凱勒鵬我的甜心！我說你從哪兒發掘的這麼一位美人兒?」
羅瑞安的造型顧問Roxy，進了門先拉著愛瑞斯特上下左右細看一圈，然後喘了一口氣說道，同時戲劇性地兩臂朝天一伸，彷彿他問的不是凱勒鵬，而是老天爺。
「從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凱勒鵬微笑答道，謙虛中帶著得意。愛瑞斯特實在忍不住想作個鬼臉，他這個FBI前探員、瑞文戴爾現任偵探來同性戀俱樂部登台駐唱，要是讓從前那些人知道了，一定心臟病發。
凱勒鵬一忙起來，行動力也是極強的；上午才去瑞文戴爾談妥了案子，下午就把愛瑞斯特帶來羅瑞安，約了幾位專業人士----包括造型顧問Roxy、音樂總監George、以及服裝設計Yves，由他們細細鑑賞。愛瑞斯特在四雙眼睛緊迫釘人之下，覺得自己像拔了毛的雞。
Yves首先回過神來：「愛瑞斯特蜜糖，請脫下衣服好嗎？」
不，錯了，是現在才像拔了毛的雞。
穿著黑色套頭毛衣、淺灰薄呢長褲的愛瑞斯特站在那兒，剛才不知該往哪裡放的兩手背在身後，一下子攥緊了，睜大了雙眼只看著凱勒鵬。
「沒事，Yves和Roxy得先看看你適合什麼樣的衣服。」 凱勒鵬柔和地說道。 愛瑞斯特從那雙眼睛裡看得出歉意，於是點了點頭，開始褪下鞋襪、外衣與外褲。
穿著背心短褲，柔韌纖長的愛瑞斯特一言不發，略抬起下顎，繼續背著手站著，活像接受檢閱的士兵。
沒一點聲音----除了愈來愈沉重的呼吸聲。他只覺得四雙眼睛裡有兩雙還在繼續為他寬衣解帶----至少兩雙。
「嗯……親愛的，背心脫下來好嗎？」 Roxy連聲音都顫了。
反正到了這地步----等他們要脫最後一件再發作不遲----愛瑞斯特俐落地照指示脫下背心，裸出上身。
室溫陡然升高十度。
「凱勒鵬，我看愛瑞斯特連口都不用開，往台上一站就行了。」 George歎道。
「呃，甜心，你這兒是什麼傷？」 Yves問道，同時盡全力克制著不要讓自己的手往那平滑的、勻稱的、披散著黑髮的雪白胸膛上放。
「槍傷。我以前在海軍。」 愛瑞斯特已經想好了說法。
「啊，man in the navy！」 Roxy和Yves齊聲歎道。如果不是有椅子撐著，這兩位大概已經軟倒在地了。
凱勒鵬看看應該避免進一步影響工作效益，於是轉頭對愛瑞斯特說道：「愛瑞斯特，先穿上背心吧。現在量身。」
在凱勒鵬鷹一般的眼神嚴密監視之下，Yves為愛瑞斯特量了身，一面讚嘆著他的腰有多細、腿有多長、頸項肩背的線條有多優美、各部位比例又是多麼恰到好處。看這情況，該多雇幾名保安在表演現場，凱勒鵬想著，不然到時哪一個餓虎撲羊，對愛隆就難以交代了。
愛瑞斯特整理好了衣裝，雖然那兩位的目光還是像蛇一樣纏在他身上，至少多了一層衣物就覺得多了層防護；而且接下來是討論曲目，這一點愛瑞斯特還有點把握，不至於像剛才任人宰割。
由鋼琴伴著試了嗓子，George讚賞地點點頭，接著問道：「愛瑞斯特，你喜歡唱什麼歌？」
「比我年紀大的歌。」 愛瑞斯特不假思索答道。
「什麼語言的？羅瑞安有不少外國會員。」凱勒鵬提醒他。
「英語。德語。法語。瑞典語。西班牙語和義大利語還可以，但我唱起來不合適。」 他頓了一頓。「你們不會需要芬蘭語吧？」
「你從芬蘭來？」愛瑞斯特點點頭。「我以為你有點亞洲血統呢，兼具東西方美的輪廓與線條。」Yves忍不住又說。如果不是凱勒鵬看了他一眼，不知還有多少稱讚。
「我們那兒有不少人長這樣。」 愛瑞斯特一聽見「線條」就彆扭，好像他是一輛汽車還是一個可樂瓶。
「神秘的異鄉人、柔中帶剛，這就是你的風格。」 George以超然的口吻下了評語，凱勒鵬不禁得意地會心一笑，接著說：「那就照這樣選幾首歌，做幾個造型。」
「先說一聲，要我穿高跟鞋踢腿跳康康舞我可作不來。」 愛瑞斯特這句話可不是玩笑，他十分相信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放心吧，小夥子，那不符合我的審美標準。」 凱勒鵬朗聲笑道。
「那麼，藝名呢？」 George提了一句。愛瑞斯特楞了一楞，沒想到還有這件事。
凱勒鵬想了想，問愛瑞斯特：「對不起，愛瑞斯特，你的姓是……」
「Lemminkaeinen。」
「是什麼意思呢？」
愛瑞斯特美皙的雙頰悄悄紅了，長長眼睫緩緩垂了下去，半晌說道：「另外取一個，好嗎？」
凱勒鵬見了這個模樣，心中詫異，但也不追問。他想了會兒，唇角慢慢漾開一個微笑，說道：
「Stranger。Heavenly Stranger。」
<第四章 完>
Sasha：嘿嘿，所以粉墨登場的不是E爸，也不是小金花。不過這就表示受罪的是愛瑞斯特嗎？不一定啊各位，下回分解！
本來我的確認真考慮變裝夜總會的可能性，但是做了一點調查之後(不是實地調查，請各位稍安勿躁)，我發現漂亮的drag queen恢復男裝就不美了，反之美男子變裝的結果則是很可怕的 (各位可以想像變裝的芬……)；而且drag queen誇張的風格「不符合我的審美標準」(E爸我對不起你！你在沙漠妖姬都做了那種犧牲我還是無法接受！)， 所以還是決定用男同性戀俱樂部。此外, 大家筆下的凱勒鵬都是妻管嚴，所以我讓他輕鬆一下，在溫柔鄉裡左擁右抱吧。
這裡凱勒鵬的姓氏是Doriath。關於愛瑞斯特的藝名Heavenly Stranger，重點是名與姓連起來用的感覺。Tennessee Williams的劇本Sweet Bird of Youth裡面一位女角名叫Heavenly，是男主角的初戀情人，但是我並未借用她的形象。
「Man in the navy」已經是美國俚語中的雙關語了，指的決不是美國海軍----至少不「僅僅」是海軍。(提示：各位記得電影「費城Philadelphia」裡面，男主角與男友開舞會，穿著美國海軍軍官制服共舞嗎？)
芬蘭人的長相？至少我見過的三位芬蘭人裡有兩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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