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衡【參訪知識放行腳】 以自由之心看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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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接受《東方日報》有關前學記連署反壟斷的筆談采訪，今日已刊登（１８．１．２００７）於其專題版，茲將完整回答錄於此。報導可參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

１．【問】日前採訪一位前學記，她表示尊重個人的表達自由，不過她批評反報業壟斷可以用個人身份進行，以星洲學記身份反星洲報業壟斷無疑帶有惡意，將屬於一個可討論的公共議題，摻著了個人恩怨．針對這樣的說法，您如何看待？

【答】：

前學記進行連署，其實不意味對自己過去的歷史作一個切割。沒有人能否定自己的過去，那一段在學記生涯的成長痕跡。今日反過來對學記自身的角色，抑或與報館或報紙的關係進行思考，出現這樣的契機與空間，何嘗不是件好事。回頭反省學記這個群體，如何不被過熱的理想主義而被遮蔽，其實是一種成熟的態度。

如果學記隊伍已有自己的歷史，它何曾不能培育出獨立的生命形態？因此在反壟斷事件當中，現學記與前學記實不必要處在一種敵對關係，困綁於報紙之間的競爭。南洋商報也有學生記者，光華日報好像也有校園記者，我想學記原應培養一種更獨立的意識，去思考究竟作為一家報館旗下學記的定位是什么？在校園裡為揭發與紀錄不公事件，是因為我們相信記者的筆還能喚醒一些什么，包括揭示無知與愚昧。這次負責擬出學記反壟斷宣言的學記都很年輕，他們的宣言，不是謾罵與呢喃，而是能夠提出理由。如果那些理由無法成立，都可以進行辯論。只要清楚認知雙方都並非屬於不同報紙的代言人。


２．【問】有一些社會清流，認為反報業壟斷已經淪為部份媒體人的個人恩怨的惡鬥，爭取新聞自由，提昇新聞專業在一片反壟斷聲中，被掩蓋了，對此意見，您是否有同感？

【答】我常覺得現在媒體之間的競爭，某些形態很像台灣國民黨和民進黨之間的競爭關係。特別是錢永祥曾指出的一種「敵我意識」，並且無限擴展到各自報紙的作者群，導致人人自危，少說為妙。提一些不同於主流的意見，不小心這意見就將與某一方綁在一起，這不是健康的言說方式。我們有時與報紙的關係太過接近，接近到有時忘記自己該站在怎樣一種崗位上去談問題，也逐漸模糊起來。

而我們的報紙，對自己的角色已「失焦」很久，不斷在一些虛幻的意識想像中空轉，有時在外部制造一個他者，其實是反映出面對內部他者無力反抗。這種空耗無法產生實質的利益，包括改變華文報受到政治或各種法令牽制的命運。以文化抵抗之名來面對西方的急迫性在哪裡？華社面對壓迫的是西方的觀點與價值觀嗎，還是根深柢固的馬來民族主義，以及國家機器的霸道？報紙在長久競爭過程中，並沒有在相互箝制之下，凝聚出如何開拓新聞自由空間的共識，讓讀者看見一些可實踐的方向與動力。如果報紙之間的競爭僅僅留下的只有仇恨，我想改天我們可以考慮出版一本「大馬華文報的仇恨學」。媒體人對議題失去敏感度，記者喪失了追問與揭露事實的勇氣，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報紙的現實基礎在哪裡？

先不論政治議題，舉一些文化議題吧。之前諾貝爾文學獎由土耳其作家柏慕得獎，為什么我們就無辦法做一個「原汁原味」的專題，不依賴台灣的眼光，不剪貼或轉載。面對依斯蘭世界的問題，有些台灣作家很難進入那一種氛圍或情境。在這裡可以訪很多人，有很多好的資源可以援用，我們卻忽而不視，忘了我們也可以提供給別人這些文學資源，卻寧願做別人的尾巴，樂此不疲。還有早前丹麥引發的先知漫畫風波，後來陰差陽錯在大馬釀成涉及新聞自由的風波，使事件目光稍被轉移。報紙並沒有進一步帶領讀者去疏理歐洲與依斯蘭世界長期以來的愛恨情仇，帶出一種宏觀的歷史視野，讓讀者釐清事件脈絡。


３．【問】WAMI有部份成員，宣稱WAMI是論述團體，而非動員組織．外界有人認為這種說法，無疑是一種自我閹割．因為反報業壟斷是一場社會運動，其目的就是希望透過群眾壓力，逼使壟斷者讓步．WAMI成員的說法，就是自我繳械，因為真正的社會運動者，就應該選擇走少人走的路，而非透過罵王八的方式，來提昇自身的道德形象和媒體曝光率．除造就了一些媒體寵兒，運動進度卻仍舊原地踏步．針對這樣的批評，您有何看法？


【答】我想這正反映了大家對wami運動操作的不同期待，但最後wami如何選擇，也即是他對自我的定位，組織裡有路向分歧乃是正常，問題是不同方法所產生的效果是什么，不能不對這些效果進行檢視，以調整策略方針。胡適很早時就曾說過：「只有熱情，沒有方法」，最後效果將不彰。我想wami裡面許多朋友早有理解，需要更多的實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