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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永嘉某居士書九(語譯)

◎眾生習氣，各有所偏；愚者偏於庸劣，智者偏於高上。若愚者安愚，不雜用心，專修淨業，即生定獲往生；所謂其愚不可及也。若智者不以其智自恃，猶然從事於仗佛慈力，求生淨土一門，是之謂大智。倘恃己見解，藐視淨土，將見從劫至劫，沉淪惡道，欲再追隨此日之愚夫，而了不可得。彼深通性相宗教者，吾誠愛之慕之，而不敢依從。何也？以短綆不能汲深，小褚不能包大故也。非曰一切人皆須效我所為。若與我同卑劣，又欲學大通家之行為，直欲妙悟自心，掀翻教海。吾恐大通家不能成，反為愚夫愚婦老實念佛往生西方者所憐憫，豈非弄巧翻成大拙，騰空反墜深淵乎哉？一言以蔽之，曰自審其機而已矣。

（摘自：印光大師文鈔菁華錄──二、誡信願真切  乙、勸祛疑生信）

 

   今日出席台中蓮社的念佛班會，與蓮友共同研討《印光大師文鈔菁華錄》的一篇文章，感受甚深，可供淨宗行人策勉一番。末學試著將全文翻成白話，並補充部分詞語解釋，特別拿來跟大眾分享，大意如下：

寫給永嘉某位居士的第九封書信

    世間眾生的習氣，各自有所偏向；愚笨的人偏向於平庸拙劣，聰明的人偏向於高明上等。如果愚笨的人安分守愚，念佛一心純淨，耳只聽佛號，口只管念佛，心中只管想佛，而不要雜亂想，專一修學淨土法門，此生決定得以往生；正如孔子所說：『其愚不可及也(那種呆傻不知變通的表現，是一般人無法比擬的，但是一生成就，幾人趕得上呢？)』。

    如果聰明的人能不仗恃自己的聰明，尚且選擇念佛法門，仰仗阿彌陀佛的慈悲願力，發願求生西方淨土，這種人才足以稱為真正的大智慧。倘若仗恃自己有高明的見解，看輕淨土的修行法門，將可見到這些人從一劫到無量劫，一再沉淪於三惡道，等到漫長的未來再回到人間時，想追隨當年被他看輕的愚夫修學淨土法門，卻絲毫也辦不到。

    歷代精通性相、宗門教下的人，我實在敬愛他、仰慕他，但不敢說要依靠順從他們。這是何故呢？舉個比方說，就像水桶的繩子太短，不能夠汲出深井裡的水；小的袋子不能拿來包裝體積更大的東西一樣的道理啊。

    並不是說我要求一切的人都必須效法我所做的事。假若你跟我同樣是地位卑下、才智拙劣，卻又想學大通家的行為，直接想用絕妙的方法證悟自心，且把如同大海般的教典掀起翻倒。我擔心害怕你不但做不成大通家，反而會成為被別人所垂憐哀憫的對象。他們被當作愚夫愚婦，卻肯老實念佛，終究深信切願往生西方淨土。你本想投機取巧，卻反而敗事；本想升上天空，反而從空中墜落到深淵，豈非枉費心機嗎？

    總之，用一句話來概括它，可以說：各人試著推究、分析自己的根機，善加選擇合乎自己的修行法門吧！

（各位如覺文句欠妥，或有知見疏誤之處，歡迎提供改進意見。）

 

【注釋】

○習氣：ㄒㄧˊ ㄑㄧˋ佛教用語，又作煩惱習、餘習、殘氣。略稱習。佛教瑜伽行派稱過去行為所造成的潛在力量。由於人的思想及行為及煩惱經常生起，稱為習氣，此習氣熏入吾人心中成為習慣、氣分、習性、餘習、殘氣等。

○不雜用心：就是一心不亂。不過不雜用心是從修治邊說。修行對治煩惱邊說，叫不雜用心；得果邊講，叫一心不亂。

○愚不可及：指愚蠢得別人無法比擬。（語出《論語．公治長》）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會箋曰：「武子之不可及：有才不自暴露、一也；自處不失其正、二也；事事處置得宜、三也；愚、豈真愚哉！」可見此愚是裝的。而文鈔所說之愚是真的。但不可及則一也。

【補充】孔子說：「寧武子這個人，在國家政治清明的時候，就顯得有才智；在國家君王昏庸時，就顯得愚笨。他表現才智時，別人還可比得上；表現愚笨時，那就無人可比了。」

○短綆不能汲深，小褚不能包大：語本《莊子˙至樂》：「褚小者不可以懷大，綆短者不可以汲深。」布袋小的不可能包容大東西，水桶上短的繩子不能用來汲取深井的水。後比喻力不能勝任。褚：ㄔㄨˇ口袋。綆，ㄍㄥˇ汲水所用的繩子。汲：ㄐㄧˊ自井中取水。

○短綆汲深：ㄉㄨㄢˇ ㄍㄥˇ ㄐㄧˊ ㄕㄣ指水桶的繩子短，而想汲出深井裡的水，是難以辦到的。比喻能力不足，不能成事。又見於荀子．榮辱：「短綆不可以汲深井之泉，知不幾者不可與及聖人之言。」

○性相：佛教語。性指事物的本質，相指事物的表象。《大智度論》卷三一：『有人言性相小有差別。性言其體，相言可識……如火，熱是其性，煙是其相。』佛法講到高級的時候，萬法一如，性相不二，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弄巧反拙：ㄋㄨㄥˋ ㄑㄧㄠˇ ㄈㄢˇ ㄓㄨㄛˊ本想取巧，卻反而敗事。有枉費心機的意思。

○一言以蔽之：ㄧ ㄧㄢˊ ㄧˇ ㄅㄧˋ ㄓ用一句話來概括它。亦作「一言蔽之」。論語˙為政：「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