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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節前，弟弟的大兒子仲哲從上海回來。

 

「阿嬤！」進到阿母房間，仲哲叫了阿母一聲。

 

躺在床上休息的阿母，睜眼看了看眼前這個孫子。我明知故問：「他是誰？」

 

阿母搖搖頭說：「不認識。」

 

我再問：「誰會叫您阿嬤？」

 

阿母仍搖搖頭說不認識。

 

孫子開口了：「阿嬤，我是仲哲啦！」

 

仲哲已兩年多沒回台灣；加上離台前是住北部，阿母有可能已三年左右沒看過這個孫子了，怎可能會認出他是誰；還好，阿母還記得他是弟弟的兒子。

 

出了阿母房間，我繼續和阿哲夫婦泡茶；沒多久，阿母出了房間走到外面，仲哲也跟了出去。看兩個人出去好久了，阿哲的老婆育菁去看了一下，回來說：「兩個嬤孫坐在外面那一間聊天耶！」

 

弟弟的孩子從小到大，每年回鄉的日子大都是在農曆過年那幾天，和阿母會有隔閡是必然現象；孩子看到阿母，僅會怯生生的叫一下「阿嬤」，之後就沒交集了；這回仲哲可以坐在那邊，聽阿母一直問重複的問題，講同樣的話，且一談就是一個小時，給我的感覺是－－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

 

第二天我剛起床，仲哲已推著輪椅，帶阿母出去繞一圈回來了。他說，傍晚沒太陽時，他要再推阿母去廟口。

 

下午四點出頭，烏雲遮蔽了陽光，仲哲推著阿母要往廟口去；看著嬤孫倆邊走邊聊，我感覺這孩子滿貼心的。在大陸商界歷練了一段時間，讓仲哲既成熟又懂事，難怪他爸爸會說，仲哲在業務方面幫了相當大的忙。

 

 

仲哲還說了一個阿母從沒對我說過的，阿母對他說：「算命的說，你爸爸將來不會在我身邊，會離我很遠，果然很準……」

 

前天，仲哲要推阿母到廟口，因雨半途折回；今天下午拜訪客戶回來，馬上把阿母推出去。從廟口後繞回來的途中，一隻狗狂吠不停，阿母說：「狗一直在吠……」

 

仲哲說：「阿嬤，那隻狗一直在搖尾巴，是看到您很高興啦……」

 

看在眼裏，這孩子真的讓我感動。仲哲對阿母較深的印象，是小時候這個阿嬤曾拿蒼蠅拍打他。

 

在他往後的人生記憶裏，會增加他曾把握住短暫的機會，為阿嬤盡孝道，而這記憶，會是彌足珍貴的……

 

2011.0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