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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20 19:04:23| 人氣8,639| 回應96 | 上一篇 | 下一篇

《轉載》住在我隔壁儲藏室大學剛畢業的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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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不應該貼別人的作品,但這篇文章很真實、很感人,所以特別轉貼與大家分享。如果侵犯著作權的話,來找我索賠吧!應該付錢給作者的~~大陸台勞


從搬進這家民房的第一天,我就開始懷疑我隔壁的那個儲藏室根本沒住人。一天到晚黑黝黝的,沒半點聲響。

  我終於還是忍受不了房間裡那個破沙發了,便又一次跟房東要求,能不能讓我把一些雜物放進隔壁的儲藏室。房東斜著眼,哼了一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儲藏室租給一對民工夫婦了,裡面住著人呢!

  我算見識了廣東人的摳門,就打算再也不去碰這一鼻子灰了。

  那天,我出來倒垃圾,經過儲藏室的門,聽到裡面窸窸嗦嗦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我知道肯定是老鼠又在裡面大**了。我狠狠地一腳踹在門上,還不解氣,就又猛踹一腳。

  門吱嘎的開了,我嚇了一跳。我以為我把門踹壞了;正忐忑不安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腦袋伸了出來,確切的說應該是個女孩或者少婦,從她那蓬鬆的馬尾辮和還有些稚氣的臉上我實在無法判斷她的年齡。

  她輕輕的問道:您找誰?

  我愣了,呆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一個有些猥瑣的男孩子也把腦袋湊著伸了出來,遲疑了一下說:你是隔壁的吧?!

  我一下子醒悟過來,說:是啊,是啊。

  男孩子笑嘻嘻的得意的說:我上次下班回來見過你。

  周圍的空氣戛然的停在那裡,有些尷尬。我趕忙說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便迅速的溜回自己的房門。我聽到了他們輕輕關房門的聲音,還聽到了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好像在說:是不是我們平時動靜太大,吵到鄰居了?那以後我們要多注意了!之類的話。

  我喝了口水,平靜下來,我才確信,那個一天到晚黑洞洞的儲藏室裡真的住著倆人,這倆人也許就是房東說的那對民工夫婦。

  我突然冷笑了一下,還夫婦呢,一看也就20來歲的樣子,私奔出來的?還是新婚小夫妻?不自覺的笑了笑,自我解嘲的想:民工麼, 農村出來的,結婚普遍早。那看來以後得稱呼,那男人,那女人了。這樣想著,還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第一次跟這對小夫妻接觸是因為我忘記了帶鑰匙,進不了門,便找他們借工具,想把門撬開。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去敲那個門,也是第一次去光顧那個陰暗的儲藏室。

  門開了,他們夫妻看到我似乎很驚喜,趕忙的讓我進屋。我說明來意,他們夫妻就轉身找傢伙去了。門開著,裡面黑乎乎的,我忍不住往裡邁了一步。不知道腳被什麼絆了一下,我以為是有老鼠,嚇得「哎喲」大叫。他們中的一個,立馬打開了燈。天花板上的那盞小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敢肯定那燈泡不會超過10瓦。我很懷疑他們能從哪裡買到這樣的燈泡,在這樣一個南方大都市我實在想像不出來哪裡會有賣這樣的燈泡的。我猜想也許那是他們從老家帶來的也說不定。

  我打量著這個我曾經很想把雜物放進來的儲藏室。我以最奢侈的估算,房間不會超過10個平方。四周沒有任何一個窗戶,門是唯一可以通風和出入的地方。房間裡散發著一種潮濕的霉味,鑽進嗓子眼,讓人感覺噁心。我忍不住一個箭步退了出來。

  可是我卻清楚的看到,房間裡除了一張單人木板床和零落在地上的鍋碗瓢盤,真的沒有任何插腳的地方,我真佩服那對小夫妻是怎麼呆在裡面生活的。

  最後,夫妻倆找到他們做飯的刀,也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打開我房門的工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幫我弄開了門。

  門開了,我並沒有任何要他們進來的意思。他們站在門口,把著門框。踮著腳尖,一副靦腆的樣子,打量著我這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女人終於說了一句話:怎麼從來沒看見過您先生啊?我怔著臉說:我還沒結婚。女的臉紅了,似乎說錯了話,低著頭,不敢搭腔。男人不好意思地說;那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啊。我沒回答。

  兩個人,半響沒說話。不知道是誰先看到了我放在客廳的電腦,便忍不住說:您有電腦呢!

  我心裡一個咯噔,民工也懂電腦?我說:是啊,你會上網麼?

  男的撓了撓頭皮說:我們讀大學的時候,有電腦課,上過機。

  我嗖的渾身一陣發涼,大學?他們是大學生?可是怎麼看怎麼不像啊!

  我心裡多少有點被欺騙的感覺,就故意問:那你們現在做什麼工作的?你們什麼學校畢業的?讀的什麼專業啊?

  他們抿了抿嘴,有點不好意思,我以為這下可揭穿你們了,真虛偽!

  突然男的開口了:我們讀的學校不好,也就是個三流大學,我跟我老婆是一個大學的又是同鄉,她讀文科,我讀理科。現在我做業務員,她在餐館當服務員。

  我撇了撇嘴,「哦」了一聲。

  「我是**大學研究生畢業」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才發現,門口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我有點失落,猜測著他們有沒有聽到我提到**大學這個重點大學的名字。


眾所周知,這幾年擴招,大學生可謂是遍地爬。大學容易讀了,可是就業卻難多了。三流大學的畢業生,真的是連民工都不如,要體力沒體力,要腦力又夠不上格。而且三流大學學費並不見得低,甚至要比好的大學要高很多,我就知道很多三流大學學費高的驚人。

  看這對小夫妻,估計是農村出來的,當初他們也許並不知道,花光家裡的積蓄,得到的這一紙文憑,原來在這個社會裡也許什麼都不是。背負著一身債務,出來打工才知道,原來三流大學的大學生只能跟小學沒畢業的靠體力吃飯的民工是一個層次的,都是命比紙薄,人比命賤的。

  第二天,雖然我內心深處還在揣測著,他們拿刀給我撬門技術這麼好會不會哪天趁我不在也會這樣熟練的順手?可是總還是覺得別人幫了忙過意不去,就買了幾斤南方的水果給他們拎了過去。

  他們似乎受寵若驚,說什麼也不要。我就告訴他們這是廣州這邊的規矩,找人幫了忙,一定要表示的,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他們才誠惶誠恐的收下了。

  沒過一會,他們又來敲我的門。我以為是他們是把水果又送回來的,結果開門後的第一句話就說:請問,這水果最多能放多久?我詫異的望著他們,心裡有點氣,心想:難道他們以為我給他們買的水果過期了?我正要發作,他們便補充一句:能放到過年回家麼?我愣了,他們說:過年沒啥帶回去的,這水果一定不便宜吧?我們想過年回去的時候帶回去當年貨。我有點哭笑不得說:廣州天熱,不能放那麼久的,個把星期就得壞了。

  他們有點無奈,說了句謝謝,就走了。

  可是我明明聽到:男的對女的說:要不我們想辦法留到8月15,過節的時候打打饞吧。

  一個月後,農曆的8月15,單位每人發了一盒高級月餅,拿回來後,我拆開嘗了一個,感覺很難吃,就想丟掉。

  經過那個儲藏室的門,我改變了主意,想著丟了也怪可惜的,他們那麼可憐,倒不如給他們過節的好。

  看著門虛掩著,我沒敲,就徑直推開了,那盞昏黃的燈亮著,兩個人蹲在地上,男的正在小心翼翼的切一個小小的月餅,正準備把一塊稍大點的給老婆吃,看到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說不出話來。女的正低頭啃著明顯已經有點壞了的水果,吃的津津有味,我看到她沒有削皮,番石榴和火龍果都是帶著皮吃的。

  男人呆了五秒,趕緊要把那塊稍微大點的月餅讓給我吃,我說我不吃月餅的,然後說明了來意。把那盒月餅放在門口就準備離去。女人叫住了我:大姐,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看,我們吃的水果也是您給的,您又給我們送月餅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了,本來今天老公公司給他發了一個月餅,我們商量著給您送去的,可是一個拿不出手,就沒好意思,我們也沒什麼稀罕物,你有啥事要幫忙的,一定支應一聲啊!

  我這才知道,那一個月餅是她老公發的,我也這才知道,她啃的水果是一個月前我送給他們的。我本來想說:吃火龍果要扒皮。可是我忍了忍,沒有說出來。


週末,隔壁的女人來敲門,問我有什麼事是他們幫得上忙的,我笑著說沒有。她眼尖,看到我沙發上放著一大堆髒衣服,非要幫我洗,我說有洗衣機,一會丟進去就是了,不費事的。她尷尬的站在那裡,像是很對不起的樣子,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我第一次,很熱情的邀請她進門,坐一會。她脫了鞋,光著腳丫子,進了門。戰戰兢兢的,似乎怕弄髒了我的地板,不敢使勁踩下去。她哪裡知道其實我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擦過地板了。

  她告訴我,今天她休班,本來想幫我做點事的,可是沒想到沒做成。她似乎很羞愧,一直細聲細氣的答著我的話。她在我這裡呆了半個小時,告訴了我他們的境遇,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一直很溫柔,像在說一個故事,絲毫沒讓我感覺到她的埋怨和委屈。

  我給她倒的那杯礦泉水,她一直攢在手裡,臨走的時候,她望了望我,我點頭示意,她帶走了那個一次性的紙杯子和那杯礦泉水。我猜,她是想留給她的老公喝。

  從今天我才知道,他們是這樣的:

  兩個農村出來的孩子,父母都是守著一畝三分地的地道農民,每年家庭收入從來不會超過2,000元的貧困家庭,又都考上了同一所三流大學,學費每年的需要是父母不吃不喝的5 年的家庭收入。讀不起書,不想去,父母不肯,說這是唯一一次改變農村孩子命運的機會,跪下來求你去讀。來讀了,沒錢交學費,好歹有個助學貸款,好不容易憑著優異的成績申請到了,可是畢業的時候卻因為沒有還清貸款不發畢業證。四年的生活費是靠著獎學金艱難的撐下來的。到頭來,辛苦的付出卻換不到那一紙畢業證。於是兩人只能出來打工賺錢,攢夠了錢好回去贖回畢業證。

  他們租著這個城市最廉價的房子,吃著這個城市最廉價的飯菜,過著這個城市最貧困的生活,可是一年到頭下來卻還攢不到1萬塊錢。這樣下去,要還完兩人的貸款還要8年。

  我不知道8年對一個人的青春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8年後是不是還能有機會有權利買回他們的畢業證。可是我知道8年的這樣的生活,不是隨便哪一個人能撐得住的!


那天,我回來的時候,有點晚,樓道裡的燈已經都開始亮著了,經過隔壁門口的時候,看到他們門開著,屋裡照樣還是黑黝黝的,男的蹲在門口大口大口的扒著麵條,吃的很香。我問了一句:燈壞了?他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憨憨的笑了:沒呢,省電,反正樓道裡的燈亮著,開著門,屋裡也挺亮堂的。我笑了。我這才知道,怪不得他們屋裡天天都不開燈。

  那晚他們的門一直敞開著到很晚。我在客廳裡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們先是談了會,這個月又多花了多少錢,什麼肥皂用的太快了,水太浪費了,上次過生日不該買那2斤肉的,以後洗菜的水可以洗臉,洗臉的水可以洗澡洗腳,洗腳的水可以洗襪子,洗襪子的水可以沖廁所等等之類的話。

  他們一邊自責著自己花錢太多,一邊卻又忍不住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他們想像著,不久的將來,也許還完了錢,就可以要個孩子,也許將來還能攢錢買房子呢。

  聽著他們興奮的呢喃聲,我久久沒有睡意。

  半夜,我聽到男的喊肚子疼,好像疼的很厲害的樣子,「哎呀哎呀」的叫著。女的 很著急,問怎麼了? 男的說好像今晚吃多了,撐著了。女的就招呼他趕緊起來上廁所。

  男的遲疑了很久,似乎不想去,半響,我聽到男的說話了:我不想去上廁所,我們攢的沖廁所的水還不夠,那樣這個月的水又要超支了。再說了,上完廁所,拉空了肚子,晚上容易餓!

  聽到這裡,我腦袋轟的一下,空白了, 我的心被揪的生疼生疼,那句話成了我整夜的夢魘:拉空了肚子,我怕餓!

聽到那句話,我的心震撼了。我想到了我的爺爺。

  爺爺生活在苦命的舊社會,在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社會裡,一年到頭,小孩子拚命的盼著過年,因為過年能吃頓飽飯!

  所以,每個孩子在過年那天,吃的撐的小肚子圓溜溜的,肚子再怎麼漲,都不捨得去廁所。因為,去了廁所,拉空了肚子,會容易感覺到餓,可是過完了年,是沒有機會再能吃頓飽飯的!所以每個孩子都憋著,忍著,因為那個年代,窮,人們怕餓, 孩子更怕餓!

  可是在21世紀,在這麼發達的年代,你竟然能從一個大學畢業生的嘴巴裡聽到這樣的話,你會有怎樣的感覺?感動?悲慟?還是心酸?還是無可奈何的哀歎?

  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

  我無暇顧及一個弱者的心態,因為社會如此,我也無能為力。我唯一能表示的除了同情或許還是只有同情。

  我也曾經鄙視過,甚至曾經在心底侮辱過: 活該,誰讓你沒本事考個名牌大學呢!沒錢讀個屁書,自作自受!

  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一個山裡的孩子,是不能僅僅憑著聰明才智就能高攀的起名牌大學的門檻的;那需要能力,實力。實力有時候除了良好的教育,優秀的老師,還有很多很多,比如金錢堆砌的補習班,比如只有城裡孩子才能享受的到的全方位的教育,又比如有有權有勢的父母。

  他們沒有,他們是農村的孩子,他們沒資格和權利有,沒人給他們買各種輔導資料,也沒有全國的優秀教師給他們手把手的教,他們沒見過鋼琴,沒見過電腦,他們甚至除了村支書,不認識任何一個可以稱得上幹部的領導。

  他們一天到晚只會看發的那唯一的課本,只會拚命的學,只知道只有考上大學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聽著他們蹩腳的英語,不太流利的普通話,有些邋遢的裝扮,破舊過時的衣著,我們都會忍不住笑。

  我們喜歡在背後對他們評頭論足,喜歡抿著嘴吧裝作淑女般的嘲笑他們的無知,甚至喜歡在要去吃麥當勞的時候故意問他們去不去。習慣了看他們的尷尬,習慣了看他們的無助,也習慣了他們失去的比得到多。

  當我們有了太多的這樣的習慣,於是我們便開始不在乎,他們是不是餓,是不是在我們浪費糧食的時候,他們在心底裡還默念著:不敢去廁所,怕拉空了肚子,餓!的事實。

  「人怎能跟人相比呢?沒有可比性!農村的怎麼能跟城市的孩子比呢?沒比的必要!」這是以前我的一個朋友經常跟我說的一句話,那時候聽了覺得好笑,現在想起來,覺得有點無可奈何的心酸。

  人難道真分三六九等麼?誰分的?你麼??
廣州的治安是越來越差了,住這種私房,真的是冒著生命危險的。可是眼下我又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搬,只能暫且戰鬥在最前線了。

  整棟樓有十幾個房東,他們是天天圍著麻將桌懶得輪流值班的,反正偷的也不是他們家的東西。最後在我們幾個房客的據理力爭下,好歹請了一個保安。

  我下班回來,看到樓下吵吵嚷嚷的,原來是保安抓住了個嫌疑犯。我好奇的瞥了一眼,這人不是別人,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個看上去有些猥瑣的男人。他低著頭,拚命的解釋:自己不是小偷,自己是住在這裡的。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因為當保安問他住幾樓,哪個房間時,他只說了6樓,卻說不出房門號。因為儲藏室是沒門牌號碼的!

  他像個嚇壞了的孩子,眼睛驚恐的掃視著周圍的每個人,聽著嘰裡呱啦的客家話,他無力的解釋像一個人最後的死命掙扎。

  我本能的走過去,他看到了我,眼睛裡充滿了希望,含著淚珠的眸子閃過某種感激。我抬了抬我那總是直視遠方的眼睛,發現周圍的人都盯著我。

  我遲疑了,立刻停住了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輕輕理了理自己的粉色洋裝,臉上滑過讓人不易察覺的一絲驚慌和害怕。我想扭頭衝向樓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我怎麼也抬不動我的雙腿,我僵持在哪裡半秒鐘。

  我盡量的壓低嗓門,很禮貌矜持的說:你怎麼沒帶大門的鑰匙?是不是又丟了,真讓人煩!

  保安放開了他,我微笑著說:他是我的遠房親戚。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我扭頭,踩著我那尖尖的高跟鞋上樓了,樓道裡留下一串「嗒嗒」的響聲。

  他老婆回來的時候,一直隔著門,站在我門口不停的說著:謝謝。我沒吱聲。過了不久,似乎她已經走了的時候,我打開門,看到他們卻還站在門口,捧著一大把花生和紅棗。

  我盯著他們,沒開門,他們也沒敢說這是給我。只是一個勁的解釋:下午那會,他老公是想在樓下撿幾個礦泉水瓶子呢;要早知道不讓撿,他說啥也不去了。

  我本想打斷她的講話,告訴他們:不是不讓撿,是你們長的不像住在這棟樓裡的人。可是我還是忍住了,繼續聽他們說。

  他們始終低著頭,輕聲慢語的,說:他們也知道這裡的規矩,人家幫了忙呢,一定要感謝的,可是他們沒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這是他們老鄉回家給他們捎來的家裡的特產,都是自家種的,沒用過化肥, 讓我放心吃。

  我還是開了門,拿了張紙,讓他們把那把禮物放在了一張潔白的A6紙上。

  那把花生和棗我沒有吃,我就放在那裡,看著。他們都光溜溜的,泛著光,很心想的樣子,一般大小的個頭。很飽滿。我猜,他們一定是精心挑過了的。估計一麻袋裡才能挑出這般的花生棗子吧。

房東終於找上門了,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就是:是不是你家新住進一個人?我愣了好大一會,才想起來,可能是保安跟他說了。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下,並試圖說服房東給隔壁的門也掛個號,房東不情願的「嗯呢」了幾聲,便走了。

  第二天,我真的看到他們的門上貼了張紙,寫著:清潔工具存放處。

  沒過幾天,我大學裡的死黨兼室友和她新結識的男友來廣州找樂,我被迫請了一天假,陪他們。

  隨便找了個館子想請他們吃粵菜,可是朋友說粵菜沒味,沒吃幾下,就嚷著走,後來還是不得不去了湘菜館子,才算滿足他們的胃口。吃完飯,沒事,街上是不敢拎著包包閒逛的,就去了「錢櫃」K歌,唱到一半,結果又使性子,非要去「朝歌」。弄來弄去,歌沒唱好,還耽誤了時間。

  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可是我看到隔壁的燈還亮著,屋裡還嚶嚶的傳來抽泣的聲音。

  我沒理會那聲音,開了門,把朋友讓了進去。朋友進門就開了電腦,把那首《不怕不怕》開的聲音老大,震的整個房子都晃悠。

  樓下的終於忍不住了。來敲門,讓我們動靜小點。我關了音樂,跟朋友談起了隔壁的那對小夫妻。朋友以為我在講故事,一邊說著無聊,一邊就摸過煙開始吸。我最討厭煙味,因為那能嗆出眼淚。

  我趕朋友出門,讓她在樓道裡吸夠了再回來。

  半支煙工夫,朋友死命的敲門,興奮的叫著她男朋友的名字,說快出來聽戲。

  他們倆出去,便沒了聲息。好久才回來。

  朋友一進來,就湊到我耳朵邊說:你別假正經了,是不是每天晚上沒事,就去隔壁聽音樂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倆就大笑起來。沒完沒了的,怪煩人的。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倆是去隔壁門口聽動靜去了。至於什麼動靜,我沒問,但我想,應該與顏色相關。

  晚上睡不著拿起《洛麗塔》,看了兩頁,就開始走神。後來迷迷糊糊的睡著的時候,我似乎真的聽到了隔壁的動靜,聲音不大,但很誘人。

  朋友呆了還不到3天,我就開始煩躁,我感覺那種以往的寧靜被打破了,而且一個單身女人看到一對情人在你面前晃來晃去的親暱,真的容易中風!

  送走他們,我開始變得神經質,我經常故意關門很大聲,估計開開關關防盜門不停,故意想讓隔壁聽到我在發脾氣,故意想讓每個人都知道我心情很不好。

  隔壁的小夫妻還是每次看見我笑笑的,有點靦腆的羞赧。男人那頭有點油膩有點亂的頭髮依舊還是在髮梢上泛著或多或少的頭皮屑,女人的馬尾辮也依舊蓬鬆的攏在後面,有點像秋天亂飛的樹葉。

  可是我見了他們,卻沒有笑,也不再板著臉,只是面無表情的點個頭,用自己有力的鞋跟敲打著地面,匆匆離去。

  每次低下頭,看著自己那8公分的高跟鞋,我才恍惚的感覺到,其實沒有了這鞋跟,我似乎也不高!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失落和鬱悶!

  想到這裡,我笑了。不大會,我又後悔起來,我真不該笑!


有這麼幾天,那扇門一直關的緊緊的,屋裡也一直沒亮過燈,我趴在門縫裡瞅,竟然不能看到裡面的任何東西。有幾次,我甚至使勁貼著耳朵聽,竟然也絲毫沒聽到任何動靜。我開始害怕,擔心他們不聲不響的搬走了。

  我甚至開始抱怨,為什麼走的時候沒打聲招呼。我不知所措,在房間裡踱來踱去,狠命的撕扯著那個抱枕,用力敲打著鍵盤,寫著一些很尖刻的文字,用蔑視的眼光看著週遭的一切。

  我發現我有好久沒這麼情緒激動過了,甚至應該說我有很多年沒這麼情緒化了。我突然傷感起來。似乎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似乎別人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份心情。我開始詛咒,開始謾罵,開始憎恨這個世界。

  我每天站在門口,期望著能突然有人站在我面前笑,我總是忍不住去瞄那扇門,希望能看到裡面透出一絲淡淡的泛著黃暈的光。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沒有。

  我終於還是跑去找了那個有點囉嗦的房東。我說我要租那個儲藏室。房東訝異的看著我:你要住?我皺了皺眉,說:我要放沙發。房東似乎有點為難:你想什麼時候租?我詫異了:難道現在還有人住麼? 不是空出來了麼?房東說:那對民工下個月到期。

  我忽然有種莫名的欣喜,難道還沒走?我結結巴巴的說著:那下個月我租!

  等我再經過那扇門的時候,我有點高興,因為我似乎看到裡面鍋碗瓢盤碰撞的聲音,因為似乎我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那天,我睡的很早,我其實一點也不睏。可是我還是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著有一次能有人敲我的門。

  一陣開門的聲音驚動了我,儘管那聲音小的還沒蚊子「嗡嗡」聲大,可是近幾天我練就了一雙聰慧的耳朵。我唰的從床上爬起來,衝了出去。

  那女人看著我噹啷的一聲開門聲,嚇得站在哪裡不動了。我很尷尬,趕忙掩飾自己的那種激動:回來了?怎麼這幾天都不在?回老家了麼?女人望了我半響,吞吞吐吐的說:還沒睡呢,大姐。沒,沒呢,沒回去。這幾天有事。

  她第一次不是微笑著跟我說話,也是第一次沒有過多的說什麼,就進了那間我天天盯緊了的儲藏室。

  我愣在那裡,好久,好久,我才反應過來。我突然想哭,是那種有點委屈,有點付出了很多熱情卻被冷落後的難過。可是我沒哭出來,也沒掉淚,我只是關了門,打開了電腦,開始漫無目的到處遊蕩。

  那晚,我聽到她一個人忙到很晚,丁零噹啷的不知道是做飯還是收拾東西。

  聽到那個屋裡一直傳來一個人的聲響,我突然很奇怪,那男人呢?

  我孤單起來,感覺到寂寞的可怕,尤其是那隔壁的單調的動靜,讓我徹底的開始感覺到渾身冰涼。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一個人是這麼淒清,這麼荒涼的可悲。我裹緊了睡衣,可是仍舊無法驅散這午夜的孤寂。


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在門口站了許久,沒有敲門,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低著頭,好像在思索著怎麼開口。

  其實對於昨天那些簡單的話語,在南方這個有點冷漠的城市,不算什麼,客套顯得奢侈,敷衍是每個人對週遭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可是我看得出來,她還並不適應這種人與之之間的冷淡和乏味的陌路。也許,她以為,在這裡還是跟家裡一樣。可是,她單純的,怎麼能想像的出來在異地他鄉很多時候人和人是沒人情味可言的。

  我主動開了門,走了出去,看著她,等她第一個開口。

  她聽到門響,忽的抬起頭,眼睛裡有點驚慌,有點不好意思的欣喜。她笑了笑,我明顯的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腫了,有哭過的痕跡。

  她微微點了下頭:對不起大姐,平時你挺照顧我們的,昨天我心裡難受,對你態度不大好,你別在意。我還有事,要趕著出門,沒別的事,我走了。

  她轉過身,我一把拉住了她。我第一次像對一個朋友那樣的語氣問到:出啥事了?

  她愣了,淚珠子像斷了線一樣,噼哩啪啦的掉下來,所有的委屈,壓抑,和內心深處的痛苦,都隨著眼淚傾瀉下來。我毫無防備,她一下趴在我肩頭,哭出聲來。我沒拒絕,輕輕的環住了她,想著也許這樣能多少分擔一些她那莫大的苦楚。

  她娓娓道來,我才知道,她老公住院了。

  他老公本來做業務員,可是由於本性木訥,不善於交際,所以業績一直不好,只好辭職了,另找了份體力活暫時做著。由於體質不好,又加上吃的不好,每天都很累,那天,去上班,不小心被掉下來的磚頭砸破了頭,住進了醫院。本來以為這算工傷,單位會報銷醫藥費,可是單位不僅不管,還把他開除了。積蓄都花光了,她只好回來收拾收拾,然後去把老公接回來養傷。

  我拿出了張銀行卡,想給她取點錢,暫時用著,她死活不肯,就一溜煙的跑下了樓。

  下午她和她老公就回來了,她老公的頭上包著紗布,有氣無力的樣子,看到我,還是擠出了笑容。看著他那矮矮瘦瘦的樣子,我似乎覺得他看上去沒那麼猥瑣,儘管卑微,卻很精神;儘管怯懦,卻很堅強。我回了他一個微笑,這一次,我笑的很真,很用心。

  那一天,一整天,我心情都很好。這是我從來到這座城市後第一次這麼開心,第一次這麼用心的笑,第一次這麼在乎自己是否笑的認真。

  那天,我看到了自己臉上掉下來的面具,赤裸裸的擺在我面前,露著森森白牙無力的呻吟,無力的掙扎,無力的哀嚎。

  而我,就那麼漫不經心的,拿起打火機,點燃了它。


我小心翼翼的敲開了他們家的門,女的不在家,上班去了,男的顫巍巍的站在門口,望著我傻乎乎的笑著,不知道該怎麼把我讓進門。

  我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就那麼直直的站在門口,像聊天一樣,像跟家人朋友說起話來:你們單位叫什麼名字?憑什麼在你上班期間受傷不按工傷負責醫藥費?他們有什麼理由開除你?按照《勞動法》你有權利......我話還沒說完,他就傻傻的笑了,插嘴道:我知道,我也讀過大學,我也懂法,可是沒用的!《勞動法》也許真的能保障你們這些白領的合法權益,可是對於一個民工,是沒有任何保障可言的。拿什麼保障?誰給你保障?你找誰討說法?什麼這個機構,那個機構都去過了,磨破了嘴皮子,根本沒人管!去單位,那些老闆僱傭的打手不把你打殘廢算是幸運的了,再說,去挨頓揍,最後還是自己掏腰包看病,更不划算。算了,我認了,誰讓咱沒啥社會地位呢!

  聽著他的歎氣,聽著他那些話語,我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幼稚,社會是殘酷的,生活是殘忍的。報紙上那些民工年年討要工錢反被打,干了活拖欠工資,受了工傷沒人管的新聞一幕幕浮現在我的眼前。我一下子開始清醒,社會就是這樣的,你讓這樣的一個弱者去那裡討說法,你讓這樣的一個社會底層的人,拿什麼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我不再言語,我感到了語言的蒼白無力,我感到了詞彙的貧乏,我也感到了自己那些不太現實的想法的天真。

  我有點虛弱的沉沉的歎息,囈語般的說:外面的社會太無奈,這麼艱難,還是回去吧,與其這樣備受凌辱和煎熬,不如回去過雖然貧困卻有尊嚴的日子。

  他還是笑了,笑的有點無奈。他抬起頭,望著遠處,似乎在自言自語:回去?回去怎麼辦?欠的學費無論如何要還的,都不還,國家怎麼辦?國家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了手,我不能忘恩負義,做人要厚道!何況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在讀書,父母也年邁了,身體又不好,不賺錢,怎麼供弟妹?怎麼養爹娘?

  做人要厚道!聽到這句話,我驚呆了,一個生活這麼艱難的人,一個淪落到社會最底層的人,竟然還想著國家,竟然做人的原則比我們這些衣冠楚楚的人都高尚。我開始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小了,有些卑微。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有那種很敬畏的目光一直盯著他,耳朵裡飄過的全是他那些幽幽道來的話:

  農村真的窮,很多人都說,窮還生那麼多?其實,為什麼要生了一個還要生一個?誰願意那麼窮還要養幾個孩子,生活壓力更大,可是沒辦法。被逼的啊!在農村,人老了,沒勞動能力的,就等於開始要養個閒人,農村的老人沒養老保險,沒任何社會福利,也沒任何生活保障。如果不多生孩子,老了後,一個孩子養不起倆人老,那還不得活活餓死,於是只好多生幾個,分輕負擔。養兒防老是農村不得已的傳統!

  每個農村的父母都想自己孩子有出息,而想改變命運只有考大學一條出路,可是讀大學卻是很昂貴的,所以家裡只要有一個考上大學的,全家都要遭殃,跟著砸鍋賣鐵的供著。可是現在大學生畢業工作很難找,尤其是讀的學校不好,專業又不好,更難找;沒拿到畢業證等於沒上大學,去任何單位人家都要看你學歷證書,沒有,只能當民工。

  說到這兒,他很無奈的搖了搖頭,用力的憋著嘴巴,不再言語。

  我也沒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因為這是一個從小生活在城市裡的孩子無法想像的,於是我選擇沉默。也只能沉默。

  
中午,我叫了兩份快餐,我端了一份給他,他說什麼也不要。我假裝生氣道:我打擾你一個上午,讓你沒好好休息,請你吃個快餐算是表示歉意!他推辭不掉,只好接過去了。

  我知道一個快餐,太寒磣了,可是我知道,如果過於奢侈的東西,他又怎麼肯接受?

  晚上,女的很晚才回來,累的一身疲憊。我聽到男的說:我給你留了好吃的,你餓了吧,快吃吧。女人堅持說吃過了,非要男的吃,因為男的有傷在身,需要營養。聽著他們推來推去。我的眼眶濕潤了。

  我知道,我又錯了,我太不瞭解他們彼此的愛了,他們的愛是雙份的啊!又怎麼忍心一個人獨吞一份自己認為是好的東西,而讓另一個嚥著口水眼睜睜看著呢?

  那天,我終於知道:兩份愛的倍數很大,很大,很大。以至於我根本無法看到它的邊際,無從理解它的內涵。


男人終於慢慢的好起來了,等他完全康復的時候,我托朋友給他找了份稍微輕鬆點的工作,雖然賺錢不多,可是畢竟比先前的要好些。他們夫妻倆帶著滿懷的感激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謝謝。儘管我一再說這是舉手之勞,可是他們還是不停的說謝謝。弄的我都有些慚愧了。

  一個月後,男人和女人興高采烈的跑來拽著我往外走,我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他們就把我拖出了門外。直到樓下,我才搞明白,原來男人發工資了,非要請我吃飯。我呵呵的笑著,說:不用客氣了,都是出門在外,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吃飯就免了吧。可是他們固執的拉住我,非請不可,說:不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看著我也一副堅決不去的樣子,他們倆急了:你是不是怕我們帶的錢不夠,不看,我帶了好幾百呢。說著就要去掏錢。看著他們憨厚可愛的樣子,我實在推辭不過,只好答應了。

  我一邊走著,一邊想著:怎麼樣才能既讓他們請了我,了卻了他們的心願,又能為他們省錢。我想起了廣州最便宜的飯館,拉麵館。

  於是我裝作沉思良久的樣子說:我知道有個地方的東西很好吃,我最喜歡吃了。不如我們去吃蘭州拉麵吧。他們倆先是一呆,接著就說:那怎麼行呢?怎麼能請你只吃碗麵呢?說啥也要請你吃頓好的。

  我故意很生氣的樣子:我就喜歡吃拉麵,你們要是誠心請我,就請我吃拉麵,要是吃別的,我可不高興了。

  他們倆看我生氣了,只好答應著,說:一切都依著我。

  到了麵館,我點了一碗牛肉麵,男的點了一碗素的,一碗牛肉的。等拉麵端上來的時候,男人把最大的一碗帶牛肉的面推到我面前,把另一碗有牛肉的端給他老婆,他自己的那碗卻是碗小的素的。

  看著我疑惑的眼神,男的趕緊解釋到:我喜歡吃素的。以前的傷口還沒長好,吃葷的對傷口不好,素的好。

  其實我知道,這根本不關傷口的事,我知道他是為了省錢,可是他不會虧待朋友,於是只能虧待自己。

  看著他大口的吃著面,看著他老婆不停的把牛肉夾到他碗裡,看著夫妻兩人你不停的你把肉夾給我,我把肉夾給你;我的嗓子哽在那裡,難受的嚥不下去一口面。我能感覺到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面的熱氣撲在了臉上,還是有別的東西糊住了眼睛,能感受的只有一陣潮濕。

  第一次,我學著他們的樣子,吃光了碗裡的面,喝光了碗裡的湯,儘管我撐的胃疼。可是我第一次能感覺到我內心深處很充實,很滿足。

  雖然吃的是8塊錢一碗的拉麵,但是我知道這一餐很貴。那不僅僅是花去了他們好幾天的生活費;讓我得到的更不僅僅是飽飽的胃,而是我從未有過的感激和體會。這無論是多少錢都不能買得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恩惠;那種價值只有人性中才有。

  我想,這是我至今為止吃過的最貴的一頓飯,它真的很奢侈,很昂貴。


一個懶洋洋的午後,我的那個朋友給我打電話來,當我聽完他的敘述,我嚇呆了,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也沒聽清楚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只知道,我隔壁的那個男的被抓進了公安局。

  朋友不停的埋怨我,怎麼會給這樣的人介紹工作,言語間的不滿,無疑是說,我讓他幫忙找了這個工作,事情現在弄成這樣,他在那個公司老闆面前已經顏面盡失。聽著他憤憤的掛斷電話,我就知道,以後這個朋友算是沒了,更別說再找他幫忙給那對夫妻介紹工作了。

  我已經來不及關心,這份或許叫友誼的東西還是否能完整的存在,也無心去跟這位朋友道歉,我只想知道他怎麼樣?我只想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潛意識裡竟然多了份對他的信任,我告訴自己,也許這是個誤會。

  我請了假,急忙的趕回家,跑上樓,去敲那扇門,可是良久,都沒人來開門。我有點失落,我想也許女的已經趕去公安局了。

  我無力的靠在那裡,望著隔壁我的門,突然傷感起來。我看到了我門框上貼著一張紙條,我跑過去,撕下來,是女的給我留的言。上面沒說什麼事,只是留下了一個派出所的地址。我來不及多想,便趕去了那個派出所。

  趕到那裡的時候,我看到兩個民警正在對女的訓話,女的低著頭,忍住抽泣,聳動的肩膀似乎在極度的壓抑著將要哭出來的聲音。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婦女。那個中年婦女頻頻的皺著眉頭,盡量的讓身子往一邊靠,唯恐女人那身有點破舊的衣服玷染她。我衝過去,拉住女的胳膊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兩個民警先是打量了我一番,沉吟了半響,然後口氣緩和的問道:你是?我沒看他們一眼,自顧的說:我是**晚報的記者,她是我的朋友,我想來找她瞭解一下情況。

  兩個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但是又似乎不敢冒險,於是姿態便低了下來,不再大聲的吼著對女人訓話,對我也客氣的套起交情來。

  我把女人拉到一邊,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老公在哪裡?女人看著我,還沒開口,眼淚就刷的掉了下來,我安慰她不要哭,先把事情跟我說清楚,我們再想辦法。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上午,他老公去為公司的一個客戶送資料,在公共汽車站等車的時候,正巧遇到「飛車黨」搶劫正在等車的一個婦女的包。婦女拚命拉住自己的包哭喊,卻沒有一個人去管,正在雙方你爭我奪,僵持不下的時候,他看到了,想都沒想,就衝過去,幫婦女奪包。無論賊人怎麼打他,甚至拿出了刀子,可是他還是拉住包不放手,這時候執勤民警趕來,「飛車黨」便逃竄了。

  本來事情就這麼簡單,可是當民警趕來的時候,看著他也在奪包,以為他是搶劫犯的同夥,就問那個被搶的婦女,認不認識這個男的,婦女一口咬定不認識,並且還強調:她也不知道這個男的是「飛車黨」同夥,還是另一夥搶劫犯,反正跑上來就奪她的包。民警二話不說,就帶走了男人。

  由於男人著急給客戶送資料,所以再怎麼解釋都沒用,挨了匪徒的打也就罷了,竟然還被民警猛揍一頓,讓他老實交待。他怕耽誤公司交待的任務,只好報出了公司的名字,本想著這樣只是可以趕緊讓公司派人來把資料及時轉交給客戶,沒想到,公司一聽,立馬不承認他是本單位的人,也就是說他立馬就被開除了。

  民警通知了他的老婆,他老婆一來,就被定性為:搶劫犯家屬。不停的被訓話,還讓她交待問題。她嚇得不知道說什麼,腦袋一片空白,要是我不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聽完她的敘述,我一股無名火就上來了。我轉身到那位婦女旁邊:請問,你就是受害人?我想採訪一下您,這是我的工作證件。婦女愣了,不知所措的看著我,我不理會她的莫名其妙,繼續問道:請你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你為什麼就認定這個幫你奪包的人也是搶劫犯,為什麼你就不能認為他是來幫你從匪徒手上奪回包的人呢?

  婦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民警,慢吞吞的,結結巴巴的說: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人?這年頭,誰還愛管閒事啊?難道他不怕死?他要是真幫我,那他不是傻子就是精神有問題。警察聽著,也頻頻點頭,似乎她說的才是一個正常的人所應該做的。

  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然的表情,我憤怒了,我大吼起來:他如果是搶劫犯的同夥,為什麼搶劫犯打他?他如果也想搶你東西,為什麼警察來了不跑?在警察來之前那會,他完全可以搶了你東西就跑?你東西少了麼?他打你了麼?有目擊證人可以證明他也是在搶你包麼?你們警察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就是搶劫犯?是因為他沒有這個城市的戶口?還是因為他穿著不夠華麗?一個冒著生命危險幫你忙的人,你竟然還要指責他是搶劫犯?如果是你被冤枉,你會怎麼樣?

  我深深吸了口氣:你們在沒證據的情況下,就抓人,就非法拘留,你們這是犯法!我指著那個婦女:你這樣不識好歹,分不清好人壞人,你不覺得慚愧麼? 難道你也要教育你的孩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裡,不說話,我知道,在這樣一個治安混亂,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城市,在這樣一個,人與人之間冷漠的不帶丁點溫度的社會,在這樣一種你被欺負,我無視的風氣下,沒有人開始相信善良,也沒有人會去相信會有人無私去幫助別人,甚至當你去好心的做一件你認為對得起良心的事情的時候,在多數人眼裡,那成了你偽善的最好外衣。


警察可以抓錯你,法律可以錯判你,可是你要想去糾正這個錯誤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抓錯你,可以只是因為懷疑你,就能給你戴個嫌疑犯的帽子;疑罪從無在很多時候只是法律條文裡的一句話而已,現實中能真正貫徹實施的屈指可數。判錯你,可以有一萬個理由歸咎於司法的不健全,可是沒有人會為你受到的不公待遇負責,提起國家賠償,也只是說說而已,又有哪個人能真的得到過這樣的道歉形式?!

  我知道,要給他洗清罪名,我必須全力以赴,我必須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是無辜的,他是好人,他當時是想去幫助那個婦女。

  儘管,現在婦女含糊其辭,已把自己搞糊塗了,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來幫自己的等等理由來推脫,不想面對自己遇到好人,反咬一口的事實。警察也以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是搶劫犯,但是事關他出現在事發現場,並與此事有關聯為由,不能徹徹底底的還他一個清白。

  我知道,要靠抓住當時的那兩個搶劫犯來為他洗脫不白之冤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只能想辦法找其他證據。我利用自己是記者的身份,想盡辦法,找到了當時事發現場的2個目擊證人,是一個報亭的老頭和一個推著車買水果的婦女。他們都說當時那男的的確是去幫被搶的婦女奪包,不是搶劫犯。可是當我想要他們陪我去趟派出所跟警察證明一下的時候,他們卻死活都不肯。說不想多管閒事,怕惹一身臊。在我苦苦哀求無果的情況下,我不得不耍了點小手段,與其說是手段,不如說是無奈之舉。

  我說我是記者,現在要對那天發生的事件,寫篇評論。廣州街頭一婦女被搶,好心人施救,反被誣賴是歹徒,旁觀者無人肯出頭!我還故意說:你們倆我也會以匿名形式將你們事不關己的態度寫進去的,不知道你們的孩子看了,會有何感想。

  看著兩人有點遲疑,我又說,如果你們肯證明,我當然也會在文章中把你們伸張正義,深明大義的善良舉動報道出來的。我相信你們都是好人,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好人被誣賴受不白之苦的。

  他們掂量了很久,終於還是被我說動了。

  我又去找了男人公司的上司,儘管他很不情願的開證明說那天的確是派男人去給客戶送資料的事實,但是礙於我與他們老闆朋友有交情的情面,還是開了。儘管,我也知道,那個原來的朋友其實也許已經沒得朋友可作了。

  我找了律師,咨詢了這方面的法律,托了很多朋友和同學,終於把男人弄出來了。

  儘管出來的時候,警察沒一句道歉的話,儘管那個受過他幫助的婦女沒一個謝字。可是,我看得出來,他並沒斤斤計較的去在乎。起碼證明了他無罪,證明了他是個好人。

  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失去了原本可以稱之為好友的朋友;甚至失去了以後可能再聯繫的可能。但是我得到的更多,更多,我得到了讓一個好人恢復聲譽的機會,我得到了去幫助一個值得去幫助的人幸運,我也得到了一份我對自己的由衷的感激。

  我不知道,他以後再碰到這樣的事還會不會毫無顧慮的衝上去幫忙,也不知道他內心是不是已經開始對於做一個好人的概念有了新的詮釋,可是我知道他本質的善良不會因此而動搖。

  可是無論怎樣,也不管以後他會不會繼續這樣做,我們都沒資格再去怪他,也沒權利去讓一個受過傷害的好人忍著痛再去迎頭頂刀子!因為,那個拿刀子傷害他的人,其實就是我們,我們這些人,我們這個社會。

  天空飄著雨,有點陰霾,來來往往的人潮,冷著一張張沒表情的臉,繼續在這個城市生活著,沒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一件事,甚至當初親眼見過此事的人也許早已當作一個談資將其遺落在腦後。

  世界忘記了,可是我記得,那天記得,歲月記得。


自此以後,那夫妻總是顯得有點卑微,總是在感激了我之後,有點抬不起頭來的難過。似乎全都是他們的錯,似乎他給我們,給所有的人添了很大的麻煩一樣。也許,真正善良的人都是這種心態,總是不停的從自身找原因,總是覺得如果我夠好,又怎麼會這樣,卻從來不去怪罪別人,不去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

  我試圖給男人再找份好點的工作,無奈,夫妻兩人總是笑瞇瞇的說:不麻煩了,他們找到工作,已經在上班了。其實我心裡明白,他們知道上次給我添了亂,是無論如何彌補不了的,儘管我不在乎,可是他們在乎,他們不想再來讓我為難,所以便拚命拒絕我的好意。

  男人早出晚歸,我想或許是真的找到工作了。看著他們每天筋疲力盡的樣子,我心裡酸酸的,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幫他們。我第一次感覺到:那種無可奈何的難過,竟然是能折磨人的。

  元旦的時候,我在樓道遇到他們,夫妻二人高興的跟我打招呼,說要出去吃大餐。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出門,我心裡不禁艷羨起來,也許在我們為他們難過的時候,他們卻能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的點滴快樂和幸福。

  第二天,我一看到他們,就開始調侃:昨天去哪裡吃的大餐?他們並沒有不好意思,而是神秘的笑了,那笑有點天真,又有點溫暖。女的趴早我耳朵邊悄悄的說:大姐,你知道麼?有種店,是一塊錢吃到飽的!我驚詫了,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在廣州呆過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快餐店,為了吸引顧客,總喜歡在門口張貼著一塊錢吃到飽的大條幅,可是我們每個去過的人都知道,那只是一種標語,真的進去消費了,是永遠不可能會讓你花一塊錢吃頓飯的。說句實話,進去吃飯就算你一個人,吃下來,再怎麼節省也要20塊錢。何況是夫妻倆人一塊去吃呢?

  我很懷疑的看著他們,他們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男人終於忍不住了說:真的,大姐;我們沒騙你,我們昨天去吃過了,我們兩口子一共就花了五塊錢!我失笑出聲:怎麼可能,米飯一個人都要算兩塊錢呢,五塊錢,你們吃的啥?

  
  
  
我承認,如果是我,懷裡揣著五塊錢,是絕對不敢去這樣的餐廳消費的,我沒有勇氣去只叫一碟一塊錢的花生米,也許儘管我的食量只是一碗米飯加一碟花生米,但是我還是會要幾個也許我根本不會動一筷子的奢侈的菜。其實內心也知道那是浪費,但是又有哪個人不喜歡用錢的浪費來購買自己面子的實惠呢?

女人嘿嘿的笑了:我們進去,看菜單,發現只有一種小菜是一塊錢,就是花生米,這麼小一碟。一邊說著,她便用手比劃著,其實她不比劃我也知道那碟花生,估計一共不會超過10粒花生米。因為在餐館裡,這種一塊錢一碟的花生米,只是為了響應他們的一塊錢吃到飽的口號的。現實中真正去點這個菜的人屈指可數。

  女人還在眉飛色舞的說著:他們的例湯是免費的,一大盆呢! 反正米飯按人頭算錢,一個收兩塊,我們倆就著花生米一人吃了四碗米飯,喝光了所有的湯,吃的飽飽的,只花了五塊錢呢。

  說完,他們倆相視一笑,反而讓我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我不知道,他們是懷著多大的勇氣,走進一個還不錯的餐館,坐下來,只點一碟花生米,卻能吃完四碗飯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喝光免費的湯時, 一粒花生米就著一碗飯怎麼就吃的那麼滿足,那麼開心。

  我想,當時,肯定有很多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甚至還會有人竊竊私語的笑話他們老土;也許他們甚至能夠聽到別人侮辱的話語,也能看到別人鄙視的眼光,但是他們卻還能繼續坐在那裡,吃完那頓飯,並且是高高興興的吃完,然後拿五塊錢去買單。

  我並不覺得這樣做有多麼可恥,也並不覺得這樣做會有什麼不妥,拿五塊錢來消費也是顧客,消費五塊錢並不就比消費了50塊的客人低一等。但是,無論什麼時候,我們卻往往看到在某些消費場合,似乎高消費更能得到好的周到的服務,又似乎有錢的更能得到尊重。
  
在這個社會,有錢的比沒錢的說話更有底氣,富有的比貧窮的更能得到別人的尊重,高高在上大都是有錢人,社會底層的都是貧困潦倒的。畢竟現在是商品市場的社會,經濟類型決定了錢是多麼重要,錢變成了自尊,面子的代名詞。我們每天都活在賺錢買面子的日子裡。在我們奢侈的去花大筆錢買所謂的面子的時候,我們是否會想起有那麼一群人,還掙扎在溫飽線上呢?

月薪不如別人高感覺沒面子,到現在還沒有百來平方的房子感覺沒面子,工作了幾年還是普通職員也覺得沒面子,看到別人的老婆比自己的漂亮也會覺得顏面盡失,甚至會因為別人的衣服比自己的名牌也會汗顏。我們活在一個面子至上的世界,那點卑微的自尊心總是遮掩著自己脆弱的顏面。回首已逝去的歲月,才發現其實活的並不快樂,是因為賺的錢太少了,買不起足夠的面子?還是賺的錢買來的面子,遮住了自己的人性尊嚴?

  金錢,生存,面子,自尊;在人生的天平上,到底孰重孰輕?!

年前,我懶洋洋的等待著春節的到來,想著是否該回家陪父母過年。在我猶豫了又猶豫的時候,我發現離過年還不到10天了,我想公司是非要靠到年前才肯放假的,想著又要買全價的飛機票,便在心裡開始狠狠的想:明年一定不再磨蹭,提前倆月買票,估計就能買4折的飛機票回去了。

  就在我敷衍著年前最後幾天的班,想著如何找個借口提前請假回家的那幾天,我一直沒看到隔壁的小夫妻。我以為他們早就回家過年去了。

  可是就在一天半夜,女的敲開了我的門。我睜開惺忪的眼睛,含糊的問著:有事麼?女的顯得很不好意思,說:對不起,打擾你了,我想讓您幫個忙,聽說民工能網上訂票,你能不能幫忙看看?我答應著,讓她進了門,我打開電腦,開始幫忙給她訂火車票。可惜的是,網上訂票是要民工單位團體訂票,她和她老公的單位都沒有人給他們訂票,他們個人又沒資格網上訂。她看了看規定,很鬱悶的走了。我迷迷糊糊的竟然忘記說句安慰她的話。

  第二天,我心裡一直記得這件事,總覺得該做點什麼。我從新聞上看到可電話訂票,便匆匆記下了號碼,準備給他們個驚喜。

  下班時間還沒到,我就急忙趕回去了,我回去的時候,女人在家,我好奇她為何沒去上班,但是我只顧著說電話訂票的事,就沒來得及問。男人不在家,我絮絮叨叨的跟女人說著電話號碼,我還掏出自己的手機讓她趕緊打電話訂票。

  女人苦笑了一下,沒接我的手機。眼裡含著淚,哽咽著對我說:我就是因為打電話訂票,被老闆看到開除了。說著便苦起來:我這個月半個月的工資也沒給,說我是違反規定了,不罰錢就算是寬大處理了。

  原來,女人也聽人說,可以電話訂票,從一大早起來就去IC電話亭打電話,可是總打不進去,就在中午吃飯時間,偷偷溜出去打電話訂票,可是打通了就說票已售完。一連一個星期都是如此,女人實在沒辦法,只好在早上店裡沒客人的時候,用店門口那個公用電話繼續打電話,8點半就打通了,女人高興的不得了,以為這次終於可以訂到票了,結果卻說票已售完。票沒訂到不說,打電話卻被老闆正巧看到了,說她上班時間做私事,就把她炒了。無論女人怎麼苦苦哀求,還是慘遭開除。

  我一邊安慰女人:反正要過年了,也要趕著回家過年呢,不幹了也好,明年回來找個更好的工作。一邊說:要不再用我手機打打試試,說不定能訂到票呢。

  女人搖著頭:不可能的,我老鄉電話打了十幾天了,也沒訂到,就算早上八點一開通服務,你第一個打進去,也訂不到票,因為這個列次的火車過年很緊張,不可能正當途徑買到票。

  我以前只知道過年買火車票難,可是沒想到這麼難。我就問:去火車站排隊買不行麼? 不是聽說那裡很多票販子麼?實在買不到就買黃牛票吧。

  女人沉思半響,說:我老公已經在火車站排隊排了半個月了,還沒買到票呢。他白天請假去排隊買不到,晚上就通宵不睡覺在那裡排隊買,還是買不到。票販子天天看到我老公,主動找我老公說了好幾次,說他們有票,保證真的,可是手續費太貴了,我們不捨得阿!

  我說:多少手續費?總不能比火車票價還貴吧!女人咧嘴笑了,那笑有點勉強:我們回去,坐硬座,票價才200多,可是手續費卻要300,你說兩張票連票錢加手續費就要1,000多,我們一個月的錢啊。這不是喝我們血麼?1,000塊錢,在我們老家,是一年的收入啊,我們怎麼能捨得呢!

  聽著她的話,我無語了。我突然感到很自卑,感覺自己竟然是那麼淺薄,那麼無知。

  為了兩張回家的火車票,工作丟了,倆人日日夜夜去排隊買票,拿著生活費去打那個比長途還貴的電話,半個月下來,得到的結果竟然是:票已售完。

  那麼多火車票去哪裡了? 為什麼天天排隊買票都說沒票了,票販子卻又喊著:去任何地方都有票,手續費300元呢?

  到底,票都到了何人的手中? 又是怎樣到了這些人的手中的呢?而那天價手續費的暴利到底在養活著誰?

  我氣沖沖的撥通了火車站的服務電話,我剛說完車次,就被告知:春節前本次車票已全部售完,請轉乘其他車次。

  我有些失望,試圖勸說他們能不能轉車回去?或者坐長途汽車?女人慘淡的笑了笑:大姐你別操心了,沒法轉車,能經過我們那個小地方的,就這一個車次,到別的地方倒車,也不好買票,還是回不去,汽車太貴了,都快趕上飛機票價了,不如走回去呢。說著還半安慰我似的開著這個黑色的玩笑。

  看著她緊鎖的眉頭,想著也許這會她老公還在火車站滿懷著那麼點希望排著隊,等著老天爺大發慈悲,給他們兩張回家的票,而我卻還在猶豫著過年回不回去陪父母,想著回趟家真累,來回路上夠折騰人的。

  我開始覺得自己的卑鄙,甚至渺小。他們也許可以不回去,但是卻非要堅持回去,是為了雙方年邁蒼老的父母?還是為了回去分擔家裡的憂愁?無論怎樣,為了回去,卻要付出這般代價,值得麼?也許很多人不以為然,可是在親情的天平上,這個砝碼卻很重。

  一張過年回家的火車票,就那麼一張薄薄的紙片,不知道要費多少心,傷多少神,排多少個夜晚的隊,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得到!那裡面到底藏著多少回家人的血汗,又寫著多少回家人無奈的眼淚?!


我的飛機票已經訂好了,全價!

  每到過年,航空公司都開始腰桿子硬起來,打死不打折,可是飛機票卻依然緊俏,中國人都太戀家,過年花在回家路上的路費,也算是對拉動經濟增長做點貢獻了。

  「鐵老大」,仍然牛氣烘烘的一邊說著加開臨時列車,又一邊抱歉的告訴你:票已售完。隔壁夫妻在輪班排隊買票的情況下,還是沒得到回家的那一張通行證。他們天天在火車站廣場等著,盼著哪天能有個好心人來退票,可是這種奢望很渺茫,他們似乎也感覺到無力回天,除了等待奇跡,只能盤算著是不是真的要走回家。

  在此期間,我一直不停的在網絡上搜索著關於這輛車次的消息。每次看到有人轉讓,我都急不可待的去聯繫,可是都是票販子在打廣告,手續費比票價都高,而且行情看漲,越來越高。

  我想幫他們出手續費,只要他們出票價,可是他們死活不答應,說是原則問題,就是走回去也不買高價票。他們很正式的跟我說:我們是中國公民,為什麼坐車要買高價票呢?我們又不比別人低一等!難道我們沒權利去享受一張正當價錢的票麼?都去買高價票,以後就真的只有高價票,沒有正當的火車票了,那些暴利養活的都不是好人,我們越這樣養他們,他們越貪婪。

  聽了他們的話,我沉默了。

  我突然害怕起這個有點病態的社會來,我怕那致命的細菌會感染我!

  我感到那麼無能為力的難過,我很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可是我卻到頭來什麼都沒能為他們做,甚至只是兩張火車票,我都不能幫他們。

  我最終沒逃脫,找關係,走後門的那些俗套。我托了朋友,朋友又托了朋友的一個在火車站工作的朋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兩張硬座票。吃飯,應酬,說著冠冕堂皇的感謝的話,最後,終於在每張票多付了100元的情況下我才有機會把票握在手裡。

  酒足飯飽後,那人打著酒嗝還在繼續不停的說著:票是多麼難買,別人多出300塊手續費他都沒給,因為看在老朋友面子上他就當免費幫朋友的忙。

  我只好用感激的眼神望著他,說著千恩萬謝的話,用一種謝謝你的大恩大德的態度來應承他的恩惠。他滿足的笑著,我也在心裡滿意的想著:有了票,他們終於可以回家過年了。

  當我把兩張車票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呆住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崇敬的眼神望著我,良久都不說話。我笑著,什麼話也沒說。

  女人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買來的高價票?我搖搖頭?那票是哪裡來的?我笑了。我沒說實話,我不知道為什麼,在他們面前有些虛偽的實話是不需要說出來的。我告訴他們。票是我的一個同事的朋友買的,原本要回家過年,可是公司突然說有事,回不去了,只好轉讓票。結果正巧讓我知道了,我就趕緊買過來給你們送過來了。我怕他們說錢的事,趕緊補充:票人家沒多要一分錢,要不去火車站退票還要扣手續費呢,你們要了,正好解決了人家後顧之憂,人家還省錢了呢。

  他們高興的說不出話來,一邊把票接過去,反覆的看著,撫摸著,一邊掏錢給我。我說什麼也不要。他們便怔住了臉,說我不要錢,他們就不要票。我沒辦法只好收下了錢。

  他們走的日子比我早,我去車站送了他們。我偷偷買了些廣州特產和水果,在他們檢票進去的時候,把東西塞到了他們其中的一個大編織袋裡。

  看著他們拎著大包小包,裡面裝滿的或許不是值錢的東西,但是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的歡笑裡,讓人感覺那一切都很珍貴。

  他們不時的回頭看看我,用拎著包的手用力的跟我揮手,咧嘴笑著,眼神裡的光彩很溫暖,我內心湧起一種莫名的感動。竟然有想哭的衝動,我忍住了,也笑著朝他們揮手。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我沒走,站在那裡,我似乎聽到了火車的鳴笛聲,那一定是他們要回家的那列火車,那火車裡一定有他們要回家的兩個座位。

  歸途很累,很遙遠,可是回家的路卻很溫暖。


我第一次覺得過春節不那麼無聊,我第一次覺得來回的路上不那麼勞累。整個年,我過的很快樂,當我再次回到廣州的時候,他們夫妻還沒回來。

  我想,他們一定是買不到火車票,要等過了高峰期才能返回。我安靜的等在那裡,看著那扇我隔壁的門,希望,在偶爾一天,能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他們來的真的很遲,元宵節過後一個星期才姍姍來遲。我微笑著迎接他們,端去我買的湯圓,跟他們分享我所有的快樂。

  女人跟男人商量著:想推個小木車賣點水果或者小吃。問我的意見,我說好。與其給別人打工那麼累,還不自由,倒真不如自己買點小吃賺錢好些。

  於是夫妻倆,便買了個二手的小木車,批發了點菠蘿,西瓜,在家練熟了削菠蘿和西瓜的技術,便開始上街賣起了西瓜菠蘿,一塊錢一塊。白天女人一個人去,晚上,夫妻倆一起出門,廣州這麼亂,丈夫不放心,再晚都陪著老婆賣完了,再回來。第二天一早,又去上班。

  看著他們恩愛的每天出出進進,我由衷的羨慕卻又高興著,我想,就算苦,兩個人分擔開來,也是甜的!如果將來能有這樣一個人對我說;無論痛苦災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聽了一定會哭著嫁給他,雖然我不知道要等這樣的一個人等多久,但是起碼有了憧憬,人便分外的有了希望起來。

  有時,很晚了,還沒把削好的賣完,他們就拿回來,分給我吃。我每吃一塊就會笑著對他們說:我又吃掉你們一塊錢。

  其實我在心裡明白,他們完全可以不用送給我吃,他們生活拮据,完全可以自己吃掉,剩下的又不多,水果吃了又對身體好,以前平時都不捨得買。可是他們仍然願意分給我,因為,在他們的內心裡,他們認為是好的東西,都願意跟別人分享。

  記得以前,在學習和生活中,我們經常能接觸到:無私,奉獻,善良這些美好的字眼,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的周圍發生了變化,在我們的字典裡再也看不到那些美麗的東西,自私自利,冷漠,代替了那些小小的感動,成了我們的主流。

  當我,又一次體會到這種久違了的感覺的時候,我欣喜若狂,像個孩子撿拾到了珍貴的寶貝,我想我一定好好珍藏起來,在哪天忘記的時候拿出來看看,提醒自己。

  
那天,我下午回來,看到女人在家,很奇怪她沒出去賣東西。就半開玩笑的說:老闆,該開工了?怎麼還沒走?女人看到我,先是燦然的笑了笑,說:今天一天都沒出去,做買賣的家什沒了!

  沒了?賣了?丟了?我連炮竹的問道。她說:昨晚,被城市管理者抓到了,都給砸爛了!

  砸爛了?憑啥?我氣洶洶的問。她無奈的搖頭,說:說是影響市容市貌,還影響環境衛生!他們沒別的事,就是專門抓小商販的!

  我驚呆了,抓小商販的?我突然一陣悲哀,就算有一百個理由抓你們,也用不著砸打搶吧?! 跟別人說明白不就行了麼?用的著這麼土匪行為麼?

  女人聽了我的話,竟然笑了,說:我就心疼那菠蘿西瓜,好好的,削好的被扔了,沒削好的也被砸爛了扔的滿地是,我倒糊塗了,是我們推小車賣西瓜髒呢?還是把西瓜砸爛在地上,弄的一地西瓜渣滓髒呢?!

  聽著女人的疑問,我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啊,到底是誰更骯髒?是那賣西瓜的小販?還是那砸西瓜攤的城市管理者?

  原本乾乾淨淨的一切,究竟誰是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弄髒了我們的世界?!


一輛花了一個月生活費買來的破舊的小木車,一堆花了半個月生活費買來的西瓜菠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同樣跟你都叫做人的傢伙砸了個稀巴爛,任由你苦苦哀求,任由你好話說盡,也任由你眼淚滂沱!

  無情的打砸把你要生存的一點點希望給砸碎,冷漠的言語將你最後的自尊踐踏的體無完膚,吼來喝去的態度對你的乞求熟視無睹,就這樣,在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裡,你被人踩在了腳底下!

  我能想像的出,女人當時的那種心碎,那種絕望,那種甚至是可憐的尊嚴被踐踏的傷悲。可是,就算我再怎麼去理解,我卻永遠不能替代那種傷心欲絕的體會。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悲哀,一種你無論如何不能逾越,不能跨過的鴻溝,你只能去瞭解,卻不能去感受。

  我無力的想著所發生的一切,卻又無能為力的苦笑。我竟然想為她討個說話的能力都沒有,我感到了自己的有限,感到了自己總在接受了別人的恩賜後卻不能報答的那種難受,那種矛盾的苦楚。



我很想,再出錢幫他們買輛小車,可是女人說無論如何不敢去賣西瓜菠蘿了,不是怕城市管理者,是受不了那種活生生的好東西被糟蹋的場面,是見不得那種一片狼藉的情景。

  我盡量出些能賺錢的主意,女人說老鄉幫她找了個發傳單的兼職,不累,她想先做著。我看著她有些消瘦的臉龐,心很疼!

  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我越想越上火,恨不得把這個世界洗刷一遍,可是只我一個人的眼淚不夠,甚至全世界的人的眼淚也不夠!

  我竟然氣的牙疼起來,半邊臉都腫了,疼的我食不下嚥,鼻子也因為牙疼上火,流鼻血。我乾脆請了假,去醫院看牙。

  幾天折騰下來,吃藥,打針不管用,後來重新檢查,又說牙疼發炎引起了這裡毛病,那裡毛病,然後又開始治療,又一通打針,吃藥,檢查,再檢查,結果還是沒好,牙還繼續疼著,我繼續鬱悶著。

  最後,醫生覺得給我拔牙補牙!會更有效,又折騰了幾天,總算開始轉好。這一個牙疼,花了6,000多塊。我才知道,原來嘴巴里長的是28顆金豆子,貴著呢!

  可是看到新聞上那些天價醫療費,我又欣慰了,別人看個病都幾百萬呢,我才6,000夠便宜的了!

  我突然感慨起來,也許有的人能付得起天價醫療費,可是我付不起!也許我能付得起6,000塊錢的治療牙疼的錢,可是有的人就付不起!和還有更多的人比我貧窮,還有更多的人看不起病!

  看病貴,看病難,這已不是什麼新鮮話題,可是這個根深蒂固的問題卻始終沒得到解決!我想到我們不遠的鄰國印度,它雖然還不太富有,雖然也人口眾多,但是醫療制度卻還完善,全民醫療免費。我不由的羨慕起來,不由的想著哪天我們也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如果能有那麼一天,我想,報道上就再也不會有某某小女孩得白血病家人傾家蕩產籌錢治病,也不會有,某人得病無錢醫治自殺身亡,更不會有為救治得病家人全家集體上街乞討!

  生病是誰的錯? 身體的錯麼?! 沒錢治病是誰的錯?家人的錯麼?!醫療費用居高不下誰的錯?醫生的錯麼?!

  也許誰都錯了,也許誰都沒錯!


那天,我捂著半邊臉,忍著隱隱作痛的牙,心裡恨恨的想:這6,000塊錢算是白花了。

  女人自從攤子被砸了後,便兼職發傳單,可是活兒並不是天天都有,所以也是有一天沒一天的在家歇著。這天她看到我蹲在門口,抱著頭不說話,嚇壞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頭,她才看到我的臉腫了。她心疼的問:怎麼了?這是?我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倒霉啊,牙疼,快要老命了。

  她急忙問:看醫生沒?要不要緊?我從疼痛的牙縫裡擠出簡單的話:看了,沒用, 白花6,000塊,現在是牙也疼,心也疼!

  女人讓我張開嘴看了看,自語道:腫的很厲害,要從根裡治,你等著。說完就一溜煙跑回家。

  不大會,女人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水要我喝,我看著髒兮兮的,就皺起了眉頭。女人硬逼著我喝下去。就這樣,連續好幾天,女人都讓我喝那種苦苦的黑湯水。結果竟然消腫了,慢慢的牙也不怎麼疼了。我想一定是那黑湯水起了作用。

  原來,女人怕在異地他鄉生水土不服或者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從老家帶了些中藥過來,正好她老公有牙疼的毛病,就帶了些這方面的中藥。看到我疼的厲害,她就把那些藥都熬了湯給我喝,沒想到吃了幾付,就好轉了。

  我想著,她把藥都熬給我喝了,萬一哪天她老公牙疼,可怎麼辦?女人竟然笑笑:沒事,他咬咬牙就挺過去了。我知道牙疼的滋味,所以心裡還是後悔吃了人家的藥。

  我問這藥很貴吧?女人笑了:不值錢的,都是些花啊草啊的,家鄉的山上多的是,又不是什麼高科技生產出來的化學藥品,只幾塊錢一副!

  我開玩笑的說:幾塊錢?那我那6,000塊錢不是餵狗了?女人笑了:我們那裡窮,人病去不起醫院,只能找個老中醫開點中藥熬熬喝!6,000塊看個牙疼,就是村長一輩子也沒這個福氣!那要多少人家一年的收入呢。

  我聽著女人的話,開始心涼涼的。6,000塊,這數字在我心裡邊格外沉重。

  女人突然問了一句:在這裡的醫院生孩子要多少錢?我沉吟了一下說:估計要個一萬塊吧!女人嚇了一跳:一萬塊?那要是生完了就走,不住院呢?我想了想:也要好幾千吧!女人愣了:馬上要生了進醫院,讓醫生幫忙接生出來,我立馬走人,也要上萬麼?我不用他們啥東西,就借他們點時間,搭把手就行了。

  我沒明白女人話的意思,也沒往深處想,只是擔心著那些月收入不足千元的民工的老婆,如果來到這大都市,不小心懷孕了;來不及回鄉下老家生產,,他們要拿什麼去進這大城市醫院的大門,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呢?!

  生存是人共同的權利,如果連生存都被剝奪,或者說為生存要付出慘痛的血的代價,這樣的生存還能配的上人類賦予它的最初的意義麼?

  一個生命,一顆牙齒,一句問話,告訴我:生存= 艱辛!
看著自己滾圓的大腿,一天肥一圈的腰枝,近似蠕動的龐大軀體,我再也不能忍受我日漸臃腫的軀體。我決定要減肥!

  減肥,對於一個有些懶惰的人來說,是很困難的事。克服這個問題,需要一個支撐點,我想到找一個人監督,或者找一個人陪我減肥來調動我的積極性。

  我腦海裡蹦出的第一個人,就是隔壁現在不用忙著上班的女人。我毫不猶豫的告訴了她我的想法,她沒遲疑就答應了。

  從此,她每天早晚都陪我跑步,陪我做運動。每次我都自嘲的跟她開玩笑:我真殘忍,找你這麼一個皮包骨頭的瘦子跟我一起減肥!她總是安慰我:鍛煉身體有益健康是好事,不管胖瘦運動都有好處。

  我心安理得的每天讓她陪著我,看著她越來越瘦,我又不免內疚,可是每次她的笑臉卻又把我的那點愧疚吹的蕩然無存。我只好總是借口減肥,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給她,她不要,我就生氣,她沒辦法只好收下,眼裡卻總是滿是不好意思的感激和受之有愧。於是她用更拚命的陪我運動來償還我對她的那點小小的恩惠。

  我做夢也沒想到,愚人節後的第二天,她來告訴我:她要回老家了!我以為她在補上愚人節沒給我開過火玩笑的機會,可是我錯了,她是真的要回家!因為她懷孕五六個月了!

  她本來是打算在這邊生的,後來聽我說到生孩子估計都要上萬的,就下決心提前回老家,在老家待產。怕再晚,挺著臨盆的大肚子坐火車不方便,所以才決定現在就走。

  我驚呆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滿腦子浮現的都是,她懷孕了,我還讓她陪我做劇烈運動的鏡頭!我感到自己的可恨,一個懷孕五六個月的女人,挺著隆起的肚子天天陪在我身邊,我竟然視而不見,是我自私到只考慮自己?還是我冷漠到忘記了他人死活?

  想著她每天笑靨如花,從來沒表現出半點怨言和不高興,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可惡。我開始鄙視自己,憎恨自己那種習慣於接受別人付出的不良嗜好。

  看上去,她更瘦了,於是我更痛恨起自己來。也許她每天沒命的跟我鍛煉,回家卻吃不飽,第二天卻要半餓著肚子繼續陪我運動,肚子裡還有一個消耗著營養的胎兒,這是怎樣的一份艱辛的心情?這是怎樣的一種殘忍的場面?

  當我大吃大喝,山珍海味的把自己餵養成一個十足的胖子,卻要求一個每天吃不飽,餓著肚皮的孕婦跟我一起運動減肥?!這就是人性的自私,這就是我的自私到極點的本質的最有力說明。

  我不得不承認,自始至終,我並沒高尚到哪裡去,我還是那個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的那個齷齪的人,儘管極力想用幫助別人來掩蓋自己的哪些自私的本性,可是還是失敗了,本質像個烙印,已經刻進了我的靈魂深處!

  面對這著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我開始無地自容,我突然感覺我根本配不上做他們的朋友,儘管我曾那麼的想,但是我不夠格,也沒資格去填下那份上帝面前的契約,我只是個自私的懦夫,我沒權利要求靈魂對我有任何絲毫的原諒!

  我被自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被人性的刀子割的體無完膚。那感覺很痛;很麻木!


我的所有的思想,他們並沒有任何的覺察,只是用一種悲傷的情緒跟我道別。

  女人是一個人走的,為了省錢,女人死活沒讓男人送。

  我不知道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拎著大包小包好幾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怎樣擠上了火車,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回到了家。但是,我知道,如果是我,我做不到,不是沒勇氣,是沒那個能力!

  沒幾天,男人就搬走了,因為他覺得一個人住個幾百塊的房子不划算,賺的錢都搭在住上了,為了省錢,他選擇了免費的,和一群民工一起住在一個橋下搭的窩棚裡。男人臨走的時候,我給了他一個信封,信封裡有一封我寫給他老婆的信和一張銀行卡。我叮囑他,無論如何,回家的時候記得把信帶給他老婆。他點頭答應著,很堅定的說:保證完成任務。

  從此我隔壁的儲藏室空出來了,房東說我可以放我那張舊沙發了,可是我沒放,只是在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默默的盯著房門看很久,很久。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們夫妻二人。我不知道男人還在不在他說的橋下的窩棚裡住著,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回老家一趟順便把我的那封信交給他老婆,更不知道在那個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他們的老家,他的老婆是否安好。

  只是,從他們離開後,我開始喜歡穿平跟鞋,因為那感覺很踏實。

  踏實到,我想著明天開始一個人學會為自己的心靈搬家。(完)


台長: 大陸台勞 / 玫瑰騎士

顯示全部96則回應

ainda
我三年去過上海,上海的繁華令人印象深刻(雖然我覺得長期待在那裡很窒息),但是那種貧富差距之大也是令人震驚的很。我跟同事去新天地嘗鮮時就在新天地的外圍看到很多農村婦女(看衣著)帶著嗷嗷待哺的稚子乞討(我同事一直告誡我不能給他們錢)。
我想問台長說,這些人是真的在農村吃不飽才來大城市乞討?還是想台灣一樣,算是一種”職業”?
2006-08-31 10:04:59
ainda
另外,台長可以談談盲流的狀況嗎?我在上海火車站看到一群人帶著全部家當蹲在火車站前,這些人真的找得到工作嗎?
2006-08-31 10:08:28
大陸台勞
芋仔蕃薯

我認為靠英明政府或民主制度, 福利制度等還是永遠無法解決貧富差距; 我不太期待效率低落的各國政府, 也不太認為有什麼制度能夠戰勝人性的貪婪, 人一但掌權就容易變質, 當初的理想和熱誠全部腐化了!!

所以我覺得還是要靠人本身善良的人性, 貧富差距雖然永遠消滅不了, 但至少要讓貧窮的人有公平翻身的機會; 這一點需要大家的善心與善行. 很佩服比爾蓋茲, 沃淪巴菲特這些世界巨富的捐款; 台灣的王永慶兄弟, 許文龍, 張忠謀, 郭台銘及已過世的溫世仁等等企業家也都不吝一值千金去捐款助人. 只要有人性, 只要富人不吝嗇, 人間處處有溫馨. 誰是富人呢? 知足常樂, 身體健康, 心靈平靜就是富人啊!!

我們總經理最近和朋友聊天時說了一段他的看法: 台灣的經濟看起來很差, 但實際上也沒有那麼差; 中國的經濟看起來很好, 但實際上卻沒有那麼好!! 這段話頗值得玩味.
2006-08-31 10:12:57
大陸台勞
1. 中國大城市乞丐不少, 但很多是職業乞丐, 還有一些是丐幫之類的乞討團夥, 以及易容打扮裝殘假乞丐等等的...和台灣差不多啦, 真的有急難和窮困的乞丐也有, 但恐怕是假的多真的少.

2. 中國的朋友教我一個原則, 老弱病殘無謀生能力的就給點零錢吧, 年輕力壯的就不給! 似乎有些道理...至於帶小孩的婦人比較頭痛, 有些小孩可能是被拐賣的, 未必是乞討婦人自己親生的小孩; 真假難辨...還看揹個假嬰孩穿梭車陣中乞討的...唉, 隨緣吧! 想給就給, 給錯就算了, 反正我們也不在乎那一元錢吧, 要是在乎就別給了唄!!

3. 盲流是只不識字的文盲, 其實你所看到的就是一般所謂的農民工, 因為在窮困鄉下生活不易, 所以出外到大城市打工. 你想不識字的人能幹什麼工作呢? 當然是粗活啊, 建築工地修橋造路, 沒日沒夜的幹體力活, 吃不好睡不好, 低薪沒有保險...乾脆說是無等公民的奴隸比較形象一點!!當你看到上海富麗堂皇的建築時, 你就可以想像那就是用壓榨民工的血淚所堆砌出來的!!

女民工一般只能到小餐館當打雜小工, 洗碗招呼客人之類的工作, 每月就幾百元錢, 老闆隨便找個地方能睡下的加上供吃就得了! 差不多就是本文所說的那種情況, 但本文的小妻子有高中文憑, 她能去的餐飲會比較高檔一點.

以後去中國大城市吃飯時, 問問服務員是哪裡人? 很少是本地的北京人, 上海人, 廣東人!! 本地人至少是領班或經理, 站第一線的服務員不太可能是本地人!! 為什麼呢? 因為工資太低工作辛苦, 本地人是不幹的; 照說本地人住家裡不用老闆供住, 應該更有競爭力, 但真實情況是老闆所供的吃住條件很差很差, 對外地人來說與其自己租不起大城市的房子, 還不如接受老闆條件很差的住宿條件...其實我們覺得很差的住宿條件, 對大山裡窮困的農民工可能根本就不算什麼!! 所以他們安之若素, 而我們這種城市居民根本無法忍受這種條件!!

中國人一般不喜歡台資企業, 因為台資企業小氣而且工作重, 福利差, 沒升遷機會; 與台資同一級的是韓資企業, 日商稍好一點, 但中國人有反日情結, 私下都小日本小日本, 日本鬼子之類的罵不停; 只認為歐美企業最好, 薪水高, 工作少, 福利多, 升遷快...一般都大罵台資和台商及台勞...所以不要以為台灣人在中國很吃香, 那是因為你口待的”毛澤東”(人民幣)有厚厚的一疊, 不然一般中國人很瞧不起台灣人...男人多好色, 喜歡亂搞小姐, 沒文化, 素質低, 沒能力, 作威作福, 壓榨勞工, 島嶼居民見識窄, 台灣人發財都是因為獎介石把黃金偷運到台灣去的...一些對台商行為的評價特別是針對一些小型台資企業, 台商和台勞本身素質偏低的公司.

說這一段話的原因是最近鴻海...在中國叫富士康, 被中國的報紙批評的很差, 而我想說的是, 像鴻海這種大公司不至於違反中國的勞動法令, 但絕對是在中國法令之內拼命壓榨大陸員工的!! 不然中國憑什麼吸引外商投資呢? 如果富士康不夠照顧員工但還不至於違法的話, 應該是修改中國勞動法, 讓勞動法修改的更照顧員工才對, 而不是去批評富士康.

富士康與報紙打官司, 假扣押報社還是記者的財產, 對其不當報導求償一元; 中國的媒體普遍支持報社的言論自由...但中國民眾普遍反台商或看不起台灣人的情緒也因此事而浮上檯面了.

我覺得荒誕和可笑的是, 大型台商至少還遵守中國勞動法的各種規定, 而中國普遍壓榨農民工的現象, 中國城市居民卻不聞不問, 漠不關心; 中國人只見秋毫不見輿薪的情況, 說明了人性的自私與可悲, 以及一個缺乏平等公義社會被迫害弱勢族群的無奈.
2006-08-31 11:31:06
HZW(沒去過大陸的大陸
文中提到,
大陸貧困農村中的家庭要五年不吃不喝,才供的起一年的大學學費
而且還是三流大學的學費,
我也提出一些數字,讓各位參考兩岸的學費
大陸的大學學費是一年繳1次,台灣的大學學費則是半年繳1次
中國大陸的公立大學學費一年平均約5000元人民幣
台灣的公立大學學費一年平均約50000元台幣(12500元人民幣)
(半年25000台幣)
中國大陸公立高中半年學費約1000元人民幣
台灣公立高中半年學費約10000元台幣(2500元人民幣)
兩岸人均收入
台灣約14000美元
中國約1000美元
中國的學費僅比台灣便宜2.5倍,但平均收入卻少台灣14倍

台灣大學生平均起薪約26000元台幣
上海是全中國最富的,上海大學生平均起薪約1500元人民幣

用上面數字作簡單的比較
台灣大學生2個月就能賺到1年的台灣公立大學學費
上海大學生3個月仍賺不到1年的中國公立大學學費
2006-08-31 20:00:17
HZW
HZW <==沒去過大陸的大陸通
2006-08-31 20:01:48
HZW
曾在許多中國大陸的網路論壇閒逛,
很多來過台灣或看過台灣街景的大陸人都會有相同疑問,
為什麼台灣處處都是小店家,商業發達,廣告看板很多??
這跟中國大陸街景非常不一樣

在我們台灣,不管是大城市或小鄉鎮,
不論大街小巷,只要有店面的地方幾乎都有人在做生意,
所以沿街小商家林立,廣告看板五花八門,
這對我們來說是稀鬆平常的

但在大陸卻不是如此
因為在大陸開小店作生意,不像台灣這麼容易,
他們想開間小店,要先疏通很多關節,
到一堆單位辦一堆證明,
辦證,報備,繳費,送紅包少一個都不行,
在大陸一般人獨立開小商店,稱為[個體工商戶]
據我所知,在大陸開一間小店先要經過以下關卡

工商管理局
在你開店前要先到這個單位去辦證
沒辦不能開,不管你開店的資本額有多小都要

城管隊
還要到這個單位去報備

體檢
要開店竟然要先體檢,要有健康證明,啊是怎樣?

消防
為什麼連消防都要去報備,(這跟台灣的消防隊一樣嗎?)

證照辦完了,店開了,可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他們除了基本的國稅,地稅要繳外,
還要繳一堆台灣人想都想不到的費用

[招牌費]
只要你在屋外掛廣告招牌,就要跟城管繳招牌費
每個月都要繳喔,
(幹,自己家外面掛扛棒都要跟政府繳錢,有夠黑)

[工商管理費]
就是要跟工商管理局繳的費用,
只要你開店,不管開什麼店,資本額有多小,
每個月都要繳管理費喔,
(好像還是論營業額繳的,就是賺多少就要繳幾%)

[排污費]
排污費又有分,噪音,空氣,污水,
只要你開的小店會排放上述污染就要繳,
例如,你經營的是餐飲店.洗衣店.這種會排放污水的
那就要繳污水排污費,一樣每個月都要繳

[門排費]
門牌費又分一般住家門牌跟店面商家門牌,
店面商家的門牌費會比較貴,一樣是固定要繳,
不知道為什麼連掛門牌都要跟政府繳錢?
那我不掛可以嗎?

我目前就知道這些,可能還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在大陸開小店竟是如此
大陸人開店還沒賺到錢就先要被政府狠狠扒一層皮,
這要讓小店家怎麼生存?(根本是無法生存)
也難怪大陸街景跟台灣不同

在台灣只要你開店的資本額未達標準,直接開就好了,
什麼單位也不用去報備,連營業稅都不用繳,
更不用去繳一堆奇奇怪怪的費用
如果達到標準也只需辦張[營利事業登記證],
並按規定開發票就行了,多簡單

大陸人如果知道在台灣開店這麼容易不知會怎麼想
2006-09-01 02:16:24
大陸台勞
HZW

呵呵呵, 您查的資料可能都很有法律根據, 不過真實的運作並不是這樣的, 中國是說一套做一套, 您別當真啊!!

一般來說在中國開間小店, 因為資本額小, 無法用”有限責任公司”或”股份有限責任公司”的公司法成立(”公司”是專有名詞), 所以只能成立一家”企業”或”廠”或”店舖”, 這是一種以個人負無限責任的企業體, 故本身不具法人資格...有興趣可翻翻台灣或中國的”公司法”, 想創業當老闆的人一定要看看!!

1. 合法的企業必須到工商局去辦登記, 根據相關的法令, 如果是餐飲類的一定要經衛生單位的證照, 消防也是少不了的, 其實這些台灣都有! 只是台灣除了消防單位比較黑以外, 一般都不會刁難. 中國若不找熟人代辦, 可能會比較麻煩必須多跑幾趟. 這是屬於登記部份. 以及登記過程中必須得到相關單位的審批部份.

2. 好了, 小店開張了, 可能有人要索取發票, 我們假設是小餐廳好了, 就必須到稅務局買餐飲發票, 大概是8~10%吧. 因為這種個體戶小店不適用增值稅, 用台灣的比喻就是”免開統一發票”的店; 這種不適用增值稅的店, 會以固定比率為營業所得稅的繳交基礎...台灣的柑仔店也是一樣的. 這是開店交稅和準備發票的部份.

3. 如果小到沒有招牌的店, 根本就不會去辦上述的程序, 基本上和台灣”路邊攤”(中國叫”大排檔”)一樣, 那有什麼合法的程序? 但也必須交”規費”. 您提到的招排費, 排污費, 門牌費之類是地方亂收費, 不是合法的費用, 就叫它”規費”吧.

4. 中國很多小店面的商鋪(中國叫底商, 樓底商用之意)一般都很小(這樣才好租啊), 無法住人(當然打烊後你要住裡面也沒人管); 台灣很多店面是兼住家的, 所以情況很不同. 如果店舖的面積很大, 租的起(買的起就更厲害了)都是做大生意的, 那就會很正規了. 所以一般小店不會很正經八百的照中國的法律去辦, 但大投資的店面就必須照規定來, 樹大招風易成箭靶. 小店沒錢沒油水, 沒人舉報的話, 工商稅務公安誰會去查啊!! 吃飽沒事幹啊!!
2006-09-01 09:26:25
蒜頭
<計畫生育證> 在中國一般叫<計生証>,因為在中國不是你想生小孩就能生。如果你有一個孩子了而你又沒有結紮,那你每年都要去計生辦檢查看看是不是又懷孕了。計生証用來防止超生游擊隊的
2006-09-05 10:08:34
大陸台灣
蒜頭

您說的這一部份我都了解, 我不了解的是找工作和計劃生育有什麼關係? 難道我”超生”(不是讓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意思, 超出計畫生育簡稱超生)一個或二個小孩就不讓我工作了嗎?

還有一些規定很不合理, 最近有改了, 我們公司在廣州, 所以養老保險, 住房公積金, 醫療保險之類的是交給廣東政府, 但我的員工都在天津是天津戶口就無法享受到這些福利!! 除非把戶籍改到廣州去!! 這部份規章制度的細節, 我不是搞人事的沒花精神研究, 但確實有這種非本市戶籍人口無法享受一些國家規定公司必須給予的福利...原因就是本地戶籍和外地人口戶籍問題.

中國的理由是本地的稅收是用來照顧本市人口的, 外地人口自然不能佔用本市資源; 但中國沒有自由遷徙落戶的權利(不然農民全跑到城市裡), 除非是在本市唸大學, 討本市人當太太(嫁市裡的人沒用, 戶籍是以女方為準), 或者在市裡買房子, 或是以高學歷高階人才引進的辦法才能落戶.

中國戶籍政策是一套箝制人民自由和權利的有效手段...但我還是不了解, 為什麼找工程和計劃生育證有關? 還是如果我的計畫生育證註明我”超生”了一個小孩, 就讓我找工作時永世不得超生?
2006-09-05 11:32:46
蒜頭
上海現在也有這種規定
外地人在上海打工,公司要為外地人交<外來人只勞動保險>,每個月一佰七十幾元。但是如果他人換到另一家公司,而另一家公司沒保(一般本地人的公司是不交的,只有外商公司交)或是他離開上海,那公司交的這算錢就沒用了(我猜是被上海市拿去用掉了)
2006-09-06 01:45:43
蒜頭
不好意思
更正上一則留言
<外來人只勞動保險> 是 <外來人員勞動保險>
2006-09-06 01:48:39
kathywendy
就是憲法保障:居住與遷徙自由的問題。
在大陸,沒有這種自由權。特別是在一些工作機會最多的經濟特區,如果沒有公司行號要雇用的證明,<我認為這就是外來人員勞動保險的由來>,理論上,其它地區的人員是不能進來工作或居住的,進來了就是沒有辦法設戶籍的人員,就叫做黑戶。黑戶理論上公司是不能雇用的,非法雇用,自然沒受法律保障,查戶籍時還要趕緊出走它區才行。北京人為什麼驕傲,因為北京市可不是人人都能進來住的地方呢,女方男方都是設籍北京市的人,他們的小孩才有資格設籍北京,這樣大家知道自由的可貴了吧。
2006-09-12 02:13:54
大陸台勞
Kathywendy

您應該是在中國待過吧? 很專業喔!!
2006-09-13 00:45:55
kathywendy
很不幸的,是的。
我看過的中國,讓我不禁要說,中國人還是頗適合共產主義的,這是民族性的問題。故事裏的小民工夫婦也許對所有的人都很善良,但是據我所見,中國人還是沒有利他的精神,也太過聰明,所以一開放就不行… 。補充一點,大陸人很愛他們的黨的,勞動階層是因為他們善良(我想是愚民政策的結果),知識份子是因為是既得利益者。像小民工夫婦是知識份子又這樣善良的少見丫,多是人吃人的事在那裏發生。
2006-09-13 02:52:37
大陸台勞
kathywendy

中國人幾千年來的”奴性”在共產黨愚民與獨裁的統治下, 只有更加嚴重而從來沒有減少過!! 相對於這一點, 台灣人有移民的冒險精神和開創與批判精神.

中國人老一輩的人都經歷過共產黨發動的文革浩劫, 有風骨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能活下來的人那一個不是昧著良心跟著批鬥別人而生存?

如果人的一生之中有過這種經歷, 還要說什麼”利他”主義, 以前都是昧著良心的”害他”, 滿手血腥的人能怎麼利他呢? 講公義講利他講人道的中國人在文革時代早就死光了!!

想想很可笑, 到現在中國都還不敢面對文革的錯誤, 不敢批判毛澤東的錯誤; 一個不敢面對自己過去錯誤的這種政黨, 以台灣的標準根本是零分, 可是台灣卻有一大堆人拼命歌功頌德, 拼命的想與中國統一...

唉, 國之將滅必有妖孽啊!!
2006-09-13 10:09:36
kathywendy
一個不敢面對自己過去錯誤的這種, 以台灣的標準根本是零分,
我想台灣的政黨得分大概也很低吧,我不要被共產統治,但我也覺得台灣進步太慢,台灣的下水道系統仍是日據時代的產物耶,台灣政府實在對不起台灣的人民。恨鐵不成鋼丫。
2006-09-15 01:41:52
大陸台勞
Kathywend

多一點正派的人從政可能會好一點吧?
台灣政治人物多半出自政治世家或政黨栽培,
根本沒有多元化的政治人物可選...
只能在爛蘋果與爛梨子挑一個,
有時真的覺得很無奈...

鼓勵大家多多從政吧!!
這樣才有辦法改變台灣政治人物的基因

而且政治人物和採購工作一樣
都不能做太久, 久了必定容易腐化
2006-09-15 02:02:46
ainda
哈,我到覺得人民要多思考,政治才會進步。
給台灣一點時間吧,人家民主搞了幾百年才有今天的成果,台灣從解嚴到今也不過20年,而且還要跟巨大的封建幽靈纏鬥呢。
2006-09-15 18:14:42
大陸台勞
嗯 有道理

但希望台灣人自覺一點, 趕快成熟長大!

不然耗費的社會成本實在太高了!!
2006-09-15 20:31:36
无聊时看
你们可以到大陆的一些比较大的论坛了解一下,你们的困惑可以得到一些舒缓。大陆太大了,你在大陆短时间小时间是不会对大陆有很好的了解得。可以去大陆www.tianya.cn论坛看看,大陆人跟台湾人都是有类似的传统熏陶下的。我们都能理解台湾,台湾人相信也能理解大陆人。
2006-09-19 23:43:41
大陸台勞
无聊时看

謝謝

我都到”凱迪社 貓眼看人”的論壇去看

我覺得台灣人比較容易了解中國人...因為資訊取得方便和自由; 中國人不太容易了解台灣人...因為中國是只能有一種聲音的一言堂, 而且資訊取得困難

連網路都會封鎖了, 奢談資訊自由了...台灣可以倒扁, 中國可以嗎? 當然囉, 中國也可以倒扁, 就是不能倒自己的領導人!!

差別就是在這裡, 其他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2006-09-20 07:32:00
无聊时看
“猫眼看人”那个论坛的相对比较偏激,“天涯”上的人的言论各种都有,覆盖面会更广一些。从你们的言语中感觉台湾人并不是很能了解大陆人,还是因为大陆太大了,各个地方的情形还是有差别的。大陆人对台湾人的了解,渠道也并不少。网络也不是像你说的完全封锁了,否则我也看不到你们的说法了。大陆在有些方面确实不如台湾,这个是历史造成的,在20世纪大陆的“文革”导致了整个社会停滞甚至倒退了一、二十年。台湾在有些方面好,其实大陆也一直在学习。大陆有任何的改变都是很慢,这个实体规模太大了,惯性太大了。不像台湾,船小好掉头。大陆人不表达意见,并不代表是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倒扁”的问题在大陆目前还真是比较的难,但这并不代表大陆不会改善。重要的并不是这样,重要是是心灵上的海峡。大陆人希望台湾做为整个中国的一快体制方面的试验地能够越来越成熟,可以让大陆少进行一些摸索。
2006-09-20 12:13:40
大陸台勞
”貓眼看人”也許比較偏激, 這年頭想出名不偏激點就沒人看, 像我就覺得我的文章沒多少看, 不夠偏激啊!!

不過不管偏激或中庸, 最重要的一點是, 到底說的是不是事實? 只要是事實, 偏激一點也無妨, 心存正念為公道為正義而偏激一點, 情有可原, 或說矯枉必過正!!

我個人認為罵國者或愛國者, 只要都是出自善意的, 都是對的!! 罵國者是恨鐵不成鋼, 希望國家進步; 愛國者是在凝聚全國人民的向心力和榮譽心, 都是對的都是好的!!

我從來沒有想在文章裡引導別人仇視, 敵視或鄙視中國, 畢竟我在中國工作, 也交往了一些很不錯的中國友人, 沒道理仇視, 敵視或鄙視中國.

我希望台灣人透過我的文章去深入了解中國, 中國表面雖然好並不像新聞說的真的那麼好! 中國有一大堆問題待解決, 其實還需更努力成長; 台灣表面雖然糟, 但也不是媒體說的那樣糟到極點糟到沒希望了, 台灣還存在著希望. 這就是我要表達的思想.

中國和台灣的最大公約數是”和平”, 任何一邊破壞了這個前提, 就是歷史上的千古罪人. 政治立場是一時的, 隨著二邊的成長和進步, 必有和平解決之道, 急什麼呢?

如果台灣能獨立成功, 說明台灣有獨立的正當性和合法性, 中國想打壓也壓不住!! 如果真如中國所說的, 台灣沒有獨立的合法性和正當性, 猶如公雞下蛋一般, 根本不可能!! 中國又何必阻擋? 以台灣話來講這叫”狗吠火車”, 中國何必理呢?

若遠人不服 則修文德以服之

以德服人是王道文化 以力服人是霸道文化啊
2006-09-21 09:04:13
无聊时看
大陆台劳

你的语气,是一种谈不上友好的语气。无论是大陆也好,台湾也罢,他们都在一个国家范畴里面的两个区域。我觉得还是不要一会引用东方理论一会利用西方理论的好。东方理论强调以德服人,可是是不能容忍分裂国土的。当然西方理论承认所谓公决,但是一切都是以实力和利益在为后盾的,台湾地区会有么,不是看谁在网上骂得凶。大陆与台湾之间的所谓最大公约数不是和平,是利益。大陆不会放弃台湾,甚至流球群岛。
2006-09-21 11:38:15
阿儒
樓上的這位先生:
我不認為台主的語氣帶有不友好的語氣,他的出發點是希望更多台灣人,了解中國,減少對中國不必要的誤解及敵視。畢竟大家並希望看到戰爭的發生。你的論點我想大多數的台灣人不能接受,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2006-09-21 12:06:18
大陸台勞
无聊时看

嗯, 我越來越欣賞您了...你可真直白啊!! 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是為了”利益”二字!! 您真是一針見血說到位了, 痛快!! 不像一般人搬出什麼民族大義有的沒有的, 說到底就是為了利益!!

如果是為了利益, 確實沒有和平的可能. 不過我還是傳統中國優良文化道德的繼承人, 我相信”不嗜殺人者能一之”, 不喜歡殺人的人能統一天下; 我相信多行不義必自斃, 中華人民共和國要統一台灣, 一如金庸小說笑傲江湖中的嵩山派或日月神教, 台灣一個小小的門派能否被滅被統, 我相信台灣存在幾百年了, 自有其存在之道.

但歷史早已證明霸權者終究無法長久...一如秦朝統一中國後, 不過十五年的王朝而已, 是中國所有王朝中壽命最短的一朝, 其原因就是焚書坑儒的無道, 殺人如麻人神共憤, 終究覆滅!!

中華人民共和國可以因為強大而不講理, 不講道德; 但一個不講理不講道德的王朝是無法長久的!

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過還是很欣賞您的爽快!! 不若一些偽君子惺惺作態, 滿口仁意道德卻一肚子男盜女娼.

但是, 我還是要重申, 我不會因為您的不同看法, 改變我對中國的想法和看法; 中華人民共和國子民非常痛恨日本侵華, 但現在卻又要利益來侵略台灣, 與日本人何異?

以相同的標準來看, 我不會因此而痛恨日本人或中國人, 人民也許也有錯但卻是無辜的!! 我們要譴責的是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行為, 而不是日本的人民(當然日本人民也有人主戰, 但卻也有不少有良知的日本人反戰, 但卻無力阻止侵華的錯誤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了利益要武力統一台灣, 我很不以為然, 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子民卻不盡然如此, 只是被政府錯誤的教育和宣傳給蒙敝了.

所以我不反對台塑王永慶捐了一百億台幣給中華人民共和國蓋一萬所小學, 已故的溫世仁在陜北發起千鄉萬才的扶貧計畫, 慈濟功德會從不間斷的在中國及世界各地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們; 這些善心善行從不是為了”利益”!! 而是人道精神!!

很多台灣人認為以上這些台灣人傻, 把錢捐給中國, 結果讓中國買飛彈對準台灣!! 我想這是一種狹隘的觀念和思想, 台灣人真的從來都把中國當自己的娘家, 娘家有困難, 為人子女豈有作視不管之理? 真的有同根生的感情, 根本不在乎中國政府的幾百顆飛彈正對準著台灣!!

台灣這才是王道文化, 人本主義, 多行正道; 這一切都不需要中國感激或放棄武力統一台灣, 唯有無私和無所求的奉獻, 才能讓更多被”利益”蒙昏頭的中國人仔細深思: 為什麼台灣人和中國人不一樣!! 然後讓中國人自己去思考孰是?孰非?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把自己兄弟給”煎了”那麼仁兄, 最後也保不住自己的國家啊!!
2006-09-21 13:57:08
玫瑰騎士
To 无聊时看:

你的語氣,是一種談不上友好的語氣。無論是中國也好,台灣也罷,兩者均為主權獨立的兩個國家。我覺得還是不要一會引用中國理論一會利用台灣理論的好。中國理論強調以武捅人,是不能容忍台灣民主。當然台灣理論有所謂的公決,是中國未受過民主薰陶的人所無法理解的。中國人以為人和豬一樣,只要吃飽就好了。至於國家尊嚴這種事,是吃飽換餓的玩意兒。台灣國民對於這點是有一定的認知,不然的話早就被捅了。中國與台灣之間所謂最大的公約既非和平也非利益,而是兩國人民的民主與人權。中國不會放棄台灣與流球群島,不必你說大家都知道,因為沒人是瞎子。尤其是美國和日本兩國都沒有像中國或台灣近視的那麼嚴重。
2006-09-21 15:08:54
阿賴
意外中逛到了這裏,呵呵,以前不知道看過這篇文章的啦,相信裏面說的一般是真實的咯,我現在在福州上大學,不過是不是由於東西部的差距啊,這篇文章是寫發生在廣州的事情的,也許是說前一兩年的事情了吧,好像現在的貧困生或者打工仔沒有像文章中所說的那麽慘些了.
首先說貧困生吧,^_^..我就是個貧困生呀,

出生在福建省最貧窮的閩東山區中間 最貧窮的一個只有十幾萬人口的小縣城——屏南(戲稱:又貧又難),現在縣裏面有幾萬人在上海打工,幾萬人在福州廈門打工,還有一些人在廣東打工,再加上去外面讀書的人,縣裏面的年青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中老年人和小孩了.縣裏面的工資很低,公務員有一千三四以上吧,如果職務高的,工資會更高些,可是洗碗的一個月工資才四百五,一天做八小時,還好我是生在縣城裏面,縣城跟鄉下的收入水準相差蠻大,有2,3倍吧,就現在讀大學來說,縣城的學生出去外面讀大學比較少有需要申請助學貸款的,而鄉下學生有很大一部分有助學貸款吧,有60%到70%,縣城裏面人家的小孩大多數家裏人都有供他讀書,在現在一般至少是大學本科以上啦,如果能讀的話就繼續供到研究生咯,而且多數人都有自己蓋的房子(四五層,差不多,十幾萬都幾十萬不等,我們那裏鄉下蓋房子便宜)或者是以前單位分的套房(60平方米以上,條件還行,還有的是單位集資建的120平方米以上的套房,便宜的,前幾年花四萬就可以拿個毛坯,再花六萬專修,120裝修好的房子就十萬整整),而鄉下人家的小孩就慘多了,首先家庭收入也不高,現在農村一般靠搞些香菇養殖,反季節蔬菜,或者水果才會比較賺錢些,不然種水稻只能是夠吃飯,一般家裏都會有幾個孩子的(我是85年的啦,班上鄉下同學家裏一般有2,3個孩子的),不可能都供所有的孩子上學啦,錢也不夠,一般都是有一個或者兩個先去外面打工掙錢的,然後供最小的一個孩子讀書,我在老家的堂弟就是醬紫,我的兩個堂姐在外面打工給他寄生活費,學費的,還有我的室友也是(超恐怖的,他老媽生了十個(太誇張了吧,現在的年代生十個的簡直找不到),有五個有讀書,有五個是打工,打工的寄錢給讀書的,大的讀書的工作之後有了收入再寄錢給自己的正在讀書的弟弟妹妹,就這樣的互助模式,結果他家的是個兄弟姐妹,現在一個當大學老師,一個現在在重點大學,一個大學畢業工作了還有五個在打工,不過工資也還不錯,一個月有一千多醬紫的,一年也能攢下幾千塊錢,另外兩個正在讀高中.
嗯…在福州而言,如果你沒有一些技術,打工確實是很苦的,但是錢也不多,但是工作還是很好找到的,畢竟福州這個城市還是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的,但是打工也分為單純賣力氣的活和一些服務性行業和一些有輕微技術含量的活,如果你高中畢業,做些業務員啊,或者接線員一些比較好一些的職務,有個一千零一點的錢一個月,你做的久的話,工資還是會漲些的,怎麼說妮,如果只要求好飽穿好有固定住所的話,平常還能去玩下,那生活還算蠻過了,福建閩東農村作為福建最貧困的地區,如果單從基本生活來說,是算還可以了,一般基本的電視電話都有了吧,沒有人吃不飽飯,很多家都有摩托車,雖說很多人是打工的,但是也還是可以穿的衣著整齊,髮型時髦,手機也有,就是倒是現在的教育成本太高了,比如學費什麼的,農村家庭要負擔起高漲的高中,大學學費,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這才是問題,,高中學費一年2400,生活費1800(寄宿生要生活費),一年大學學費要5000,生活費也要5000,四年四萬,但是如果沒有好的教育,提升在自己的社會地位的機會會大大減少.如果一個普通的屏南農村家庭是肯定負擔不起的,除非是哥哥姐姐打工供弟弟妹妹讀書,更不要講供幾個孩子上大學了,肯定要申請助學貸款.
5662
2006-10-02 12:29:12
阿賴
對于文章中間說的貧困生,現在的確有的學校就是那樣子的,不還錢就不給畢業證,但是都會給你一張畢業證的複印件,或者一個證明,是對于你大學學歷的證明,不會因爲沒錢交學費然後沒有畢業證書,而不得不去做低學歷人工作的,文章中說的應該是前幾年吧,就福建省而言,貧睏生助學貸款是限貸6000,最多貸6000,去年福建省政府出臺了政府助學金,給貧睏生一個月100元的補助,特困生150,貧睏生可以在學校內申請勤工組學崗位,一個月150月,此外的補助可能就不是太多了,還有减免學費,如果確實有困難,可以申請减免學費,差不多减免1200元,其次的就是有專門設個貧睏生獎學金,但是要成績還可以的人才能拿的到,考太差不行,最後有個企業和愛心團體的捐助,不過這個要看所在是不是經濟發達地區,和有名氣的學校,就要相對于學校來論,如果是有錢的學校或者比較有名氣的學校,獎學金很多,貧睏生可以拿的比較爽些,而且企業的捐助也多,一般一人可以拿到5000元,不過就一次,一般一個大學生的平均生活費爲500多快,如果你家庭經濟還行,(不是到那種家徒四壁的地步,家里有病號在燒錢或者身在西部農村很穹的那種)就是平常過得還好,但是要負擔起大學學費就太吃力了,靠貸款和助學金再加上自己努力學習拿獎學金是沒問題了.
但是國情不同啊,就像我前面說的打工仔也是指我們福建閩東山區的打工人員,中國大陸西部的省份像甘肅,四川,陝西,河南等等真的是很貧困,他們很多人就是小學沒畢業就來打工,身無一技之長,只能做重體力的活,像我們福州大學新校區的建築工地上都是由江西,貴州,四川的打工仔在做,工資一天五十,包吃住,如果出了工傷由公司出錢全保,這個進步的,我因爲是手被割破了住院,旁邊有工地的民工在隔壁床,我親自問他的,他說醫藥費由公司負擔,這點現在大陸比以前進步了,像工傷沒人管的情况好了很多,這掙的也是辛苦錢啊,像那些最辛苦的活都是由來自內陸的說著四川話,江西話,安徽話,貴州話,的農民來干,像樓主所說看到那些很慘的民工一問下,肯定都是這些身份的人咯,像我們屏南人去上海打工,都還好些,有些做的好的人已經在上海開店了,做生意掙大錢,幾千万人民幣醬紫,多數人打工的工作雖然錢也就一千兩千多,但也不會那麽辛苦些,畢竟身體第一,那些最苦最累的活還是給四川仔做咯,學校裏面的貧睏生,東西部差距也很大,有些西部高校的貧困生真的就是非常非常貧困的那種類型,家裏就是一無長物,什麽東西也沒有,到學校上學能吃飽飯就不錯了,我堂哥在南京大學說他一個蘭州的同學 每天吃飯就是白飯配免費湯,比下我汗顔,一個月花56百,還電腦手機的,雖然同是貧困生.
2006-10-02 13:15:50
大陸台勞
阿賴

中國太大, 很多地方都不一樣, 不一致...我常常懷疑...中國是一個統一的國家嗎? 各地都不一樣啊!! 先貼一篇新聞吧...

甘肅省酒泉市肅州區缺少教育經費,一百七十多所中小學的近五萬名學生在當地教育局的批准之下,竟然停課下田掰玉米賺錢;不願下田掰玉米的學生還必須繳錢「以錢代勞」。儘管學生家長反應不佳,但當地教育局指出, 是勤工儉學,符合甘肅省教育部門的精神。

甘肅當地媒體「蘭州晨報」記者走訪肅州區,發現學校裡空盪盪的,只剩下值班的職工,因為學生一大早八點鐘就自行到田地裡集合,每天在田裡工作七個小時。

學生掰玉米的行情是,收一畝地賺一百元人民幣。以一班四十名學生計算,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收完一畝地。小學只允許四年級以上的學生下田,不過,由於小學生不會砍玉米稈,一畝地只能賺八十元人民幣。至於午餐,學生必須自備乾糧。

有些家長不願意讓孩子下田做體力活兒,學校就向這些學生收錢,「以錢代勞」。一名初中生說,她繳了一百元人民幣就不用下田,她們班上大概有十名同學「以錢代勞」。

面對家長的不滿聲浪,肅州教育局副局長楊生英指出,肅州區允許勤工儉學的目的很明確,並且是按照上級教育部門的精神辦理。肅州區一百八十七所中小學,共有五萬零八百多名學生,除了十五所位於城鎮的學校沒有適合的勞動基地之外,其他一百七十多所中小學都實施勤工儉學;中學生每年十八天,小學生每年十四天。


受義務教育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的...但中央撥款撥不到位...有的學校亂收費, 有的學校讓學生去打工...不打工的還要交錢???

2003年我到天津裝修辦公室, 裝修工人睡工地, 工頭的太太會到工地煮三餐, 一天的工資才25元...在天津(上海, 北京等大城市也一樣)一般服務生都是河北的...我現在都能聽出是石家莊口音的, 是唐山口音的服務員...只有上次衡水的服務員口音我沒聽出來...

天津餐廳服務的工資不會超過600元, 所以大城市的餐廳服務員本地人很少...都是外地人多, 老闆通常管吃管住...你說會有什麼五金還是上醫療保險, 給住房公積金嗎?

中國八億多的農民什麼都沒有!! 沒有養老保險, 沒有醫療保險, 沒有住房公積金...期望胡老大拿出抓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的氣魄, 改善一下農民的生活和讓農民有養老和社會保險吧!!



 至於「以錢代勞」是否合理的問題,楊生英表示,勤工儉學係堅持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並可緩解學校經費供需矛盾,但也應尊重家長意見,學校可以動員說服,如果說服不了也不能勉強。
2006-10-03 23:50:51
阿頼
樓主很有實證精神嘛,呵呵,對啊,中國太大了,每個地方的確都是不一樣的,
在百日維新期間,光緒帝頒布的新法詔令,除了湖南巡撫陳寶箴較為認真執行之外,別的地方督撫大多置若罔聞。中國自古以上真正建立絕對大一統的朝代有兩個吧,第一個就是秦始皇,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就是老毛,毛太祖啦,呵呵(我一直都認為他只是個皇帝啦,大多數都是這樣認為我鄉下老家的爺爺也是這樣認為的),秦始皇統治了國民的行為,毛太祖更吊,讓六億人民都失去大腦....其他時候,中國的體制其實都是集權制和地方自治體制的混合體,當今中國大陸的體制是單一制和聯邦制的混合體,和在外國對華的研究論文上多次提到,特別是從94年的分稅制實行以來.因為中國大陸是一個很廣闊的地方,各地情況實在太不一樣,比如在上海的辦法不能拿到西藏來用,各地法規也差很多,就像在甘肅,或者陝西什麼的一個縣裏,開個小廠,稅務,工商什麼部門的會來找你要這要那的,可是在廣東,你只要繳納應繳的稅.
以前國民政府遷都南京到日本侵華的這十年間,是整個中國經濟發展的黃金十年,上海那時作為亞洲最大的國際大都市,金融中心.農業豐收.那當時為什麼會有毛太祖的共匪在各地打土豪,分田地做亂?其實也很像當今中國的情況,就是貧富差距過大了,主要是各個階級之間的和地區之間的貧富差距太大了,上海可以和世界接軌了,南京,天津等大城市一片繁榮,但江西農村和福建閩西農村過的日子甚至還不如清中葉時期,再加上當地地主的剝削,窮困交加,所以毛才能在當地揭竿而起,一呼百應.毛說過一句話,農村包圍城市,利用農村流氓無產者和暴民的力量進軍城市,奪取政權,這跟歷代的農民造反沒有本質上面的不同,只不過在上面加上了共產主義的金字招牌.
在毛太祖時代,那時候玩的是絕對平均這一套,全國統一工資,實行供應制度,戶籍制度,這一點和朱元璋很像,歷史上,朱元璋也是這樣玩的,不過毛太祖比他高明得多,也殘酷得多,結果中國大陸各地的貧富差距終於擺平了,就是----大家一起窮,甘肅的和上海的一樣窮,內蒙古的和廣東的領一個月36塊的工資.80年代改革後,中國大陸經濟又恢復其原來的格局了,就是沿海發達,內陸落後,城市富裕,農村貧困,這也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沿海的條件就有點像是西歐和東歐腹地的區別,不能比的,就拿福州來說吧,福州工資比天津略多些,我昨天和一個在西安讀書的同學一起爬鼓山時候聊天,她說西安的人均收入比福州差很多,雖然西安有很好的教育業,旅遊業資源,但是在西部,沒辦法,收入就是不如東部,東部怎麼發展就是比西部好,比西部有錢,而農村城市也是這樣,由於現在中央的政策傾斜,和資源分配不均,大多數內陸農村只能永遠落後,沒有機會趕上.
現在中國大陸的情況很像國民政府黃金十年時期,經濟雖然發展還好,但是危機也非常大,隨著時代的發展,國家機器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不然早又奔出個毛二世出來造反了.如果不處理好沿海和內陸的關係,城市和農村的關係,遲早GCD是要倒臺的,所以就要搞什麼西部大開發,新農村建設的一類東東,力圖縮小貧富差距,保持社會穩定,不過效果啊,唉.....西部大開發的錢多數被人貪污,新農村建設還遙遙無期,GCD真的是太腐敗了,又沒有監督,真可以說是 世界上 最大的 流氓 政黨....
至於八億農民,可以說,中國大陸是以戶籍來分的,一些生活在城市近郊的農民生活是粉富裕的啦,村裏面有分紅,爽爽的,還有一些發達地區,如浙江,閩南晉江,石獅一帶的農民,還有北京近郊一帶的等等....估計有幾千萬吧,他們過得還是很爽的,福利國家沒發,但是村裏面有發,在晉江有的村一年給一戶人分紅五六萬元,北京的近郊村有的一個月分紅一萬,而且自己做生意也很賺,但是剩下的那七億多農民就不爽了,跟城市居民一比,真的是水深火熱啊,現在不是有人說要給農民以國民待遇嗎?在中國大陸,一等國民是城市居民,二等國民是農村居民;或者說一等國民是北京上海廣州人,二等國民是浙江江蘇廣東福建等東部省份人,三等國民到了中部省份人,四等國民就是到了西部,陝西,甘肅人....
樓主寫的文章還不錯,但多是有感而發,希望樓主以後能不能寫些比較有深度的文章,^_^,...加油
2006-10-04 13:13:39
大陸台勞
阿頼

多謝指教...真的, 大家都是華人, 都是地球公民, 為什麼不能利益共享? 不能實現中國老祖宗的理想, 世界大同, 天下為公?

要深度的談中國的問題, 必須去碰觸”政治”問題, 我盡量不去碰這個問題, 我並不想鼓吹”推翻共產黨”的革命思想, 那只會造成混亂, 於民生不利.

我希望用唯物辯證論的邏輯, 以量變造成質變, 當中國富裕到一個程度, 中國的政治必定會造成質變的...一如老蔣二代獨裁統治台灣, 但結果台灣還是會走上民主道路的!!

這是天道勝過非人道的簡單中國哲理. 如果鼓吹用革命的方式鼓吹中國政治改革...中國一動亂, 對整個亞洲甚至世界都沒好處!!

我希望中國人開始有信仰, 富裕的人需要信仰, 有信仰才能看到貧富不均, 才會願意濟貧, 一個社會貧無諂富無驕, 社會國家自然太平.
2006-10-04 20:37:05
阿頼
^_^...是啊,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國慶這幾天放假樓主有去玩吧,既來之,則安之,EVERY HAPPY DAY IN YOUR LIFE!!以後多帖好文章啊...
2006-10-05 10:57:00
MilchFlasche
轉貼的文章都挺不錯的,台長真有眼光。

不過有一點建議:既然都覺得全文轉貼或許有侵犯著作權之虞,何不至少再附個原文作者及出處?我不是針對您,而是網路上習慣全文轉貼好文的人很多,好像是一種風氣或文化似的;很奇怪大家一邊說不好意思,一邊明明有比較尊重原作者的作法卻都不省也不做。怪怪:p 不是特別指摘您,只是借題發揮一下,請勿見怪:)
2006-10-25 12:01:15
大陸台勞
MilchFlasche

多謝指教...不過我真的想認識原作者, 我相信在中國會寫敢寫這種文章的人, 是不會向我要稿費的!! 真的向我要的話, 傾家蕩產我都願意給...只是原文來自...垃圾郵件!! 所以沒辦法給原來的網址....
2006-10-26 00:15:03
季凡
謝謝您的分享~

我是到美國求學多年,有機會認識許多【中國人】後,才知道這些真相的!

小弟網站:季凡的不平則鳴http://blog.appledaily.com.tw/davidsu/
2006-10-26 05:17:21
大陸台勞
季凡

多謝指教. 您網站裡關於經濟評論的文章很專業, 建議有興趣的人可以去您的網站上看看...

順便請教您一個問題, 國家採用”土地國有只租不賣”的政策, 是否會比較好? 我覺得新加坡和中國用這種政策似乎比較上算!! 香港和台灣政府都快要沒地可賣了!!
2006-10-26 11:42:30
路人
這文章有盲點
這位女記者,為何沒向小倆口要住址
小倆口回鄉,作者將特產水果偷偷塞進他們行李這事,沒有後續發展
2006-12-30 00:09:44
大陸台勞
路人

要地址做什麼? 去探望他們?

小倆口回鄉,作者將特產水果偷偷塞進他們行李這事,沒有後續發展...還要有什麼發展嗎?

也許你說有地址可以聯絡...那又如何? 看著他們的生活你難過, 他們也不會隨便接受幫助, 無功不受祿啊! 聚時何妨相濡以沫, 散時且相忘於江湖吧.

水果已經”達陣”成功, 受者回到家鄉能拿的出東西給家人, 想起大姐的好心, 心中自然倍感溫馨; 贈者不過一點心意, 送點水果難道是要人家有什麼回報嗎? 不過就是一點水果, 一點誠摯的心意與溫暖. 一切盡在不言中...
2006-12-30 08:4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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