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島（香港）
01.
大雪時節未紛飛，天冷我心亦牽掛。
這幾天香港有了冬天的惑覺，氣溫驟降，最低至11℃。如果是幾年前，我一定要打電話給在老家的娘:”多穿厚的衣服，風太冷，不要出門到處跑。電褥毯能用吧。在客廳就開暖風機……”。囉嗦了一輪還不放心，又叫在本村的堂姐去看一看。我恨自己遠在香港，未能侍候娘親。
母親在2月未過完正月且不太冷的那一天，沒有病痛，一睡不醒，在夢中壽終正寢。我趕不及早上第一班香港地鐵，轉往深圳的火車，千里之外傳來母親走了。
寒風中，我和妻繼續趕路，子夜前搶到的廈深高鐵票，但已太遲。從此我對自己耿耿於懷：17天前母親還在我面前生龍活虎；一天前的早上六七點，和娘通了七分多鐘電話。
生命是那樣堅強，卻又是如此脆弱。說不見就不見了。
懷念中又是一年大雪節令了。
每年12月7日或8日，太陽黃經達255度時為二十四節氣之一的“大雪”。 大雪，顧名思義，雪量大。古人云：“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也”。到了這個時段，雪往往下得大、範圍也廣，故名大雪。
＂嫦娥＂又奔月，廣寒宮挖土。酿好桂花酒，吳剛正砍樹。天上不見雪，人間樂屠蘇。
於是，我又想起魯迅的散文名篇《雪》：＂暖國的雨，向來沒有變過冰冷的堅硬的燦爛的雪花……孩子們呵著凍得通紅，像紫芽薑一般的小手，七八個一齊來塑雪羅漢。因為不成功，誰的父親也來幫忙了。羅漢就塑得比孩子們高得多，雖然不過是上小下大的一堆，終於分不清是壺盧還是羅漢；然而很潔白，很明豔，以自身的滋潤相粘結，整個地閃閃地生光。＂
02.
香港四季如春，沒有雪緣。昨天早上女兒出門上班，我又叮囑她穿件風褸，被她娘＂嘲笑＂了一番。晚上女兒回家說還好穿得夠。
至今我未真正看過下大雪，15歲那年在家鄉舊縣城九峰讀高二，準備幾個月後考大學，看到瓦里飄滿雪花狀的晶體溝，冷得發抖，大呼"下雪了，下雪了＂，其實並不是雪，好像是霰。
有一年我一家子從香港回老家過年，氣溫是０℃，早上屋頂一片霜白，找不到雪。
在廈門四年，在福州和泉州八載，在香港過了二十多個冬，都是＂雪影無蹤＂。我反而不懼嚴寒，像梅花一樣等雪。
沒有冬天的城市，我們似乎少了一點甚麼。古人說:＂瑞雪兆豐年＂，＂陽光總在風雨後＂。我的理解是：雪帶來的不僅僅是寒象。毛澤東的名詩《沁園春•雪》：＂北國禹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展示的是江山如此多嬌，風景這邊獨好。
2015年三月，我在北京呆了半個多月，以為這下該與＂最後一場春雪＂浪漫相遇吧。可是天公藏雪，明明零下5℃，就是不下雪。我的渴望輸給誰？在香港的女兒說，不要禮物，就帶一包雪回來。我做不到，當夜寫了一首歌詞《北京雪》。天亮了，北京曲家友人＂小河彎彎＂已唱上一版了。
後來我才發現，有一首《北京的雪》唱道：＂……北京的雪下了整夜，捨不得向過去告別。寂寞的長街，剩我一個人被凝結，那是你賜予的寂寞季節。陪我看北京的雪，陪我取暖，那誓言已不能實現。另一個世界，是否也飄雪，承諾我一起去看那場北京的雪，去看北京的雪……＂
不是因為沒有見過真雪，就不懂得雪中寒冽。雪的世界，梅的暗香，是又一次美麗的相約。
03.
以前，一天不給母親打電話，我的心好像是空的。現在她的號碼凍結了。但每天我都要上網看一看漳州廈門泉州的新聞，那里有我許多親朋戚友，師長同學。我的心中滿是牽掛。
時間和距離一樣長，思念總是在路上。家是一首從未完成的詩，一支從未唱完的歌，一幅未繪完的畫。
回故鄉之路不管多麼漫長，雪白血紅，起點只有一個。
思緒正在空氣中飄散......微信跳出＂小河彎彎＂傳來的一行字:＂農曆十月二十二日＂。啊，原來今天我生日，我也忘了。這個認識了十多年的陝西漢子居然記得。
小時，母親再忙也不會忘記我的農曆生日，煮一個雞蛋，用紅紙染紅給我吃。離家去讀大學那年，距17歲生日還有近三個月，不可能回家，母親一下子煮了六個紅雞蛋，塞進我簡單的行囊，還說:＂娘給你先過生日了。＂也是早晨，要去村口趕客車。
12年前11月一個冷冷的早晨，那個出生幾十天就失怙的＂小河彎彎＂情不自禁，為我的歌詞譜唱了一首《阿娘》，天南地北許多歌友，也深情地傳唱開了。
冬天來了 北風很冷很冷在流浪
阿娘啊你是否關好了門窗
屋頂上一定結著那厚厚的冰霜
兒女捎去的衣衫有沒有穿上
……
為了這個家 流了多少汗
苦了也不說 累了也無言
今生我感恩不盡 來世也報答不完
阿娘阿娘啊你可聽到我內心的呼喚
大愛無疆，人生有情。多謝＂小河彎彎＂，同願平安是福。＂大雪＂再無雪，阿娘啊，我的思念都在歌聲里。
04.
閩南千年古城泉州亦無雪，只是冷一些。朱熹說：＂此地古稱佛國，滿街都是聖人。泉州古稱溫陵，屬南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是比較不冷的地方，一般溫度不會低於0℃，所以不可能會下雪。熱量豐富，日照充足，夏長不酷熱，冬短無嚴寒，即使寒冬也少下雪。不過聽說很早以前泉州曾下過一次雪。
新聞說，據中國天文年曆顯示，北京時間12月7日零時9分將迎來“大雪”節氣。泉州雖不像北方那樣銀裝素裹，但是進入大雪節氣後，多輪冷空氣也將應景到訪。氣象部門介紹，未來一周還將有多股冷空氣影響我市。8日白天就有弱冷空氣南下影響，氣溫將略有下降。
兩個兄長的家20多口人，多數在泉州。他們說，昨天冷空氣減弱，午時暖和的陽光將最高氣溫推至20℃以上，但是最低氣溫還是只有10℃—13℃，沿海仍然持續7—8級的東北大風。在大風和低溫支配下，夜晨寒意襲人，冬季的毛衣、大衣已成標配。
不過，好消息是，近期持續影響泉州全市的冷空氣今日終於結束了，氣溫將逐步回升，沿海風力也將減小，最高氣溫上升至22℃—23℃，最低氣溫也將小幅上升。明日溫度將繼續上升，最高氣溫達到23℃—25℃。
我心念著：＂大雪＂到了，你們大大小小要注意防寒，出門寧可多穿一件厚一點的衣服。中午不在家吃飯，晚上就煲個湯甚麼的，暖一暖。
05.
有個成語＂雪中送炭＂，家喻戶曉。在下雪天給人送炭取暖，比喻在別人急需時給以物質上或精神上的幫助。出自唐•德行禪師《四字經•甲乙》：雪裡送炭。南宋長江蘇名臣、文學家范成大有詩《大雪送炭與芥隱》：“不是雪中須送炭，聊裝風景要詩來。”說的是，如果不把炭送在困難時刻，那種營造出的意境和詩意將是勉強和造作的。
各地大雪的民風民俗很多。12年前我不知何故，卻以一首《欠你太多》迎＂雪＂，傾訴紛飛的真情。＂朦朧的夜晚找不到月亮，我在記憶中又一次折磨。酒醉的感覺思緒也亂了，眼前的路漫長又寂寞。你累了我也累了......手心的溫柔原來是等候，走過一年四季花開花落，放不下飄逝的一朵雲，離開你一生只愛你，卻欠你太多。＂編曲並首唱的歌手是一位才女美女，已多年未見，但祝福的心不變，如飛雪迎春到。
北方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自然景觀，南方也有雪花飛舞，漫天銀色的迷人圖畫。到了大雪節氣，河裡的冰都凍住了，人們可以盡情地滑冰嬉戲。
大雪是進補的好時節，素有＂冬天進補，開春打虎＂的說法。冬令進補能提高人體的免疫功能，促進新陳代謝，使畏寒的現象得到改善。
昨晚和江蘇一個朋友聊起香港天氣，閒談舊人新事。他說，老南京有句俗語，叫做小雪醃菜，大雪醃肉。大雪節氣一到，家家戶戶忙著醃製鹹貨以迎接新年。
2020.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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