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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11  天氣：多雲時晴

 

「阿您是按怎啦！」聽到宜芳的聲音，趕緊進到阿母房間一看，宜芳正要把掉落床下的阿母扶起來；時間是六點五十五分。

 

「我來！」把阿母抱上床，大概睡意仍濃吧，沒聽到她喊痛。

 

幫她蓋好被子，出來問宜芳：「她是剛掉下來嗎？」

 

「應該是吧！」

 

「妳是聽到聲音嗎？」

 

宜芳說：「是。」

 

我有睡得那麼沉嗎？應該是床低，阿母是連被子一起掉落，聲音小；而宜芳已起床準備上班，所以能聽到聲響吧！

 

七點多再進去看，阿母又已睡到床邊；於是把她往裏推，再把小桌子移到床邊靠攏，以防她再掉下來。

 

也是這回抱阿母上床，我覺得輪椅不處理不行了，因為只要太用力搬重，腰的舊傷就會隱隱作痛；萬一得抱阿母出門，恐怕會有問題。

 

我量過，假如把輪椅兩旁的輔助輪拿掉，就可以進出屋內外。把輪椅推到做水電的國材家，請他用專切鐵器的切割機將輔助輪拿掉，果然，輪椅可以進出屋內外了。

 

近十點，問阿母要不要上大號，她說要。扶她坐上便桶，半個小時過去了，仍沒解出來。她說要回床上休息，我要她到外面去坐坐，別一直躺在床上。幫她穿上紙尿褲，換短褲後，強迫她扶助行器試走。當年搬到樂生療養院新大樓的老人家，因缺乏運動，有些很快就無法走路了；阿母如一直躺著，恐怕會再也無法自己行走。

 

扶著助行器，阿母艱難地移動兩小步，手卻無法移動助行器。就在幫她移動助行器下，阿母慢慢走到客廳坐上輪椅。

 

推著阿母繞了村子一圈，讓她看看素菱家果園結實纍纍的熱帶水蜜桃。經過市場、阿和的豆菜麵店，阿母都已不記得這些地方。

 

看到阿母，坐在門口的錦雀招呼：「婆仔，您去叨位？」

 

把阿母推上去，讓阿母和她聊了幾句。問阿母她是誰，阿母搖頭說不記得了。

 

平常看到阿母就會扭腰擺臀，跳舞給阿母看的楊玉鳳，跳了半天，看阿母都沒表情，低頭問阿母說：「怎麼都沒有笑？」

 

回家之後，阿母上了兩次洗手間，是舉步維艱走進去的，她已無法自己穿脫褲子。連同早上在房間，她已三次要解大號，但都沒解出來。今天已是第三天沒解大號，我已開始擔心她再不解，得送醫院通腸了。

 

午餐還是讓她吃糙米小米粥，得連哄帶騙說不吃不能吃藥，她才肯點頭。昨天她還能一手拿筷一手端碗，今天只肯將碗放在桌上。拿湯匙讓她自己舀，卻邊吃邊漏；把湯匙接過來，一口一口餵她吃，一碗粥全吃完了。

 

下午，在輪椅上坐了約莫半個鐘頭吧，又說她要上大號。推她到浴室門口，看著門檻，阿母說：「這哪跨得過去。」慢慢的，她還是自己跨過去了。在馬桶坐了十幾分鐘，還是沒解出來。

 

傍晚，再推著她出去走走，還讓她「視察」一下龜裂的堤防。繞到北極殿廟口時，阿母還會自動合掌拜拜。

 

回程中，一位阿伯看到阿母，要我停下來。

 

彎下腰，阿伯問：「達嬸仔，還認得我嗎？」

 

阿母搖搖頭。

 

阿伯自我介紹後，阿母說她記起來了。坐在門口的阿婆，見狀也拄著拐杖走過來；阿婆說，以前老人會遊覽時，阿母很會唱歌。讓三位老人家在路旁聊了一下，就把阿母推回家休息了。

 

五點半左右躺上床，阿母就開始呼呼大睡；七點半了，她仍是鼾聲大作。將她房間的日光燈開亮，並故意弄些聲響，她仍沒醒過來。總得叫她起來吃晚餐啊！任我怎麼叫，她會回應，但就是不起來。

 

快九點了，阿母仍在呼呼大睡，看來，要她起來吃晚餐是有難度了；把她往床內側挪一些，蓋上涼被，小桌子靠床以防她再掉下床。沒吃安眠藥的話，阿母今晚能否一覺到天亮呢？

 

十點多，看阿母仍熟睡中，我先睡了。或許是掛心吧，睡了一會兒，起來再看看阿母；也就在這時，看到阿母已自己下床，一手扶在椅式馬桶的扶手慢慢移動腳步，她說要大號。幫她解下紙尿褲後，坐在客廳沙發扶手等候；等了好久，阿母仍說解不出來。

 

「我幫您通屁股好不好？您已三天沒大便了，不解出來不行了。」

 

阿母同意了。拿了一顆「浣腸液」注入阿母肛門，再回客廳等候。不久，就聽到彷彿是這幾天最美妙的音樂，鼻孔飄來一股異味。我懸掛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幫阿母穿好紙尿褲，清洗好便桶，已是十二點十分。可以睡了嗎？不，還是得等剛服下安眠藥的阿母睡了，才能放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