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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愛的鼓勵 12訂閱站台

  

晨間散步，總會碰到我家旁邊那所國中的學生。因為學校是多年的「鄰居」，聲息相聞，我小兒子又是他們的學長，對這些孩子特別覺得親切。

我家斜對著學校，只隔一條馬路，這樣的地理環境，對我那起床拖拖拉拉、功課漫不經心的兒子，是很大的福利。

其一，上學不必搭車，不必走長路；甚至學校預備鐘響了，才趕緊出門也可以。有一次大人聊天，談「晨跑有益健康」，他調皮地說：「我都嘛常常在晨跑。」他是跨過馬路了，才沿著校園外的紅磚道奔跑。可惜學校不開後門，否則路程可縮減三分之二。

其二，偶爾他會問我，「朝會時，校長好像說明天衣服換季，是不是？媽有聽到廣播嗎？」（我被訓練得會去注意聽廣播了。）

其三，忘帶東西時，求救很快。

「媽，今天有體育課，下一堂的下課時間，幫我把那雙愛迪達送來好嗎？」

一通電話打來，我即刻包好鞋子：一邊做事，一邊看時鐘，算好時間走到後門口。他的教室在四樓，下樓、「橫渡」操場到後門有一段距離，只能我等他，不能他等我。

他屢次忘帶東西，我屢次執行限時快遞，不可能永遠心平氣和：但怕他被罰甚至挨打，為娘的只好奔波了。那次他穿球鞋跑百米的成績不錯，我也小有成就感呢。

而且，送東西去，隔著鐵欄杆，好像探監，自己先好笑；看那個半大不小的少年遠遠走過來，訕訕然地笑，我的心自然也溫柔了起來，只能不痛不癢地說，「老這麼迷糊。」

有回他求救時，正好阿姨來，我請她「送貨」；一時興起，拿望遠鏡在四樓陽台上觀望，看到他由操場跑過來，與阿姨隔著欄杆舉行交接典禮，忍不住大笑。

有一次我不在家，由爸爸完成任務。那次是數學考卷忘了蓋章；國三要參加聯考了，老師盯得特別緊，除了蓋章，還得有家長的親筆簽名。

所以，爸爸隔著欄杆蓋章，並簽名「畫押」。

我問他是不是考得不好，不敢拿出來才忘了？他說考七十一分不算壞啦。

最驚險的一次是這樣的：

他要我在他桌上找一本地理簿子，說裡邊是彩色的……。

我動作迅速在他桌上和和床上亂書堆中翻，再火速回到電話機邊，說有一本地理簿子，但不是彩色的。「有啦，媽再找找看；每兩面就有一面是地圖，有畫紅藍兩色的線。」原來就是我手中的那本，畫色的只是「線」，我誤以為是「面」。

他要我五分鐘到，老師要抽查。

當然不用換衣服，趿上拖鞋就可。情急智生，我想到動用一個更有效率的辦法；爸爸的辦公室在一樓，我撥電話下去問他有沒有空？

有。

於是，我把簿子包在塑膠袋中，從四樓扔下去；它險險地擦過樓下大門的遮雨棚，掉到地上。爸爸撿起來，跨大步走向學校。

好佳哉簿子沒有落在雨棚上，否則還得找一根竹竿來撥它，麻煩可大了。也幸好爸爸的辦公室在一樓，我們三人才能「合作」無間。

晚餐時，爸爸訓誡他，每天晚上把次日必須帶的東西準備好，就不用如此慌張（這種話，我說了幾年啦）；哥哥聽說這日我們演了這麼一幕驚險的動作片，不以為然地罵弟弟，「沒帶就沒帶，挨打就挨打，還要爸媽送！十二道金牌啊？」

我笑笑沒說什麼，他國中快畢業了；以後不管上哪個高中，都不可能發金牌了。

不過，我跟爸爸開玩笑，「看他考上哪所學校，我們可以搬過去。人家孟母還三遷呢。」

一眨眼，三十多年過去了。如今，繞著操場的那溜牆不是嚴嚴實實的水泥，而是造型欄杆；如果住附近的孩子也像他們的學長那樣，需要家人來送東西，可方便多了。不過，雖說現在人人都有手機，但是在校時間必須集中保管，必要時也只能打公共電話，太麻煩。所以，還是自己把必須帶的東西準備齊全，不要期望父母「即刻救援」的好。

2020.7.2《國語日報》中學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