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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1-11 11:46:17| 人氣30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This Used to Be My Play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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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used to be our playground [used to be]
This used to be our great escape
This used to be the place we ran to
This used to be our secret hiding place

This used to be our playground [used to be]
This used to be our childhood dream
This used to be the place we ran to
The best things in life are always free
Wishing you were here with me

This used to be my playground / Madonna

* * *


老伯

和年紀相仿的友人聊起童年的零嘴時,舌尖才剛湧現懷念的橘子水味道,腦海中卻莫名地浮現老伯在那一間簡陋小屋的身影了。

那是一間三坪大小的粗簡木屋,就位於上下學途中那條田邊的大水溝旁。小兒麻痺的老伯總是盤著臃腫的雙腿,癱坐一張小圓凳上,掩身在滿桌的零食後頭,沙啞著一口的髒話來招呼他的生意。

老伯的店裡並沒有最多的零嘴,也沒有最新奇的電動玩具檯子,那裡只有十多盒用一兩塊錢就可以抽來吃的零嘴盒,還有一台破舊而只有養樂多以及彈珠汽水的小冰箱,以及一台第一代的小瑪莉機,然而只要一跟爺爺要到十元的零用錢,我卻最常往老伯的店子跑。

十多年前看來,那或許只是一份純粹的習慣罷了;十多年後看來,那卻像是一股熟悉所釀濃的懷念氣息了。也許,我從來就不曾刻意記憶過關於老伯的片段,但是我卻沒想到自己會在追憶童年往事的時候,那麼清晰地喚醒屬於老伯的回憶了。

有時,記憶攀爬追溯的軌跡就是如此難以臆測,那些不曾特意在乎過的人們,反而會在丟下追憶的小石子之時,就會泛起莫名強烈的漣漪,回憶的輪廓也因此顯得格外的鮮明。

放假回家的時候,我突然很想到那一個寄宿著兒時回憶的角落,一步一步地複習曾經踏過的足跡。於是,我慢慢拉近童年的距離,而記憶中的餘溫,也漸漸在心中熾熱了起來。

圍繞著童年的馬路已經寬了,熟悉的氣息也因此淡了。那條田邊的大水溝消失在加蓋的馬路旁,而老伯的小舖子不知已經淹沒在矗立著一排嶄新住家的哪個過去時空了。

這時,我才忽然想起,老伯的小舖子似乎在我國中時代的某個時候,就悄悄關了起來,而發現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有種莫名的哀愁。

老伯癱在小圓凳上,一手拉著凳子,一手撐地上拖曳著肥胖身軀,緩慢地穿梭在店裡的情景,霎時又浮現眼前,我似乎可以聽到那間深鎖的小屋子裡頭,又傳來老伯嘶啞的髒話聲。

我也忘了是何時開始漸漸少去老伯的店裡了,可是我知道每次經過的時候,我總是會想有一天再進去感受一下兒時的滋味。然而,我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順延自己的想法,只有在通過門口的瞬間,看一眼老伯的身影罷了,當我真正有心回顧的時候,我卻已經來不及溫習那份關於老伯的回憶了。

望著已經連老伯一起消失的小店的所在,我悵然若失,感傷的竟不是再也吃不到小時後最愛吃的橘子水,而是曾經深深厭惡過,老伯那粗魯沙啞的叫賣聲。

老伯不見了,但也因為某人懷念而開始存在了。就像那個存在論的辨證一樣,老伯不會因為實體的凋零,而真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只要有人的記憶裡有老伯的影子,老伯就依然存在。當某人不經意想起屬於老伯的回憶時,老伯就會在過去顯露出他曾經佔過的一份時空。





其實,我曾經刻意繞遠那一個包含著老伯回憶的角落的。從前,我一直不承認自己害怕回到那一個曾經有著許多同伴的地方,因為那總會讓我想起我曾經在哪裡失去一種曾經名為家的房子。

我永遠也忘不了國二的某一天,我一回到家口,看見家門前那一台載滿家俱的大卡車之時的震撼感。我茫然地走進房子,發現客廳空了,只留下精心裝潢過的天花板與櫥櫃;廚房空了,只留在一桌擺著簡陋晚餐的桌子;二樓的房間也都空了,只留下滿地的灰塵與瑣碎的垃圾,而我的腦海也跟著房子一起空了。

母親無奈而憔悴的眼神目送滿載著家俱的大卡車的離去,我跟弟弟們匆忙的吃完晚餐之後,就背著還沒卸下的書包,讓叔叔載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了。

然後,我就失去那一棟曾經名為家的房子了,那個從小就一直殷盼著擁有自己房間的夢想,也來不及實現了。隨著叔叔與爺爺奶奶的搬離,家裡變得好空好空,但是那些多出來的房間,卻不再屬於家裡的任何一人了。

在父親工廠裡的鐵皮屋內過的第一夜,我們一家五口就像小時還沒買房子那時一樣,一起睡在一張很大很大的床鋪上。母親不發一語地在房間內整理一袋袋的衣服與雜物,父親在樓下焦頭爛額地在辦公室不知道忙著處理我還不懂的事情,爺爺奶奶在隔壁房間整理東西,而我跟弟弟們只是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看著這突來的事實。

上學也不再是腳踏車可以輕鬆應付的距離了,放學之後,就只能在校門口立刻坐上家人接送的車子,連跟朋友一起打場籃球的時間都沒有了。返家的途中,沿路的景象卻是愈來愈陌生,回到所謂的家之後,唯一的同伴也只剩下我們三個兄弟了。

多年以後,我們一家人經歷過好一陣游牧般的生活,終於再次搬回離學校很近的地方了,輾轉搬了好次家,最後竟然又回到我所出生的房子裡了。我們依舊租著最初的老房子,停止開工廠的父親,開始像小時後一樣,每天上下班,重新陪我們吃著早餐晚餐,感覺上就像玩大富翁一樣,踩到了回到起點那一格,家從原點重新蓋起了。

然後,我又住在最初名為家的房子裡了,縱使房子不是真正屬於我們的,但是這裡至少有著很熟悉的氣息。泛黃的童年照片中的背景,幾乎有一半以上都是在這個原點方圓一公里內所拍攝下來的,而跟朋友們的距離終於也拉盡倒用雙腳就可以拜訪到的程度了。

隨著父親工作漸趨穩定,在攢存了將近十年之後,我們終於真正擁有一棟自己的家了。還堪使用的舊家俱,我們還是盡其可能地帶來新家,只是那些積藏在一棟棟游牧過房子裡,偷偷灑過淚的回憶,卻帶不過來了。

也許是曾經失去過的缺憾已經彌補的緣故,後來縱使路過時,也就不會刻意避過那一棟曾經屬於我們房子了。只不過我或許可以靠近那一棟曾經名為家的房子,卻再也無法進到那些熟悉的擺設之間,複習關於另一個家的回憶了。

房子永遠不會遠離,它只是靜靜地待在原處,等著來來去去的人們,反覆將寫著家的牌子掛上又摘下。因此,不管搬遷到哪棟房子,只要家人還在,我仍然是一直擁有自己的家,只是每一次的遷徙,就會遺漏一些回憶在房子裡,即使想帶也帶不走了。



阿和

總有些朋友自己以為早就遺忘很久了,但是一回到兒時一起遊戲過的地方,卻又會很鮮明地想起他們。阿和就是這樣的朋友,每次路過那一棟已經失去的家附近時,就會忍不住念起他。

我還記得幫別人簽寫小學畢業紀念留言本時,好朋友那一欄第一個寫的人正是阿和。

阿和大我一歲,家裡有個大他十多歲的哥哥,兩個年紀足以當我爺爺奶奶的父母親,他的母親喜歡抽煙喝酒,父親則似乎有輕微的智障,常常急著老舊的腳踏車亂逛。也許,是因為家人比較特別的緣故,只大我一歲的阿和看起來卻比我成熟太多了。

印象中阿和從小好像就特別喜歡跟賭有關的事物,每天放學他總是往老伯店裡跑,目的不是為了買零食,而是用零錢玩小瑪莉機或是一些彈珠檯。我對那些賭錢的遊戲機,其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阿和卻很喜歡拉著我陪他玩檯子,要是贏錢的話,他就會請我吃統一麵或是沙士汽水。

因此,我不是看到阿和在某天放學輸光了一個星期的零用錢,然後一臉無奈的背著書包回家,就是看到他贏了一大把零錢,然後就換了好幾張我拿過沒幾次的百元大鈔。有時候,阿和也會慫恿我嘗試看看,但是看過阿和的情況之後,我想自己實在玩不起這種得失起伏太大的遊戲,因此,我只是笑笑地搖頭帶過。

升上國中之後,跟阿和在一起的機會也少很多了。在那個依程度分班的年代,有點小聰明的阿和入學考試考得不錯,很順利地進到升學班了。阿和很少讀書,還是跟小學時代一樣愛玩,但是仗著他的小聰明,他的成績還是可以保持在中段左右。不過,他的班導師卻很厭惡阿和這種貪玩的學生,總是會故意在課堂中刁難阿和,而阿和跟這位導師的心結,也因而愈結愈深了。

結果升上國二的時候,成績並沒有糟到吊車尾的阿和,卻被那個班導師調到最差的放牛班了。同一時間,我剛考上升學班,但是我和阿和之間,似乎也因為所屬班級的種類不同的關係,彼此分歧到不同的道路上了。

從哪時候起,阿和開始會在廁所偷抽煙了,放學後就跟一群放牛班的朋友們,到彈子房或是撞球間廝混。偶爾還可以耳聞阿和在什麼時候,跟隔壁村子的什麼人,打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群架。放假有空時,我還是會去阿和家找他聊天,但是跟小學不一樣的是家人卻不怎麼喜歡我去找阿和這個朋友了。

聯考過後,我到第一志願的高中讀書,那時候卻聽見阿和從一間不錯的日間部公立職校轉學到一間夜間部的私校了。在搬了幾次家之後,遇到阿和的機會也愈來愈少了,縱使偶爾碰到他時,阿和那一身不紮的白色上衣,訂做的寬鬆燈絨黑色長褲,腳踩著大頭皮鞋,頭頂著染成金色髮稍的模樣,卻讓我覺得很陌生,而不知道該如何接近他了。

再次有機會跟阿和促膝長談的時候,我已經在大學讀書了。阿和經歷過輟學服兵役的日子之後,又重新在夜校讀書了。不過,阿和又變了,他給人的感覺不再那麼輕浮了,白天阿和開始幫他哥哥在工廠工作,晚上認真地在夜校讀書,有空的時候,也不再跟那群好玩的朋友出去了。

我永遠也忘不了阿和當時跟我說話的語氣,他像老了十幾歲,感慨地說,在他母親因為肺癌死去之後,他才恍然大悟這些年來的錯誤步伐,只是,這代價都已用最年輕精華的時代償還了。

當他發現那些一起廝混過的朋友,只不過是建立在他慷慨的金錢友誼上,他才驚覺那些真正關心他的人,其實是那個抽煙酗酒卻老是叨唸著他的老母親,還有那個總是罵他荒唐卻每每在他繳不出學費時,偷偷塞錢給他的哥哥。

我跟阿和就跟小學時代一樣,在晚上爬過小學的圍牆,坐在蕩鞦韆上互訴心事。我們在老地方聊著,時間場景都跟小時候大同小異,只是兩個人卻已經從童年夢想談到了現實社會了。

回去的時候,阿和捻熄抽了一半的煙,搭著我的肩,不發一語的走著。在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上,我跟阿和一樣往家的方向走著,在當初國中時代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之後,我們終於找到了同樣的道路。



遊樂場

停下機車之後,我緩步在曾經奔跑過的馬路上,仔細尋覓散落在這裡的零碎回憶。

田邊的馬路寬了一倍,那條小時候可以捉蝌蚪螃蟹的大水溝,已經藏在水泥的蓋子下了。那個恐龍迷基仔的家,也因為馬路拓寬的緣故,不知道消失到什麼地方了,本來是一塭塭魚池的地方,現在也都變成一棟棟別墅式的住家了。

繞到小時候那個最常玩耍的圓環行社區時,看到那些熟悉的房子,我終於找到一些跟記憶相吻合的場景。只是房子的鐵窗多鏽了一點,來往的人們多陌生了一點,整體的氣氛似乎也過於安靜了一點。

看了看手錶,是下午的四點半,十多年前小孩子剛放學回到家的時間。這時我才恍然大悟,這份寧靜到幾乎窒息的氣氛,究竟是少了什麼東西,就是那些小孩子四處嬉鬧的玩樂笑聲。

望著乾淨而空蕩的柏油路,我總覺得失落些什麼,我不由自主地從轉角一間頹傾的屋子前,拾起了一塊破紅磚,蹲在路邊就畫起來小時候常畫的遊戲圖案了。

畫一個方形,四個角落畫上圓弧,一個邊的中間加上個半圓形入口,就叫做四塊豆腐﹔中央畫個方形,四個邊各補上一條道路,然後在四個角加上大大的圓形,則稱作四個包子﹔畫一個螺旋,再畫上幾條當作放門鎖用的線,每個人拿個一顆小石子當作鎖,就可以玩螺仔的遊戲了。


十多年前,有好多遊戲,只要一塊磚頭以及一群小孩子,就可以在柏油路上玩一整個下午,而現在柏油路與磚塊仍在,但是卻看不到玩耍的小孩子了。這一個由柏油路圍繞著社區而成的圓形遊樂場已經歇業了,只留下一個多餘的人,拿著一塊過去的破磚,站在路邊莫名懷念著童年。

繼續朝小學圍牆方向,恍恍忽忽地漫步時,突然被一台疾駛的車子喇叭聲嚇醒,這時我才驚覺自己竟然已經踏在一條足以當兩線縣道的大馬路上了。望著這一條有著水泥的水溝蓋的新馬路,我突然覺得很陌生,我花了好些時候才在記憶中的地圖找到最初的標記,原來這裡的馬路本來是用一個荒廢而長滿雜草的庭院當盡頭,如今打穿了那個廢棄的院子之後,這兒就多了一條便捷的大道了。

此刻走在寬闊的大馬路上,我想的卻是大馬路的前身模樣。在這個憑空消失的荒廢庭之中,曾經有過一叢藏著用廢輪胎做成秘密洞穴的茂盛雜草,裡頭我曾經和一群朋友們藏了一些當初說要留在將來尋寶用的玩具,但是已經來到未來的我,看來是不可能完成那時候信誓旦旦的任務了。

腳下的柏油路很新也很乾淨,可是我卻對這樣的馬路沒什麼好感。這裡的柏油不曉得已經鏟掉又重鋪過多少次了,那些曾經畫上磚紅色遊戲圖案的柏油,也不知道在剷除之後,被丟到什麼遙遠角落去了。

我悵然地慢慢走回機車停放的地方,沿途依然沒有小孩的笑鬧聲,擦身而過而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卻怎麼也記不得是否在十多年前曾經見過這一張張臉孔了。

台長: 西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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