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過放學時產業道路那場架後,大家都掛了彩,請假休息了一兩天,陳建勛方面因為他們是挑事者,一旦學校介入調查沒什麼好處,而江潛也擔心轉學的原因被放大檢視,所以回到學校後,大家給老師受傷的理由都是自己摔傷,或者被車擦撞,沒有說出真正原因。
老師雖然覺得那麼多人同時受傷顯得蹊蹺,可沒有證據,也無從調查。
但直男恐同的程度超過想像,陳建勛他們就是忍不住給江潛使絆子,雖然不動手了,但掃地時把掃好的落葉,都推到江潛的掃地區域,讓江潛掃不完,體育課打球的時候刻意把球砸到江潛身上,放學後把垃圾塞到江潛抽屜裡,江潛的作業本被亂畫,作品被破壞,中午打菜的時候故意推他,害他潑了一身熱湯,走過江潛身邊故意撞他的身體,比出不雅的手勢……細碎的折磨方式層出不窮。
都是一些小動作,江潛雖然覺得痛苦,但比起在江二中時,把事情鬧大到教官室去,還當眾被指責勾引繼父和沈麟樹,沈麟樹的默認,這樣細碎的痛苦好像又可以承受了。
他不能再轉學,不能給外婆和媽媽製造麻煩。而且這樣一直轉學,大家也只會認為是他自己的問題。
快暑假了,再忍個幾天,就能喘口氣了,江潛這樣告訴自己。
放學後,沈麟樹坐上了校門口那輛來接他的BMW。自從父親派了助理給他,他的上放學就都是助理接送了。
助理名叫傅展鵬,今年28歲,留美海歸菁英,曾跟在沈其川手下張特助的身邊三年,原本沈其川培養他是為了輔助他的長子沈雲晉,但沈雲晉病危,沈其川不得不培養沈麟樹,把傅展鵬派給了沈麟樹,沈麟樹一邊上學,傅展鵬一邊照顧他,沈其川要求沈麟樹假日都要去三槐集團,由傅展鵬帶著他熟悉三槐集團內部事務。
沈麟樹叫他去打聽江潛的消息。傅展鵬知道沈麟樹是未來三槐集團繼承人,雖然知道沈其川的立場是不想沈麟樹和江潛再有瓜葛,但他對沈麟樹的交付還是盡心盡力。
如果能成為沈麟樹的親信,等沈麟樹上位,他在三槐集團就能成為呼風喚雨的存在。
傅展鵬坐在駕駛座上,將一台平板遞給後座的沈麟樹。
「江潛同學現在在Q鎮,讀的是Q鎮高中。」
平板裡是江潛,穿上一身沈麟樹感到陌生的高中制服,正往校門走,是偷拍的角度。
「他媽媽的老家在Q鎮,他現在和外婆一起住。」
沈麟樹很久沒有看到江潛了,雖然他自己的手機上有許多從前他和江潛的合照,但他一直不知道教官室事件後,江潛過得怎麼樣,從照片中看上去,他好像瘦了一些。
這是他現在的樣子,沈麟樹用手指摩娑著江潛影像的輪廓。
「他過得怎麼樣?」
沈麟樹紅著眼眶問。
傅展鵬頓了一下。為了使命必達,他在Q鎮高中,江潛的身邊是安插了眼線的。
「不大好。他轉學的原因,被那裡的同學知道了。」
傅展鵬說到這裡,沈麟樹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他知道轉學原因被知道這件事代表什麼。
性向被察覺,他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說詳細一點。」
沈麟樹問。
傅展鵬把陳建勛那些人對江潛做過的事,一條條說給沈麟樹聽。
沈麟樹靜靜地聽完,平板燙手不已。
「有那幾個人的照片嗎?」
「往下滑,江潛的照片後面有附。」
沈麟樹滑動平板,把江潛的偷拍照一張一張翻過,最後,眼神定格在陳建勛那群人的照片上。
「傅哥,你安排一下,這星期六去Q鎮,不必讓我爸媽知道。」
沈麟樹交待。
「知道了。」
傅展鵬點點頭,然後發動車子,載沈麟樹回家。
這星期六,江潛媽媽從江市回家,她目前的工作是鐘點清潔,有幾戶配合的固定客人,收入還不錯,有個客人去北海道玩,送了她一盒水蜜桃,她便想著拿回來給媽媽和兒子吃。
午餐過後吃著水蜜桃,清甜沁入心脾。
陪媽媽和外婆看一下電視,江潛便又回房間看書了。他的書有幾頁破損,他用膠帶重新貼好,有幾頁被用藍筆紅筆畫得亂七八糟,他都已經習慣了。
類似的事他也不是沒遇過,他的制服上衣和書包,就曾經被爸爸的繼子割爛了。
老實說,他這輩子最平靜的日子,就是跟沈麟樹在一起的時候。那時的他有人照顧,也沒人為難他,因為沈麟樹總是與他站在一起。
後來才知道,那些平靜原來都不是自己的,顛沛流離才是上天給自己的注定。
讀了兩三個小時,黃昏時分,遠處傳來了一曲悠揚的少女的祈禱。
垃圾車快到了。
江潛站起來休息一下,出去看媽媽和外婆正在廚房裡煮晚餐,他把每間房間的垃圾整理一下,準備拿垃圾出去倒。
街坊鄰居都站在路邊等垃圾車。
「唉,帥哥出來倒垃圾喔?」
江潛出來倒垃圾的機會不多,不過他每次出來,附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喜歡跟找他講話。
「很久沒看到你ㄋㄟ?」
「你外婆說你成績很好,以後要考台大ㄏㄛ?」
「你那麼帥有沒有女朋友啊?很多女生倒追ㄏㄛ?」
「我孫女也讀Q鎮高中啦,你有空來我家店裡吃麵,跟我孫女認識認識啦……」
「你長得這麼高有沒有一百八啊?很會打籃球喔?」
那些歐巴桑的熱情常常讓江潛有些尷尬,他只是來倒垃圾的。
不過,他知道這些阿桑沒什麼惡意,也不反感她們,就應付幾句,想著倒完就趕快回去了。
垃圾車來了,江潛走上前去,正要丟出手中的垃圾袋,卻突然不知哪裡橫過來一隻手,接過他的垃圾袋,丟進了垃圾車後斗。
江潛愣了一下,朝手的來向看去,整個人瞬間石化。
站在他身邊,紅著眼眶的,不是沈麟樹卻又是誰?
江潛怎麼都沒想到會再見到沈麟樹,一時竟不知道做何反應。
「唉,又是一個帥哥喔?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啦,小潛這個是你同學ㄏㄛ?」
七大姑八大姨看到沈麟樹和江潛站在一起就像芝蘭玉樹,畫面超好看,圍了上來繼續講。一旁垃圾車臭氣薰天,但她們好像都沒聞到。
有帥哥的空氣都是香的啦。
「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你也是Q鎮高中的ㄛ?」
「現在的小孩子營養好,都長得這麼高這麼帥。」
「哪有都?是這兩個特別緣投啦…..ㄟ帥哥有空跟小潛一起來我家吃麵啦,我孫女長得很漂亮ㄋㄟ……」
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些歐巴桑講下去根本沒完沒了,江潛冷冷看了沈麟樹一眼,人就走掉了。
沈麟樹跟了上去。
「唉,他們為什麼都不講話?是嫌我們話太多嗎?」
「不是啦,人家是酷哥,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酷酷的,覺得這樣比較帥啦!」
街坊大媽的聊天聲,還在背後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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