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要傾盡五年來的思念與渴望,癸深和阿言在阿言的客房榻上,翻雲覆雨了一整晚。
阿言屈意承歡,惹得癸深對他更是愛不釋手。
前兩天對於阿言變心的猜疑煙消雲散。
完事後,癸深抱著阿言,磨蹭著阿言溫暖的肩窩,又在他臉頰上親了幾下。
「這榻好小,擠不了咱們兩個,搬去我那兒住。」
癸深低沉而魔魅的聲音,在阿言耳畔響起。
阿言渾身一僵。
他不願意。但他不能讓癸深瞧出破綻。
「少爺,我自然願意一直伺候您。不過,我希望自己對您而言,能有更大的用處。」
「當然有用處,咱們在一起,我只要看見你就開心。」
「我也想待在您的身邊。少爺,我可以擔任您的侍衛嗎?這樣,我們工作的時候就能在一起。」
「自然可以,然後,晚上也睡在一起。」
癸深像在做一場美夢一樣,用鼻尖摩擦了阿言的臉,嘴角都下不來。
「少爺,您如今是玄武城主,您的聲譽就是玄武城的聲譽,癸氏的聲譽,阿言愛著少爺,卻不能玷汙您的聲譽。」
答應就只是一個好字,阿言偏不說,還彎彎曲曲繞了這麼一大圈。
「你想說什麼?」
癸深直接問了。
「如果讓外人知道,您與男子要好,會破壞您的聲譽。」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些嗎?」
「阿言知道少爺不會在乎,也很感動,所以阿言願意留在少爺身邊伺候,可名義必須是侍衛或僕人,不能是男寵。」
癸深聞言,看了阿言半晌。
阿言不知道癸深對他這些話會有什麼反應,心裡狂打鼓。
癸深笑了。
「我的阿言長大了,是個有主意的男人了。也好,如果被人說是男寵,對你來說影響也不好。好吧,你就在我身邊做個侍衛,不想去我那裡睡,那就繼續睡這裡,我讓人把我寢殿那張榻換到這裡來就是。」
「我若有空,晚上就過來這裡。阿言不願意當男寵,那本城主就來當阿言你的男寵如何?」
還能開玩笑,還好,癸深沒有生氣,阿言的目的也達到了。
雖然癸深說他有空還是會過來睡這裡,但總比住一起好多了。
阿言心下釋然,回抱癸深,兩人在彼此唇瓣上印下深吻。
城主殿多了一名侍衛,城主也不再胡亂發脾氣,每天笑得春花燦爛。對待部下仁慈和善得很。
阿言穿上正式的癸氏侍衛服制,倒三角身材連著一抹纖腰一雙長腿,白袍銀甲,很好看。
癸深想,怕阿言太累,讓他和其他侍衛輪班,所以有時會看不到阿言,如果可以,他是恨不得一天十二時辰都是阿言值班。
趁值班的時候,阿言開始觀察癸深身邊的人。到底誰是奸細?
擔心打草驚蛇,阿言還沒將他的陣營有奸細的事對癸深說。只是在和癸深以及其他侍衛們聊天的過程中,他開始梳理最有問題的蟠龍港之役。
知道癸潺派癸深去馳援靜陵渡的時機,會分掉兵力的人,除了癸潺、癸深自己,還有癸潺身邊的中將、少將,癸深身邊的副將癸濂。
癸濂的軍隊是唯一不傷一兵一卒,全身而退的,癸潺和他身邊的中將、少將都戰死了。
難道是這個癸濂?
在癸深成為玄武城主後,癸濂那隻軍隊在蟠龍港撐到了共氏軍隊前來,是守住蟠龍港的最大功臣,被提升為中將。
還有誰呢?
正思考著,癸冽來到城主殿,向癸深報告城郊軍隊的操練情況。兩人談完公事後,癸冽看見邊上許久不見的阿言,笑道。
「阿言回來了?這五年過得好嗎?」
就像和老朋友間的寒暄。
「承蒙癸冽大人惦記,阿言很好,癸冽大人英姿煥發,更勝當年。」
阿言拱手朝癸冽作揖。
「過兩天我作東,咱們朏明苑哥三聚聚,也給阿言洗洗塵。」
「啊癸冽你說得是,自從阿言回來,我還沒設宴款待過阿言哩!」
癸深回答。他之前在跟阿言鬧彆扭,後來好了,卻也忘了這件事。
其實癸冽對阿言一直很友善,對癸深來說也是個講義氣的朋友,阿言不喜歡他,也只是因為對癸深的占有欲作祟而已。
五年過去了,癸冽和癸深還是維持著朋友關係,沒有阿言想的那種關係,阿言在心裡笑自己,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三個人又聊了一下五年來的經歷,接著又有共氏的使者來晉見癸深,癸冽便先走了。
阿言看著癸冽的背影離開後,順口問癸深。
「癸冽少爺在蟠龍港之役時,沒有隨軍出征嗎?」
「沒有。癸潺大人讓他守城。」
所以,癸冽的嫌疑應當可以排除了?
入夜後,癸深要款待共氏使者,但不是阿言的班,阿言便下去歇息了。到膳房取些飯菜回房間吃,一面心裡想,他還可以換班,一天只需要工作四個時辰,癸深卻除了睡覺之外都在工作,阿言很心疼,很想替他分擔。
但他不能老是待在癸深身邊,擔心癸深看出什麼。
想著想著,阿言有些吃不下了。他想有空再去抓幾條鱸魚,給癸深熬補氣粥,癸深最愛吃他熬的鱸魚粥了。
將食器收洗好,拿回膳房放了,阿言就著月色,踏在銀白色的雪地裡,緩緩地想走回房間。
走著走著,阿言的心臟突生一陣刺痛!
糟糕,要發作了!
可藥不在身邊!
一陣刺痛後,接著就有如萬千尖刺向他心口,疼痛讓他的心臟根本顧不得跳動,從內到外,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阿言拼命摀住心口,蹣跚地朝房間拖步而去,可走沒幾步,就這樣倒在雪地裡!
雪的寒氣刺在身上一片生疼,但遠遠不及心口的疼痛!
他覺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疼痛讓他失去理智,他只想解脫這疼痛,阿言右手生出冰劍,就要朝脖子抹去!
「阿言哥哥!」
癸珞方才從阿言的房間出來,她去找阿言,卻見阿言不在房間裡,反正也沒重要的事,便想回自己房間,卻在路上,瞧見正想抹脖子的阿言!
癸珞奔向阿言,她的聲音讓阿言稍微恢復理智,他收起冰劍,然而疼痛還在,他向癸珞說。
「癸珞,妳去我房間,床頭屜子裡……那只黑瓷瓶子……」
「我動不了……妳先把我……藏起來……」
癸珞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她不是個容易慌亂的人,依照阿言的交待,將他拖到了一塊造景巨石後,再跑回阿言房間,將瓷瓶取了過來。
回到阿言身邊,她從瓷瓶裡倒出一顆藥丸,餵阿言吃下。
在藥效發作前,靠著巨石的阿言再度失去意識,周身抽搐著,看上去怵目驚心!
後來大概是藥丸開始起了作用,阿言的身體漸漸穩定,也不再抽搐,只是臉色還是很蒼白。
「這就是你不敢和城主大人一起住的原因?」
癸珞問。
既然癸珞全程目睹了,阿言只能點頭。
「那半年……你不是去遊歷……阿言哥哥,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妳……先扶我回去吧……」
阿言吐了口氣,但他實在沒有走回去的力氣了,只能拜託癸珞。
癸珞將阿言的一隻手臂繞在肩頭,讓阿言身體靠著她,就這樣扶著阿言回房間。
回去後,她將阿言安置在那張華麗的大榻上,又問了他一遍。
阿言遲疑著,不想回答。
「城主今晚要款待共氏使者,結束後會很晚,今天不會過來。」
癸珞的眼神含著霧氣,關心情切。
「這下,你可以放心告訴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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