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剩下蜂蜜的幻覺。 如果可以變成花的話 如果可以變成雷聲的話 如果可以變成時間的反面 如果可以變成抵達的極限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而我們就是黑暗的維度 在思索，書寫與閱讀之間，接近神聖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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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兒要我鍵入「貓」的關鍵字。

「關─鍵──這鍵盤能關？」我翻動那個叫無線鍵盤的玩意兒，按鍵一堆，怎麼關？然後，字，在哪？沒有瞧見啊…人類真不可愛，做的東西，總要開開關關的，幹嘛給自己製造麻煩啊！

〔麻煩，稍微讀一下你的腦子。哦。不。你父親的。〕

父親，嘖。我忍住跟他互瞪的甜蜜衝動，是啊，甜蜜，真要瞪，得用我原來的，就是那雙晶亮透徹的眼睛，瞪到對方自動把眼睛珠子挖出來，這樣才夠甜蜜。忍耐、忍耐。有的是機會。

我往腦袋裡探。

老豆的記憶擺置，還真亂，得東挖西挖，凌亂得不像話。箱櫃到處都有，格子跟抽屜一堆。真要找的話，我還不如去槍斃上帝，到天堂當大王，做一樣的福音：叫人去歷經苦難。

我甚至發現他的腦袋裡在一大堆箱子盒子的大洞穴以後還有「坑道」，小小的入口，長長的洞，要進去實在令人意興闌珊。我只是觀望而已。

〔算了，總之就是重點字。不是把鍵盤關起來。〕

我聽得出你的聲音裡有不屑哦…

〔那是人類在網路上研發出來的一種搜尋方法。很有效。〕

事情怎麼可能只有一個焦點？只有一種焦點的人生還真無趣。不過反正也不干我的事。我只覺得他們很該受我貓帝主義薰陶，讓人生變得混亂，那樣才可愛。

追求單一核心，是一切墜落的開始。

〔就是那個──對──螢幕中間的那條空格──滑鼠移過去──點──對─對──CK，沒錯，就是這樣──然後──敲字──〕魔兒蹲在NB前、我的右手邊，眼眸發著光，指揮著。

〔這個不是──不，也不對──下一個──再下──〕

該死的指揮？我忍住呼巴掌的衝動。畢竟我要跟他交換怎麼換回我的身體的方法。我在我的身體，這才是最緊要的。我要我天下無敵的可愛。老豆退開、人類滾開。我要我原來的樣子。就算再怎麼樣霸道都能被容許的可愛。啊，我的可愛。不是這個被太多東西束縛住的悲慘身體。而且啊…為什麼一隻貓看得懂人類的文字？嘖。沒天理。何況那傢伙又不是大智大睿如我。

然後逐項逐項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端倪。但納悶在我臉上撞成了坑洞（老豆的語法逐漸侵蝕我的腦細胞，哦，不，侵蝕我在老豆腦裡的思維──所以還是我？唔嗯，心情好複雜）。

這種亂槍打鳥能找到什麼鬼？「你到底要找什麼？」然後又補上一句我很想修飾到殘酷的懷疑：「你小小的腦袋瓜真能理解？」可惜我有著全世界最美麗而溫柔的心，實在沒辦法。

〔我當然看得懂──〕

哦，挺驕傲的嘛，看得懂人類的文字很了不起嗎？我倒覺得挺羞恥的。沒事把無形的壓編成有形意義的字，放進腦海底發爛發臭，真是何苦來哉？沒錯沒錯，覺悟吧…

〔否則就不會是我出面。〕魔兒很平板的說著。

「是，你是成貓，成貓好棒。小貓就不是貓就對了。」

魔兒彷彿一座雕像，瞟來一個莫以名狀的眼神。

「怎？」我停止動那個無聲但在螢幕裡會咻咻飄移的鼠。

魔兒很有含意地瞥著我。

「怎樣啊？」我的口氣不耐。夜間怎麼還是一樣躁熱？

〔跟小貓有什麼關係？〕

「不是說成貓如何如何，顯然沒把小貓放眼裡，哼，歧視。」

〔城市。〕魔兒的耳朵愈發挺直。

程式？哦，知道啊，就像人類的細胞，程式是電腦的細胞。怪了，老豆的腦子真的很難控制欸…東奔西跑的，該出來的東西不出來，真是讓人想一把火燒──唔嗯，程式怎麼了？

〔是城市裡的貓。我們分成『城貓』、『化外貓』兩大族群。〕

還搞種族分裂啊？真有你們的！唉喲…好了不起呢。

〔是City。如果你還不能瞭解的話，我在說白一點。〕

咳。「我當然知道跟小貓無關──」天氣真好啊，汗水都改用噴的，果然很熱情，想來使命是必達的。唔嗯，我在想什麼啊！總之，「接下來呢？查什麼？」浪費啥時間啊，寶貴寶貴。

魔兒似笑非笑在眼裡，直瞄著我。

愛我是很合裡的，誰叫我是那麼的可愛到你心裡。不過正經事還是得辦的。而且老實說，你那種眼神，我感覺不舒服，被侵犯了。真的，收回去，快給我收回去。

魔兒抽開他的凝視，轉到螢幕上，繼續他的關鍵去。

呼。

我真想拿跟什麼戳戳這顆笨翻了的儲存窟，該溜出來支援時，就該流出來啊…老豆啊老豆，你的腦袋得爭氣點，別老是廢的，明不明白啊你！

呼呼，真想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