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父母死去後就像許多其他的年輕人一樣,
帶了簡單的包袱就從鄉村跑到了倫敦市尋找著他的好運,
勤奮的他不久後就在麵包店找到了一份工作,做著學徒兼雜工的差事。
有一天麵包師父讓他送一大袋麵包跟一包麵粉到瘋人院去。
「瘋人院?」少年感到不自在地問道:
「是那個關滿生活墮落使靈魂敗壞的人所住的地方嗎?」
「不用怕啦,又不是讓你去跟裡頭的瘋子們打交道,
你只要到那門口跟收參觀費的人說你是來送麵包的,
他會幫你叫出廚娘取貨付款的。別囉唆了,早去早回,還有很多事要忙!」
「參觀費?」
被丟上了兩大包的貨,少年翻看確認了一下,
心裡頭雖不願意但還是按師父指導的方向往瘋人院趕去了。
還沒走到那,少年就已經被週遭不尋常的景象嚇了一跳,
在那門口之前排了長長的人龍,
往衣著打扮看來從有錢有閑的貴婦人到一身汗漬的市場小販都有,
而且不只倫敦民眾,還有許多外國人,
大家不分階級,擠在了大門前頭,一個個掏出了錢進了病院。
「這些人不可能是要進去治療的吧?看來很一般啊?那大概是來探望親友的吧?」
少年疑惑地看著這擁擠的人群,嘆道倫敦不愧是個大都市,到哪都是人群,
就連瘋人院也是如此。
在病院週遭等待遊客光顧的妓女們,聽到了少年的自言自語跟好奇的模樣,暗暗發笑。
大白天裡,第一批的客人們還在病院裡參觀著,
想說在一旁等著也是無聊,一個妓女就上前向少年搭訕了,
「嘿,英俊的小子,想不想跟我一起玩啊?」
少年聞聲回頭,女人誘惑的神情和那低劣的香水味讓涉世未深的他羞紅了臉,
立刻往後退了幾步,正色指責了她所作之事是神所不允許的,
若再腐壞下去活著只能進瘋人院或絞刑台死後也只能進入地獄了。
一旁的妓女們見了少年的反應,忍不住狂笑了起來。
沒想到這年頭,居然還有人拿神來跟妓女說教,
也不想想她們早就已經被神捨棄了。
妓女愣了一下,笑罵回道:
「你是剛到倫敦的鄉巴佬吧?
我告訴你,那些排隊的人是有錢沒處花,把看瘋子們醜態當作娛樂的人。
才不是什麼病人家屬或是等著申請入院的可憐人。
傻小子,你還真有趣。
等你哪天開竅了想享受女人的滋味,來找我吧,
我會算你便宜些,哈哈。」
少年本還想說些什麼,但那妓女已經往回走去了,
另一方面他也趕著送貨,因此就此打住對話往醫院大門那走去。
繞開了人群直接往最前頭的收費人那走去,向他說明了身分,
收費人要他醫院後門那叩門將貨物送入廚房然後取款,
少年按吩咐從後門將貨帶入了廚房,就坐等在外頭待廚娘點清貨物付錢。
靠坐在冰冷的石牆外,從少年上頭傳來了一陣陣動人的歌聲。
他好奇起身到對頭看到底是誰在唱歌,
看見了在瘋人院的二樓鐵窗後,
有一個長髮少女望著陰暗的天空入神地唱著不知名的曲調。
她有著蒼白的皮膚和一頭閃耀的金髮,
穿著漿白過的單衣沒有表情地站在同個地方,
唱著一首又一首少年未曾聽過的神秘歌曲。
「她美的像天使……」
會是瘋人院裡的女工嗎?還是參觀的遊客?還是瘋人院裡的病人?!
「長這樣美麗又有著那樣感人歌聲的人會是自我毀壞靈魂的墮落者嗎?」
少年開始幻想著少女會在這出現的所有可能性。
但與其妄自猜想不如開口直接問比較快。
「嘿!妳好」
少年有禮貌地向上大聲地打了聲招呼。
歌聲停頓了 下來,少女像是被打擾般不快地往少年那看去,
她抬起纖細的手握住了鐵窗欄杆,發出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
「手鐐!」
看到了少年驚訝困擾的神情,少女冷漠地轉身離開了鐵窗邊。
此時廚娘走出了門,將貨款交付給了少年,
她見他一臉複雜神情,說道:
「小子,你該不會也被樓上的人魚歌聲給迷住了吧?」
「?」
「被人魚勾了魂可會死的很慘喔,她可是曾經謀殺過多人的可怕女子」
「妳說看來比玻璃還脆弱的她會殺人?怎麼可能?」
「詳細我也不清楚,雖然她沒有真殺死人過,
但的確有被控謀殺歷任男友的可怕紀錄。
那些受害當事人雖都不願控告她,但在那些男人的家屬堅持下,
她還是被以發瘋為由強送進了這裡。」
「我說傻小子你快走吧,這種女人你碰不得的,
趕快把錢送回去你師父那吧。」
接過了錢,提著空袋,
少年感到回去的雙腳上似乎也被銬了腳鐐,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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