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角落 人生苦 酒也苦 苦上加了苦 明天就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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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水馬龍的台北站前街頭，四處林立的高樓與吵雜的環境展現大都會繁華的景象。灰濛濛的天空，不時揚起了大片的塵埃，讓呼吸都顯得有些凝重。來來往往往的洶湧人潮為著各自的慾望而莫名忙碌，男男女女雖然有著各式各樣的穿著打扮，但臉上卻帶著一副都市人才有的的冷漠面容。

「帥哥、帥哥，很高興看見你，能不能幫我做個問卷調查，耽誤你一分鐘時間就好，拜託拜託！」一個手提藍色小袋子穿著淺灰色淑女套裝的少女，搭上一雙黑色高跟鞋踏著急促的步伐前來搭訕。

政宇看著那陌生卻又稚氣未退的臉龐，腦袋左右輕晃了兩下，視線快速瞥過四周圍人群，證實自己確定被人鎖定成為目標後，心底想著：「原來也只有這種場合才會被人熱情地稱作帥哥呀。」身高172公分，體重68公斤，穿著夜市買來的廉價T恤和不起眼的牛仔褲，一雙八百塊有找的黑色球鞋，五官長相平庸，眼睛不大鼻子不挺，怎麼看也還稱不上英俊瀟灑的臉龐，這樣招呼稱謂語也未免太掠美了許多。

不過難得有年輕美眉主動搭訕他，卻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對不起，小姐，我正好趕時間。」政宇頓了下敷衍回應後，腳步卻故意放緩漫不經心前進。

可惜新鮮人畢竟臉皮薄嫩一受到無情打擊，很快地又踩著小碎步喀喀聲響地往下一個目標前去。

「什麼嘛，其實填個問卷也不是什麼難事，拜託人總是要多付出一點誠意不是嗎，連多叫個兩聲帥哥都不肯。」虛榮心作祟的他忍不住低聲埋怨。

片刻，手機鈴聲響起，螢幕上顯示著「小白」。

「喂~政宇嗎？你晚上有空嗎？」手機那頭傳來甜柔的女聲。

「是呀。有什麼事嗎？」

「我今天心情好悶，總是整天待在店裡，下班後陪我去走走吧。」

「嗯~晚上沒什麼事，好哇，那晚上十點下班後老地方見。」

小白是政宇上一份的工作中結識的。那時政宇在一間地下商場賣數位相機的店家上班，小白是斜對面賣印表機的，上班時不時交談幾句，隨後慢慢也就熱絡起來。至於小白的命名從何而來，正宇對她說是因為她的MSN稱謂顯示「白小凌」，加上有幾回政宇半夜在電腦觀看影片的同時，小白冷不防透過MSN視窗來電震動驚嚇到他，所以於理有據被他安上一個小白的暱稱，後來小白好奇追問他，當時到底是在看什麼片子，政宇開口就說片名他忘了，但是他也只隱約曉得大概是一般的恐怖片，劇情充滿血腥暴力，只是看完居然連內容演些什麼他後來都推說不記得了。

看了下時間，大約還有四小時的悠閒時光，政宇打算去一間租書店裡看小說打發時間。

位在士林夜市旁偏僻小巷子的那間店，每到傍晚，巷子裡兩側的紅線就會被停滿的機車和腳踏車掩蓋的快不見蹤影，即使商家在兩旁的牆壁上，貼滿禁止停車的警示標語也從來沒人重視過。小小的巷道勉強僅供單向出入，在這裡面的住戶通行往來都很不方便。

而政宇總是習慣閒暇時來到這家不起眼的租書坊窩著，直到深夜。

景氣不好租書坊也力求轉型拼營收，最近也開始提供出租DVD影片服務了。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陳舊沙發隨意排列在店中，政宇隨意挑了本排行榜上的奇幻小說直接就坐下來觀看。

政宇是這間店的常客，工讀生們早已見怪不怪，反正看完後他一樣會掏出錢來結帳，還會自己記得要把書拿去書架上歸位，可算是習慣良好的優質顧客。

服務台桌上固定有一本筆記簿，是工讀生美眉們交接班的注意事項，上面寫某某人預定XX漫畫10~18集，某某人六本書逾期未還，晚班要記得打電話去提醒等等之類的工作紀要，其中一條提到，「最近店裡又新增了一個特別的客人，每次都坐在那張深藍色沙發上看小說，總是先看完書然後再結帳，結了帳後又會拿另一本接著看下去。」

下面那一行註釋用著紅筆的字跡補上，「我也有看到唷。他是來看書還是看人的呀，我怎麼覺得他常常在偷瞄我呀。P.S.他最近是不是天天來呀！？」最後還附上政宇的Q版大頭像，好讓其他晚班的工讀生加深印象。

政宇漫不經心隨意翻了翻手中的書，左顧右盼一會兒，低頭又看看手上的小說，時不時抬起頭打量四周的客人。

看了看牆上時鐘，不知不覺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政宇準備結帳離開，工讀生笑容可掬地對他說：「你今天怎麼看書看特別快呀？今天已經看完第三本了耶！」

政宇用手撓了下頭：「是嗎？我沒注意到耶。可能是我趕時間吧。放這裡就好了吧。」

「嗯~放著我來處理就可以了，Byebye，有空再來呀。」

俏麗的工讀生眼見政宇轉身離開，隨後又在筆記簿裡添上一筆新的記錄，「嘩~三個小時就看完三本小說，他應該叫快手書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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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口，小白孤身倚在牆邊等候。

小白外型其實並不平庸，長髮披肩五官清秀，身材嬌巧配上一副娃娃臉的可愛模樣，加上充滿童音的聲息，雖然身高不滿155公分，卻擁有豐滿傲人的上圍，除了身上有些許地方看來似是稍微走了樣，少了些婀娜的姿態外，整體來說仍是瑕不掩瑜，也算得上是佳人一名。

她不時望著手錶上的指針，在這沉寂的夜晚，竟隱約可聽見秒針移動所發出的滴答聲響。

看著政宇到來，小白換上一副勉強擠出的笑容：「最近很悶吶，陪我去走走吧。」

「怎麼了，是不是楊鑫又回大陸去了？」政宇半猜測的問。「早就跟妳說過啦，他一年最多也只回來三四次，休假停留不到一個月，就又要回去工作了，妳又不打算跟他一起搬過去發展，那這樣感情要到何時才能穩定下來？」

「不是啦，我有聽你的建議呀，你離職後沒多久我就寫E-mail跟他說分開對彼此都好，與其讓我沒有終點地等下去，倒不如當朋友比較實在，反正彼此生活已經沒有交集了，感情已經沒辦法再勉強延續下去了。」

「用E-mail分手呀，呃~這樣感覺還蠻遜的，收到信的人會不會很不能接受呀？妳不如像網路上的流傳影片一樣，錄一段自拍影像，對著鏡頭親口對他說明分手的原因，寄給他做紀念，這樣也許會比較有誠意一些吧。」政宇無厘頭地給著沒營養的建議。

「不用這麼麻煩吧，反正我跟他又不是從此避不見面，以後還是可以一起去吃飯的呀。」小白忽然語氣一轉，略帶嚴肅低沉地說：「你知道嗎，我今天約你來其實是想跟你說，我最近發現我愛上我們公司老闆了啦。」

政宇驚訝地瞪大眼睛失聲道：「耶？他不是結婚了嗎？妳們不是差了快20歲嗎？」

「是呀，而且他還有兩個小孩呢。」小白故意略帶輕鬆的性質說道：「不過他老婆在香港呀，一個月他才回去一兩次而已唷。」

「妳該不會是想結婚想瘋了吧，已婚的妳也想要，有人這麼不挑的嗎？他年紀都快當妳爸爸了吧，妳這樣算不算妨害家庭呀？妳老闆他知道嗎？」政宇連珠般炮轟追問道。

「並......並不是好嗎，我也知道很突然呀，而且他暫時還不知道吧，我又還沒跟他說。」

「妳也太瞎了吧，他又沒追妳，妳就一廂情願地想把自己貼過去，該不會妳們其實已經在一起了吧？」

「沒─有─啦！」小白急忙用拉長音的高亢語調堅決否認：「我怎麼可能跟已婚......唉~好啦，不過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我跟楊鑫分了。好啦，我承認這很瞎，可是你要知道，相處久了難免都會有一點感覺呀，日久生情你懂不懂？算了啦，你陪我去吹吹風，我最近需要冷靜一下。」

在便利商店買了兩杯熱咖啡後，兩人在公園裡隨意兜著圈子漫步，微涼的夜風吹著樹葉沙沙作響，昏暗的路燈讓人增添許多迷離的情緒，兩人不經覺互訴彼此的情事。

話說政宇在思念一個叫文文的女孩，文文從小跟政宇一塊兒長大，一起念小學，讀同一所國中，不過政宇成績向來不怎麼好，高中時文文高中第二志願，他卻考中倒數第二志願，慢慢地，兩人漸行漸遠，之後聽說她要去法國留學，政宇知道那是她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前年同學會上聽別的同學說她已經訂婚了，之後就再也沒她的任何音訊了。

「你跟她就這樣一聲不響地分開了唷，訂婚還要透過別人跟你說，連封信都不肯給，就這樣把你甩得真徹底呀，我至少還會發個E-mail給人家，難怪你會跟我說分別兩地的感情維繫不來這種話。」小白姐若有所悟地說道。

「是呀，聽說對方的身世似乎也很不一樣，我聽同學說好像還是南非某某首長還是酋長的兒子之類的吧。」政宇無奈地抬起頭仰望著星空。

「瞎~會~呀！」小白用著台語方言發出高亢的驚嘆聲：「該不會還是個黑人吧，她怎麼就不怕爸媽有什麼心臟病或高血壓之類的吧，一個好好的女孩子送出國後，交個黑人男朋友在一起玩玩也就算了，還人生地不熟跑去陌生國度當個外籍新娘，以為這樣皮膚就比別人白是很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嗎？」

「唉！」政宇低聲嘆息：「我怎麼知道她會下這種決定？誰料得到出國留學觀念比別人開通後，人的心也就跟著變質，也許在她心目中我始終只是個不成熟的小男孩罷了。」

「你不用這樣想，畢竟誰都會慢慢轉變地不是嗎？」小白輕拍政宇的肩膀不懷好意地說道：「雖然聽起來真是個大膽的決定呀，但是話又說回來，黑人很多方面條件都比你強，這也是個不爭的事實。嘻嘻~」

「什麼方面比我強了，事實是什麼，不就靠著他有個做官的好爸爸嗎！」政宇有點惱羞成怒地回應。

小白連忙安慰著政宇說：「哎唷~過去就算了嘛，畢竟已經發生那麼久的事了，你要看開點啦，也許她在南非過著正開心的生活，搞不好已經有小黑跟小黃了，你又何必為她的幸福讓自己過得這麼憂傷，不覺得這樣很悶嗎？」

「呿！什麼小黃跟小黑的，別以為我沒聽到喔，她又不喜歡狗的。」政宇別過頭去，視線無意義凝向遠方。「妳知道嗎，最近我突然發現有一家漫畫店的工讀生長得很像她，於是這陣子我幾乎天天都往那邊跑。想起我們以前一同去逛街去烤肉，一起補習班下課散步回家的時候，甚至我當兵前她帶我去求來的平安符，很多時候我都忘了眼前的女孩不是她，有幾次我差點忍不住對她說『妳真的不打算回來了嗎，不是說好要等我畢業後存好錢一起去匈牙利旅遊的嗎，妳跟我約定過的事都忘了嗎？』，可是這些話我都哽在喉嚨，全都說不出口...」

「拜託！你要是說了才會把人家嚇壞吧，她又不認識你，不把你當神經病才怪呢。所以說晚上你都會去那裡囉，那她們真的長得一樣嗎？」

「我看大概至少有八成像吧，特別是在她側身30度左右的時候，看起來就幾乎完全一樣......」

「那你覺得她們之間誰比較漂亮？」小白好奇地繼續追問。

「應該是漫畫店裡的美眉吧，因為她比較敢穿，而且胸部也比較大。」政宇閉上眼睛想了想，然後斬釘截鐵地說：「我猜至少也有C罩杯吧。」

「耶~那可能比我還小一號喔。你知道嗎？我以前男朋友曾經把手指插我的乳溝之中，然後跟我說，果然是真的而且是很緊呢。」小白一面比出曖昧的動作一面咯咯地笑著。

「妳不知道這種動作會容易引人暇想嗎？難不成這是教我手指可以插下去試看看的意思？」政宇忍不住浮出這樣的念頭，雖然沒說出口來，不過卻向她投射出異樣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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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人選擇平凡的人生。政宇找到了一份倉儲的工作，每天負責進貨清點，搬運清潔，報表結算，聯繫廠商等等雜項事宜，下班有空仍去繼續做著他心中未完的夢。

夏日午後的台北街頭，天氣不是十分穩定，明明前一會兒還烈陽當頭，這一刻隨即下起了傾盆大雨。

政宇休假在家無事可做，於是決定打傘來到了租書坊。

店裡的客人不多，場面有些清冷。

「嗨！」活潑俏麗的工讀生主動招呼政宇，似是為了政宇的刻意到來有些訝異道：「下雨天你怎麼還是這麼用功呀，我看你最近好像特別常來耶。」

政宇假裝不在意回應：「在家也沒事呀，出來看書打發時間囉。」眨了眨眼睛卻不想將真實原因說出口。

「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最近有什麼好看的書嗎？我最近在看的連載小說續集好像都還沒出。」

「那是你看太快了吧。最近有幾本新進的漫畫還不錯看唷。」

「我很少在看漫畫的耶，都是看小說比較多。」

「那我想想喔，星辰變你看過沒？」

「看完啦。」

「那~空速星痕？」

「看完了。」

「鬼吹燈？」

「上星期就看完了。」

「超級骷髏兵？」

「等續集。」

「魔法炒手？」

「昨天就看過了。」

「這個生肖守護神？」

「那個不好看。」

「那......，這個無限恐怖呢？」

「就這個好了，謝謝妳囉。」

政宇心裡沒由來感到一陣惡寒，原來這些日子已經不知不覺看完數十本書籍了，他徒勞無功地一日日往這家小書店走來，手裡翻閱著是怪力亂神的文學，心中觸動著卻是那些曾經放不下的過往......

虛幻的故事和飄渺的承諾在迷惘中交會，念念不忘的佳人彷彿若即若離的海市蜃樓忽現，此刻她與她的身影完美重合......

「其實我現在只想知道妳過得好就足夠了......」

外頭的雨聲依舊霹靂啪啦作響，政宇起身離開卻發現放在門口的雨傘失去蹤影。

「耶！妳有看到我的灰色雨傘嗎？它好像跟別人走掉了......」政宇轉頭問著櫃台工讀生；那個似曾相識的鄰家女孩。

「啊~」櫃台的年輕美眉忍不住替他著急道：「你的傘不見了唷，這邊的人都是這樣，下雨的時候就會亂拿傘，不然，還是我的傘先借你，等你有空再拿來還我就行了，反正等會下班我男朋友就會來接我了。」接著從櫃台下方遞出她的傘。

政宇卻沒伸手接過她拿來的粉紅色的折疊小傘，轉身對著滂沱的雨勢：「我用這個很奇怪吧，反正我家住得近，跑一下就到了，不好意思麻煩了，謝謝妳囉。」於是假裝用很瀟灑的姿態慢慢地離去。

「呵，原來她也已經有男朋友了啦。」

工讀生總覺得這名古怪的客人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情緒，望著他被雨打濕的背影離去，卻有一種異樣的失落感浮上心頭。

「好像他有什麼事忘了，還是我忘記該對他說些什麼？」

低頭整理櫃台的書籍，順便在筆記簿上又添上一筆：「今天有偷傘賊出沒唷，那位奇怪的客人傘不見了。」

寫完又在旁邊加上一個政宇Q版大頭畫像，這回臉上卻流露出苦惱無奈的神情。

近似本尊的可愛模樣讓她自我陶醉後，比對回想起政宇那時的表情卻猛然想到：「啊！該死的，這次我忘記跟他結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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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依然默默仰慕著她老闆，三不五時幫他買著愛心餐點和飲料，雖然明知倆人沒什麼好果子可吃，不過仍舊樂此不疲，誰教女人本就是不可理喻的生物呀，她總是這樣用這樣自欺欺人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張傑是小白的老闆，雖然年齡已逾四十，不過平常有著打網球習慣的他，看起來仍然像是三十出頭的成熟男子。不過四十幾年的人生經驗總不是空白所積累而成的，而小白這種非常態舉動早被他留了心眼，畢竟年輕辣妹的示好就是中年男子信心極大的鼓舞和肯定，歲月如流水般逝去不回頭，但青春和熱情有誰不想再重新回味呢？

只是他還抓不住她的深淺，玩火自焚的戲碼他可不想在他身上發生，多年來的人生經驗讓他決定釋放無關緊要的籌碼玩上這把，輸了無關緊要，可是贏了滿足可不只是心靈上的肯定與驕傲，還能享受那年輕美貌的青春胴體，這些遠不是這些年在商場打拼的成果所能比擬的。於是他開始在有意無意間，訊問小白的工作狀況和感情問題，不時給她來個所謂的工作指導藉故親近，終於在今天工作結束後，他約小白一起共進宵夜行使他的下一步。

位於十字路口的海產店，每到傍晚總是人聲鼎沸，生意好不熱鬧，火紅的生意讓店內的桌椅毫不客氣地佔滿在人行道上，即使條子偶爾亮個相露個臉，就像舞小姐一樣走個過場，反正這種徒具型式的取締永遠也比不過商人唯利是圖的本性，當地的人早已經見怪不怪視若常態了。

隨著一道道新鮮熱炒的菜餚端上桌面，張傑不停說著當年創業意氣風發的過往，她貼心為著他夾了許多菜，而他也不時邀她舉杯共歡，眼看今晚已經藉機灌了小白不少酒，是時候有話跟她說了。

「我看妳最近工作表現不錯，快可以獨當一面了，我打算再開一個分店，這幾天妳跟小靜說叫她幫妳代個班，跟我去高雄考察一下，妳看如何？」

恍惚中小白解讀出來訊息的是，「單獨出差？工作升遷？相處機會？該不該把握？」

張傑更進一步握住小白細嫩的纖手，眼神將她的迷惘神態收入眼底：「妳該知道店裡的人手不夠，新人我也信不過，這樣吧，如果妳願意跟我去南部打天下的話，我把妳底薪從一萬八調到三萬二，業績獎金加倍，按當月的銷售額再給妳3%的紅利，新的分店歸妳管，妳覺得...」

砰的一聲響起，馬路上一台闖紅燈的賓士車違規肇事，衝撞另一台紅色小轎車，失控的轎車正迎面橫掃而來，張傑眼明手快推開小白閃開正面撞擊，自己卻不幸被捲入車輪下拖行數尺生命垂危，反應不及的小白仍然受到車輛衝撞的震盪波及，被挾帶強大的衝力量的桌椅彈開後的她滾到水溝旁不省人事，送醫急救後小白身上多處擦傷，還有一點輕微的腦震盪，其他卻沒什麼大礙。

不過當晚張傑和兩名駕駛卻全都不治身亡，四周圍的客人也受到大大小小的輕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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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政宇得知消息風風火火地來小白的病房探視慰問。

「政宇，張傑死了。」小白在政宇胸前哭訴著她的心情。「我好怕，當時他如果不是為了要推開我，他就不會......」

「好了好了，發生這種事，誰料得到呢。不要太難過了，重要的是妳活著把身體養好就對了。聽我的話，好好振作起來，如果妳真的需要人陪的話，我會留在這裡等妳出院。」

兩人在此時不經意互相凝視對看著彼此，這一刻他們深深體會到什麼叫做珍貴。

「政宇，你怕死嗎？如果死了，是不是就感覺不到溫暖的存在？」小白沒來由地問著無解的問題，「抱我好嗎，我想感覺我還存在。」

政宇的雙手在小白姐的背部游移著，即使隔著兩層衣衫，他也能夠感覺到那誘人彈性的肌膚。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呼出的熱氣直往她的耳孔裡鑽，嘴唇挑逗地輕觸著她敏感的耳垂。她的身體輕顫著，緊抓著他背後衣衫的小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突然她的身體一僵，感受到小腹下方頂著一根滾燙的熱情，而她渾圓的臀部也在他不規矩的手掌下恣意揉捏。

異樣的快感充斥她的全身，她張開小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政宇的肩膀上......

雖然雙方誰都不確定這樣的關係能維持多久，也許有今天沒明天，政宇更是戲稱她為白粉知己，明知兩人因為寂寞而彼此互相安慰，偏偏安慰久了卻更加寂寞。雖然彼此都各自情有所鍾，但卻情非得已成了對方的慰藉，然而愛情這種事太飄渺，花言巧語的承諾怎麼也比不上有一刻是一刻的真實陪伴。

他們曾天真地這麼以為，在浪漫的時刻說出讓人醉心的話語，唱著飄忽迷離的情歌，就能成全愛情的美好，只不過深情的承諾和燦爛的回憶，最終卻往往有著令人意想不到的心碎結局。

愛情來無影去無蹤，要留總是留不住，也許不作任何打算反而更能領悟自在。愛情不是永恆，於是更珍惜相聚短暫，因為瞭解人生無奈，所以選擇擁有不佔有，在這個流行戀愛萬歲的年代，他們沒有太多情人間的體貼舉動，卻能形成不用言語溝通的微妙對待，於是他們分享談心但彼此不放感情，能夠擁抱安慰但互相不牽手，可以將每次見面當成復合，離開形同分手各自生活......也許他們隱約中找到──次世代亞愛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