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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時許,連續陰雨過後的夜晚,將市民大道的綠影洗成幽魅深邃的螢光。徒勞無功的路燈們,試圖照亮市民大道內所有曲折蜿蜒的條通,虛張聲勢的恫嚇鬼魅不可肆無忌憚的入侵。冷月斜睨著醉國浪花的狂態與雙眼充血的鼠男;甜膩的浮霧趁著銀白色的皎潔,漸次的盤上深巷裡大樓外的一對年輕人。
「你的小組長很會挑時間酒醉,我才說不要續時,就立刻攤在馬桶上。」抽著dunhil,比較瘦高,雙頰削長,鷹勾鼻的男子,挑著眉毛,滿臉不屑。
「你以為"營業課的豬鼻蛇"是叫假的嗎?哼哼哼~算了,今天晚上的帳要怎麼處理--。」高瘦男身旁,一位比他略矮,衣著時尚,長相俊美卻一副痞樣的男子隨口問。
「瑋宸的小次郎沒過來續攤,報個屁帳啊!!媽的~~我的業務費都快給你組長拗光了--他元老個屁,混到現在還沒有特支--第一攤算我的,續攤算你的。」
「少來,第一攤你還可以報帳,第二攤我叫人處理了--這攤是你聽到今天有白G杯的檯,才會狂奔的跳入我們小組長的續攤陷阱。」
「幹!小傑,你再虧,看我要不要跟你Share。」
小傑吐了口煙,滿臉堆笑:「sorry啦~~等一下不但要送他,自己還要回家,這趟計程車錢又要自己出~媽的咧!明天如果比他晚到一分鐘,我的耳膜又會被他念到出油~」
「你小白喔~~不會把他丟到另一台計程車?」「試過啊~~雞巴毛咧!!結果半夜還被派出所挖去,搞到三、四點才放我走。」「搞啥?」「聽說倒陽王上車後就一直裝睡,賴在車上不肯起來,搞到條子火大以後,就開始耍賴,說他根本沒有叫車,懷疑被"撿屍"--偏偏那次陳姊剛好到南部出差,所以我就被迫付錢了」「幹!!你還敢跟他出來!」「無奈~~我們那組五個人,只有我最菜,走啦!」「幹,等我煙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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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官有前途喔,這麼晚還不下班!」分局裡一位年輕的內勤警員說。
「學長!別虧了啦~剛剛跟副座一起督勤,然後交代我要持續複查哪些點,唉!業檢資料都還沒動--快檢查了。」一位剛畢業沒多久的巡官苦著臉,搖著頭,接著又說:「學長,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早上會被組長電到死為止。」「麥叫我學長,你是官咧--現在要做什麼,緊交代。」「學長,你人實在太好了,弄完以後,要不要去吃個宵夜。」「免!你屎星轉世,上次和你前腳出去,後腳分局長就來查。」「今天分局長休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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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爐香緩緩的瀰漫整個幽室。爐煙輕輕的盤上一位白衣趺坐的修行者。結束坐禪後,他漠然地半睜眼,一縷若有似無的微笑漾著朱唇;於是起身走入承露台,望著無際的青山吹起橫笛,然後低頭沉思:「算來,你應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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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湖,昆陽站。」小傑扶著酒醉的小組長進入計程車,小組長歪著頭,齁的好像睡的很熟。小傑想:「裝的吧?他常這樣,其實是偷偷記錄其他人的說話跟動作,然找機會翻舊帳,哼!小人。」
「不好意思!小組長,手機借我一下。」「請問是...,對,呃!老地方,麻煩夫人開車到捷運站站接他,不會啦!這是我們下面人應該的,嗯,掰。」躡手躡腳的把小組長的手機放在他的胸前口袋剛剛的位置。小傑才開始在心中咒罵: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啊!忘記跟薇公主報備。小傑低著頭開始APP。
車子飛馳奔上了高架橋,空曠的高架橋蜿蜒的像條青蟒,狺狺的悶吼,是奔馳的車聲吧。小傑APP完畢,往車窗外一看,嚇白了臉。
這是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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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橋瞬間被牛奶青的濃霧給吞噬,遠方懸著大小不一,青熒、赤紅、魚白、黃黑等各種顏色的光球,忽遠忽近地晃蕩、拍打著計程車四周。司機似乎沒發現異狀,毫不猶豫的衝進鬼火中。只看見被衝撞到的燐光紛紛爆裂,一團又一團光球碎裂成各種詭譎的形體:有的是血肉模糊的人臉,有的是青面獠牙的鬼怪,有的只有一顆沾滿血污的頭顱等。眾怪呵呵的哀嚎,猛烈的撞擊、拍打著計程車的車窗、擋風玻璃等地方,車子猛然的抖了一下。
「媽啊!我怎麼這麼ㄙㄨㄟ!」,小傑晚上喝的酒迅速的從褲襠流出來。
司機竟然開始跟小傑聊天。車行速度漸漸變慢,冷不防,司機爆出一句:「車內酒味很重,他想要搖下車窗透透氣。」小傑帶著哭腔,制止司機自殺的行為--「大哥,千萬不行,不要搖下車窗,外面,外面都是鬼--」。
群妖的狂暴動作忽然停止,小傑望著窗外,發現群妖正與他相互對視。一時之間,全世界的動作好像都靜默了,只剩下小傑的心臟還沒忘記跳動,噗通噗通的跳上他的喉嚨...。
突然濃霧噴湧而出,打破了凝滯的窒息感,一雙又一雙的烏黑的枯骨、鬼手、妖爪朝著計程車更加狂肆的拍打,似乎想要把汽車拋上空,但掀了幾下之後又重重放手;車頂一直劇烈搖晃著,感覺上頭好像有一群鬼怪正在踹車。
司機依然沒有感覺:「少年ㄟ~~不通亂講--失禮啦~~今天車況不是很好,有點顛,可能避震器有問題。車快沒油了,要不要吹自然風,既省著汽油又環保,你看怎樣~」
此起彼落的鬼怪獰笑著。小傑驚恐的頭轉來轉去,手足無措的顫聲說:「千...千...千萬..萬不要...幹...!」
車外驀然爆出一陣又一陣刺耳的尖嘯:『呵呵!他看的見我們。』計程車瞬間被莫名蜂擁而至的怪物包圍。偏偏計程車開始向路旁打滑,然後熄火。
「少年ㄟ,歹勢,車故路,我停路邊叫拖吊隊。」
小傑欲哭無淚,眼看車外妖怪越集越多,妖體也逐漸扭曲變形,有的只是一陣黑風,卻急速旋轉,想要鑽破擋風玻璃,擋風玻璃正中央卻浮著一張慘白,充滿怨恨的臉,嵌著一雙碧燐燐的眼,一直定著小傑看。小傑嚇呆了,轉頭過去,卻發現許多隻毛茸茸、青赤色,及有著長而銳利的指爪,勉強能叫作"手"的肢體,正粗暴的把車窗刮的嘎嘎作響,企圖伸進車窗;惡臭的腐敗氣味薰入車內,嗆的小傑忍不住吐了;而跟屁蟲般似的鬼火也不甘寂寞,發出磔磔的,像三歲小孩的笑聲,形體也逐漸清晰:很像一群黑色猩猩,有著笨拙大耳朵,卻帶一雙血色的眼睛,暴怒般的呼嘯,又成群結隊的攻擊計程車,動作粗暴到非得要把計程車擠破、壓碎,才肯罷休。車內的小傑牙齒不斷的九二一,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在車外齜牙裂嘴的群鬼肆虐;冷不防,鬼手群終於尋找到車窗縫隙了,緊緊的抓住了小傑。
小傑嘴唇發白,無力的想撥開數以千計的鬼手,忽然擋風破璃迸一聲雷響,碎裂。巨大的血盆噴出腥臭的氣息,吐出了一條蟒蛇般的舌頭,黏膩膩的滑上小傑的臉,小傑望著森冷的白牙及咂咂吸吮聲,意識開始模糊,眼白上吊,卻撇見車頂上有個慘白的臉,與他對視...。
小傑乾嚎幾聲,鑽進耳際的竟然是小組長的胡言亂語:
「他媽的!我王朝陽是元老吶,什麼是元老,就是開國功臣,你知不知道啊!!那時候公司沒有我就,就要倒了,你知不知道啊!!這些鳥毛還沒長的小屁孩懂啥屁?嗝!是兄弟一定要挺我!」
「誰‧理‧你!我不好吃,不要吃我~~~」小傑內心狂喊,然後就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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