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沒有道別,學期出奇地就這麼結束,起碼再次見面已是三個月後的事,這段期間我竟等不到隊長的一個道別,回想起一年來的日子,過往雲煙般,似乎全沒了意義,我是為何愛上他…為何…他會如此不當一回事。
或許是小傑那殺氣騰騰的模樣,煞是嚇人;也可以說是鑑於隊長的無情,我勉強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在小傑的督促下,溫習了遍考試範圍,便匆匆上陣了。
儘管情緒再低落,讀書效率再差,但在小傑精準的抓題下,似乎還是能驚險地低空飛過。五年的讀書日子裡,他就是這麼一手拉拔著我和隆這兩個懶小孩,只是神奇地,卻絲毫不影響自己優異驚人的成績,他總是抱怨遇見我倆人,是最大的錯誤;但在最需要他的時刻,總是能扶持著我們,一路前行成長…
三人相比,隆感性孩子氣,我過於倔強幼稚,他則理性成熟,老是得負起擔任小團體中擦屁股的角色,自今我仍感念甚深…若沒有他與隆的一路相伴,那憂藍的青春歲月,更是難行。
憶起這段歲月,我彷彿看見了三個大男孩,在青春的荒野裡漫地前行,面對成長,相依相持,風大擋風,雨大擋雨。
工讀前的一個禮拜休假,除了週三與隆傑兩人相聚出遊外,我鎮日將自己關在家裡,苦悶無比。直到結束假期的前夜,方意外接到風學長的來電,他表示要約我聚聚,雖然不是很樂意,但仍是點頭赴約。
或許是與他隨便慣了,我輕便穿了運動服便到巷口麥當勞,等候他的到來。與風學長的相處,一直是那麼寫意舒服的,他總是笑臉迎人,在與他相處中,總是如沐春風般舒坦,似乎…什麼事兒都可以同他說。
這是他與隊長不同之處,也或許對他…我從未摻雜過愛情這微妙的成分,少了那份酸甜苦甘百般的愛情滋味,對他因此可以坦蕩蕩,可以說可以笑…甚至可以哭。
「嘿!學弟你穿成這樣…要去打球呀~」風學長如昔騎著那老爺車,俊臉滿是笑意地出現,傍晚昏暗,M字霓虹燈下,笑臉動人。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還能帶我去什麼正經的地方,運動服、布鞋很正式了。」
「好啦~和我出去這麼沒格調,和你隊長一起最有水準了。」他哈哈笑著,嘴裡依舊不饒人地反駁回來
聽他提起隊長,我的心為之黯然,至現仍不懂,我們一年來的相處,是那麼可有可無嗎?不再多說,我跨上車,輕輕攬著風學長,他見我臉色轉變,不再多攀談。
風聲呼呼,自耳際間呼嘯奔騰來去,髮絲雜亂飛舞,沒有安全帽的日子,安全感全由前座的男孩供給,我抱緊住他;如若溺入江河中,努力尋求生機,暫時逃入他的懷裡,彷彿能得到那薀心的溫柔。
「他這麼不在乎嗎?」我暮地提起,是難釋懷的心事,也是個大問號
風學長是知道的,他聲音穩穩傳來「是你自己離開他吧,他有說過什麼嗎…是你冷漠地拒絕他吧,我不知道究竟是你不在乎,還是他不在乎。」
風學長的話句句撼動了我,我抖動著手,從來我只顧慮到自己的心情,從來…只問他為何不能愛我,只問他為何那麼冷淡薄情,我害怕再次接觸他…於是選擇逃避。
逃開他關注的目光,逃開他擔心的神情,只因知道他不愛我嗎?
是我自己放棄一年來的交情,下意識地責怪他,只因為他不愛我…
是愛情自私,還是我自私呢?
我不懂,於是屢次犯錯,終於失去了隊長一次、兩次,甚至賠上了大軍那段深情如海的執愛,終於知道…是我…是我…是年輕的不成熟,也是對愛情的自私。
「霆…見你不再理睬他,雖然不說,但是他很難過。」風學長簡短地陳述,我卻聽的心碎滿地。
是呀!隊長曾說過他還是戀著那初中時的男孩,原來他的愛仍留在過去,留在那段我不曾參與的歲月。
是呀!我與他的交情不只是有愛情,原來還摻雜了朋友、學長學弟的情誼,甚至是兄弟情誼,那是我身為獨子,一直未曾擁有的兄弟情感。
沒了愛情…一切都沒了嗎?
他不是愛我,也不是不愛我…但我全都自己放棄了…
車子來到天母,那華麗官邸遍佈,宮殿式建築林立山頭,風學長將車停在一處頗高級的餐廳前,笑笑地看著我,顯然是在打量我這身裝扮。
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適才還虧他,沒想到他還真的將我帶到這種地方,只是口裡卻不甘占於下風「怎麼了,帶我來這…難不成要請我進去,我可不是你那群馬子哩。」
「這是你該得的,一年來……如果這只是你想要的」他說的毫不在乎,我聽不出蹊蹺
我敲敲他的頭「難不成真的是你要請我」
風學長抖抖肩膀,笑笑地說「好啦…進去吧」領著我,同服務生攀談幾句,便帶著我上樓,他一路笑得詭異,我看的直毛上心底。
上了二樓,餐廳布置一派藍,暗靛桌椅、水藍桌布,燈光映照,使人有如水族箱裡的魚兒,悠游其中,很是舒服。
風學長拉了我一把,遠遠指著窗前那人,那人靜默地看著窗外,似乎正焦急地等著人,他不時看錶,不時皺眉,那個個樣子,是我最熟悉的模樣。
那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光景,他削短了頭髮,不再滿頭凌亂,是我初識他時的樣子,身上的衣服不算正式,卻不失禮貌,眼神裡卻透露著與他不搭的焦急,他…也是在乎這段情,這段不只是愛情的情誼。
我固執,卻也極易動情,見他如此,已是自責萬分,如果能再回到過去那段相依相偎的日子,他如舊,我依然暗暗地愛他,那有多好…
「隊長…霆…」走到他身邊,我怯生生地呼喊著
隊長一個回身,我看到他露出了笑容,一個我最熟悉的笑容,那個一年來使我隨之起伏的笑容「小門,你來啦…我還怕你不來」
「人我給你帶到了,想說什麼,說清楚…都是朋友幹嘛有事憋在心底。」風學長一屁股坐下,不及說完拿了杯水便灌
我低著頭,不敢直視著他,一時間…陌生的異樣感覺升起,有了隔閡嗎?
隊長笑笑地要我坐下「一整年你一直幫我,不知道要怎麼回報你…」
回報,我們之間只剩這個字眼了…我們一直是很親密的,如今這種情況,卻是自己一手促成,畢竟一個多月來的相互漠視,隔絕起兩人的心房。
「喔…沒關係,是我自己甘願…」不知該怎麼回應他,只能淡淡地說
用餐中,風學長還是吃吃笑笑,笑笑吃吃,將三個人的氣氛帶的很是歡笑,隊長笑著、風學長笑著、我笑著…
不時在笑容裡,我的眼神試探著隊長,他總是在我目光將到之際轉移,他仍在忡遲吧!不知怎麼對我開口嗎?
很快地,短短的用餐時間就過了,風學長沒提議轉移陣地,隊長沒提,當然我也不可能說,難道…這短短的三十分鐘,就是一年來的總結嗎?
「學弟,你要讓誰載…」離去前,風學長別有深意地問我
「嗯…」
風學長沒等我回答,便和隊長一齊牽車去,我呆立在店門口,恍神在隊長的每個似陌生、似猶豫的神情中。
「學弟!」風學長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望前一看,風學長同隊長牽著車走來
還未選擇,隊長便開了口「小門!我載你回家…」
「霆你家不順路,還是我載他好了。」風學長不知是否故意,攔話地說
隊長眼中閃出光芒,搖搖頭說沒關係,見他如此,我毫不猶豫地跨上隊長身後,他都已經如此表示了…我…我難道也不在乎他嗎?
「好啦!那你們騎車要小心,我先走了…」風學長吐了口長氣,顯然對於重責大任卸了,感到鬆懈
道別了風學長,隊長猛然開了口「小門…對不起…」
對不起…
這就是回答了嗎?
倆人關係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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