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危機?
聯誼結束後也已過了一個多禮拜,班上氣氛卻一直停留在那氛微裡,且先不說那些鬼吼鬼叫的思春傢伙,連原本較為沈靜的同學,也在班上漸起騷動。誰要追誰,誰尬意(喜歡)誰,在班上的耳語間傳遞,偶有情敵相遇,氣氛更是詭異,只是經過我這一個禮拜來的探詢下,竟沒人想與隆一爭高下,或許是在隆表態後,一個個打退了堂鼓。
「唉…小門…怎麼辦啦?」下課後,用玩餐回到寢室,小傑一臉憂慮地望著我,唉聲嘆氣
整天來,他不斷嘆著氣,我帶點幸災樂禍地笑著,那是男孩子青春時的困擾「怎麼啦!」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追的女孩小玉,同時也煞到幾個同學,由於競爭激烈,他心裡憂鬱極了。
印象裡,小傑總是意氣風發著,功課頂尖、冷靜成熟,稚氣的外表卻有顆老成的心。少見這樣的他,我不由得多笑了幾聲。
小傑哀怨地看著我「小門,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吧!竟然還笑我……幫我打量打量,我的勝算有多少啦!」
我止不住嘴角揚起的笑意,敲敲頭試著幫他打量「嗯…如果你要追的是小文,我可以馬上對你說,你絕對沒有半點勝算…不過如果是小玉,或許你還有一搏的空間。」
「呃!是嗎…」他似乎不太有自信,語氣遲疑
我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安慰他「放心吧!小玉肯定會選你,只要你追的緊一點,肯定行的。像我家樓下小黃,每次不都是跟在屁股後不放,最後還不是讓他給得逞了。」
「哦……是歐?」小傑點點頭,一會才恍然大悟,掐著我笑罵「嘿!你拐個彎罵我是小狗呀!」
「哈哈~平常那個小傑哪去啦!你們這陣子口水流得可多了,說你們像發春的小黃,可是好多了。我家樓下小黃發春可含蓄多了…呵呵。」見他這反應,我樂不可支
小傑馬上反唇相譏「嘿!還敢講我,人家班長可是夜夜等你電話,你可是一通也沒打給人家。」
見他搬出那女班長,我也是一愣,還以為那事件在聯誼結束後便會結束「怎麼……我又沒說要追她……」
這下換成小傑笑開了臉「隆說的啦!他和小文可是已打得火熱了。小文說那班長可都是在等你電話咧。」
我轉過身,語氣稍變「我沒說過對她怎樣,我幹嘛理你們想怎樣」
小傑倒也機靈,聽得出我語氣裡的不悅,聰明的轉開話題。
他們雖早已知道我的性向,也認同接納了我,但在他們近來推波助瀾的小動作中,我看得出……他們似乎想拉我、推我一把,將我拉回異性戀的世界。或許…他們只是單純的認為,我的異常,只是環境造成。
在他們不斷散佈出的意圖,我頭一次對他們感到不耐,明知…都是為了我好,卻是不由得心煩,彷彿他們有個同性戀好友是可恥的…
晚自習懷著煩悶,我敲了隊長的門,逕自到了隊長寢室。
這間寢室,有我在熟悉不過的氣味,那幽幽的味道,總可以讓心煩的我暫時放開心,只是不知道這是因為隊長的存在,還是自己多慮了。
六人房的寢室,隊長獨居,漆黑的房裡獨留盞桌燈,他背對我,專心地讀著書「霆……」
我強打精神,輕地將雙手放上他的肩膀「你在看書呀!不是才開學沒多久嗎?」
隊長轉身笑出個酒窩,輕輕敲了我的腦袋「小門,還混呀!都快期中考了,還在開學。更何況平時不讀書,等到火燒屁股了,哪來得及。」
隊長的讀書態度,一向很類於小傑,他們都是會預習、溫習、複習的乖小孩,晚自習的時間,我從未見過他們閒置過,總是按著自己的腳步讀書,這也是我所做不到的。
「呵呵…我本來就不是乖小孩。」能看見他少見的笑容,真足以彌補我不好的心情
隊長迷人地笑了起來「班上最近是不是很浮動呀」
「咦!你怎麼知道…」
「哈~第一次聯誼總是如此,我們學校都是男孩子,校園裡除了歐巴桑,可說是沒女生存在,每每聯誼總是會如此啦。」隊長溫溫的笑容,別有番魅力
「哦…」想到聯誼,卻提不起興,第一次聯誼對我來說,紀念意義雖然頗大,但實質上,卻為我惹來一身腥。
隊長任我的雙手置放其肩,軟軟地說「怎麼了,聯誼不好玩嗎?」
看著他關注的眼神,胸口滿是委屈「嗯……不太好玩,隆、小傑他們總想推個女孩給我,他們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會喜歡…」
「真的不能接受嗎?你從沒和女生交往過,怎麼知道不能接受。」隊長的話令我大為震驚
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嗎?有了你,我還會喜歡別人嗎?更何況是個女孩…「嗯…我不可能會接受」因為有你…因為有你…
「小門,他們總是認為如此是為我們好…你別怪他們。當初阿風知道我是之後,也是不斷地要介紹女孩給我,他總是認為…我是太少接觸到女生,才會……」隊長回想似地說著「我也是不斷地拒絕,後來他自己就放棄啦…呵呵」
「我也知他們兩人的好意,但是總是不舒服,好像…好像…」面對隊長我能完整地傾訴心裡的感受,這無論是對小傑、隆還是風學長,都難以啟口的。
「好像被歧視…是嗎?」隊長笑了出來
我點點頭,說出連自己都不想說出的感受「嗯…只要聽到他們不斷地提起,彷彿就是一直在強調我是異類,那惡習要改回來…」
隊長笑呵呵地揉揉我的頭「呆子,他們是你的朋友,不可能會有這種惡意的…難道你不相信他們嗎?」我點點頭,彷彿有點理解,但我這固執的牛個性,與隊長外剛內柔的性子有別,面對他們不斷提起,我能這麼理智嗎?
果不其然,剛回到寢室,隆就找上了門,他沒見著我陰晴不定的神色,放開嗓子地說「小門!怎麼了…要不要去打電話,班長可等得苦了耶」
刷地,我臉色瞬時大變,適才隊長的話馬上丟到腦後…你明知我是…還來消遣我
隆說實在地,過於樂情陽光,總不會同小傑般看人臉色,他見我沒應答他,還道我沒聽到「走啦!等會一起去打好嗎?我答應過小文,要你去打給班長吶。」
我冷冷地說「幹嘛替我答應別人,我又沒說要追她,幹嘛要打給她」
隆不放棄地勸我「別這樣啦!班長不錯耶…何況人家很喜歡你」
「我不喜歡呀!」我加重了口氣,想藉此勸隆就此打住,可惜他沒有小傑的機警
「沒相處過怎麼知道不喜歡,小文說這是追她的附加條件呢…不然你就當是幫幫我,打通電話給她…聊聊天,還是打打屁都好。」隆似乎豁了出去,打算死纏爛打地
我幾乎是逼近抓狂,那固執如牛的性子登時發作,面對他明知我不可能喜歡女孩子,還一眛地纏著我,讓我很不好受,狂喊而出「你‧不‧要‧煩‧我!」
那震天的音量,將寢室的室友嚇著了,阿倫、松松等人紛紛轉頭關注,小傑也嚇了大跳,連忙走近勸住「好啦!別鬧了,有什麼事晚自習結束在說,隆你趕快回寢室。」
「你如果再為這件事,就‧不‧要‧來‧找‧我了!」我憤怒地說出
隆那張好看的臉,也是嚇呆了,平時頗好相處的我,怎會一夕間發怒,憾得他一時間傻了眼,只得摸摸鼻子退出102寢室。
小傑拉了我到頂樓,頂樓視野依然那樣遼闊,霓虹點綴下,台北城依舊美麗,只是現在的我們全然無心欣賞。
他看了我一眼,嘆口氣「怎麼啦!幹嘛這麼生氣,隆他右沒有惡意。」
我冷冷地說「他明知我不可能接受,還一直說、說、說……別人閒言閒語也就算了,你們竟然也一樣。」
「這樣我感到很不好受,你、隆還有大多數同學明明知道,卻還一直起鬨,是要看我笑話就對啦!」小傑靜靜聽我說,偶而點頭
「更何況,我跟本就不‧喜‧歡‧女‧生!夠清楚了吧!」我可說是氣壞了,這種露骨的話都脫口而出…
一直以來,我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話,是否會對異性戀得他們造成不快,總是修飾著自己的話語,怕的就是…這段難得的友情…只是我沒料到,今日會造成這種情況…
小傑點頭回應「嗯…我知道了,對不起!我們不知道這樣會對你造成困擾…」
我轉過身子,還生著氣…
看著遠遠的新光大樓,依然綻放著夜燈,它高聳地屹立在台北城,格外孤寂,而今,我竟有種雷同的心態。
我被孤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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