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平禍端
雖是獨居的幹部寢室,但隊長的擺設依舊,簡單的幾件衣服晾在窗邊,厚重的原文書攤在書桌上,在明朗的光照明下,更顯深奧。幽靜的環境果然是個可以認真讀書的地方……我真的該來打擾他嗎?或許,如風學長說的,留他在此苦讀比較好吧。
我拉了椅子,反坐面向隊長,不知如何向他開口,畢竟班上的大家是在出了事,才想找他幫忙
沒想到,隊長先開了口「小門…你的腳好多了嗎?」
「嗯…昨天風學長又載了我去看一次,醫生說我已經痊癒了,其實幾天前我早就能跑跑跳跳了。」
「要小心點…」隊長說起話,神情閃爍了起來,我知道他想問
「對了…」「隊長!」我倆幾乎一起開口,我抿起嘴,表示讓他先行說
「班上現在如何了」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他的表情卻說明了,他仍關心著大家
面對這樣的他,我猶豫了…該告訴他嗎?但是,蟲蟲黯然的神情,卻督使著我不得不開口「隊長…XX崇要被數學老師記了大過…」
隊長訝異的目光凝視著我,彷彿在質詢我似「發生了什麼事」
「作弊,他數學小考作弊…」
隊長喃喃地道「這太不值得了…」
見他如此,知他又想將事情攬上身了,難以制止自己,衝口而出「隊長,你還是不要管我們了…」我……我承認我是自私的,若是讓小傑知道我如此,他肯定會跟我絕交。
隊長倚著椅背,輕輕撫弄我的頭「沒關係啦…」
細細地、柔柔地在髮絲裡在心窩中,惹起了一大片波瀾。
我順著勢將頭輕靠在他面對我的腹上,感受他雙手溫柔的觸感。
隊長…我喜歡你
只是,我始終沒說出口。
我低著頭,再次踱過連接橋回到三舍,心情仍然沈重;如果隊長救了蟲蟲,阿倫他們會感激他嗎?如果老師最後還是不賣帳呢?既然隊長已經選擇放棄,我又何必再將他找回,淌這渾水。
阿倫、黑熊、蟲蟲聚在一號桌等我的回應,小傑、松松仍是忙著K書,當我一回到寢室,全部的人很有默契地抬起了頭,將視線向門口的我聚焦。
我擺出無奈的神情…是真的無奈,蟲蟲以為隊長不願,臉色一沮
阿倫連忙問「班ㄟ!隊長怎麼說」因為事急,他操著比國語,更加流利的台語
我淡淡地說「隊長說那個老師以前對他印象不錯,所以他去拜託老師看看……不過我先說,不是絕對成功喔」語末,我特意加了註
阿倫、黑熊等人高興地歡呼著,蟲蟲鬆了口氣
小傑靠近我「隊長呢?他現在住哪?」
「他住三舍啦!」我輕聲說
他追問「喔!那他有說要回來嗎?」我知道小傑的意思
邊答著小傑,我一邊轉頭對阿倫說「他沒說……阿倫,你們應該對隊長有所表示了吧!」
「嗯!」阿倫窘迫的臉,滿是尷尬
我推波助瀾,想更進一步讓他們知道,隊長的好「隊長真的很關係我們…當初他不准我們蹺課,怕的就是現在發生蟲蟲這種事!」
「喔!」他簡短答,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還有你說他要我們唱軍歌、做體能訓練是為什麼?…為的還不是下學期一年級的新生,都得參加的體適能競賽和軍歌比賽。」
阿倫的表情很是複雜「他沒說…所以沒人知道吧…」
我冷道「公佈欄早就貼了行事曆,更何況那時的你們聽得進去嗎?」
氣氛不佳,小傑見機插了話「好啦!都過去了,現在只要隊長回來,不就好了?」
我盯著阿倫的臉,感慨充塞胸口,煩悶之極…
隔天,隊長帶著我以及蟲蟲拜訪老師,在隊長不斷請託,以及我和蟲蟲再三道歉、保證下,老師終於同意,不記大過了。但期末考,蟲蟲若是數學無法達到八十分標準,仍會當掉他。雖然如此,但大家著實都鬆了口氣…
「太好了…還好老師很捧隊長的場」我吐了一長氣
隊長展開他暌違已久的笑容「對呀!那老師他教學向來以嚴格著稱,他會願意妥協,我也是相當意外呢!」
我撇著頭,蟲蟲亦開心地笑著,真好…是該這樣
「不過,蟲蟲你期末考真的得加油了,不然八十分根本是天方夜譚了」
蟲蟲笑容不減「沒辦法囉!被當就重修呀,總比被退學吧…」
隊長似乎心情很好,愉快地說「XX崇,記得以後別蹺課了,不然一不小心就又得到向像教官、老師求情了。」
蟲蟲似乎驚訝隊長的笑容,映象中隊長總是繃著一張臉「嗯!我知道…小門,我先去跟阿倫他們說這個好消息!」
隨著蟲蟲的離去,我忽有所感「學長…我覺得,你的笑容,說不定會讓大家更信服你呢!」
隊長沈思了會「也許是吧!當初把我們成功嶺那套搬下來,或許就不是很對…」
我出神地瞧著…陽光下,他的短髮耀眼動人,凝思的眸子如深潭,那般深幽、神秘。
「好啦!小門…來幫我搬家吧!」
「耶?」我一時沒反過來應
隊長俏皮地笑著「呵呵…難道你也想逃離我的魔掌嗎?」說著一把抓起我的手,向前起跑
在這疲弱的冬陽下,迎著風,快樂地笑著...所有煩人的事都解決了
至於,我的心意…就緩緩吧!
我相信,總有一天不用我說,他也會有所表示的。
在102寢室的室友傾力相助下,我們將隊長的衣物、厚重原文書、個人用品,分批要帶回三舍
松松瘦弱只被分配了棉被,黑熊、阿倫、阿建則負責了最沈重的課本和原文書,小傑捧了一大堆雜物,只有我分了隊長的衣物…
捧在懷裡,有著隊長的香味,我滿足地笑著…
「小門!你怎麼笑得這麼褻瀆…亂想什麼」殿後的小傑,嘲弄地說
我輕撞下他「呵呵…去你的!我怎麼想…你管得著呀」
「這樣…不是很好嗎?」
「嗯…」
我認同,能有這種場景,是我想也想不到的,阿倫他真誠地道歉,同學們開始能包容,以及隊長在晚集會裡漸多的笑容,這些種種一切,宣告著班上的陰霾全數掃去…
「真想不到,過去那個屎臉的…也會有對我笑的一天」小傑搖搖頭,苦笑
「隊長的骨子裡是很溫柔…」我愉快地說著
「那…他知道嗎?你對他…」
我搖搖頭「我不確定…但無所謂,暫時這樣就好了,我很喜歡現在和他一起的感覺,說破了…或許什麼都沒了。」
說歸說,但那時的我,卻也沒想到…真的是如此
或許是前一陣子的心力交瘁,也許是連續幾天的冷鋒面過境,我微微患了感冒。在一個星期日的晚上,老爸載著我回到宿舍,叮嚀我要準時吃藥,我點了頭,返回寢室。
「小門…你感冒啦!」門旁的阿建,見我將自己包成一顆粽子,關心地問
「還好…只是小感冒」我擰擰鼻子
「怎麼上次寒流倒了一片人,你沒半點事?這次不是說很冷,你倒感冒了」
我揮揮手,毫不在意
跟著隊長的晚集合令起,我興奮的脫掉厚重外套,一個週末回家,終於又可以看到他了……
只要能看著他…見算是遠遠的也好
他的笑容…他的嚴肅…他的種種表情,
都能在我心弦上觸發撥動,
嗯…能陪在他身邊就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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