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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海南經》:「比翼鳥在(結匈國)其東,其為鳥青、赤,兩鳥比翼。一曰在南山東。」「其狀如鳧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名曰蠻蠻。」
《西山經》:「崇吾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鳧,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名曰蠻蠻,見則天下大水。」
《爾雅·釋地》:「南方有比翼鳥焉,不比不飛,其名謂之鶼鶼。」郭璞註:「似鳧,青赤色。」
《博物志余》 :「南方有比翼鳥,飛止飲啄,不相分離……死而復生,必在一處。」
比翼鳥婚友社
早已過了適婚年齡,尚無結婚對象....,天生條件較差被現代男性女性所排除在外....?
尋尋覓覓許多年,您是否覺得疲憊?您是否找不到心目中理想的他(她)?您是否想要一個家?
想結婚嗎?找比翼鳥就對了!
一張A4大小的廣告單,上面就草草寫了這幾個字,理直氣壯貼在貸款至今第五年的機車上。
「是誰阿?這麼缺德,亂貼傳單在人家的愛車上!都什麼年代了還比翼鳥咧!詐騙集團嘛,蠢到連電話都沒附上,是不是成員素質應該要提升一下阿…」
忽然,一盆仙人掌倏地從他鼻尖不到3公分的地方落下,炸得他滿腳泥…
他頓時傻住,好一會才回神,抬頭叫罵
「他媽的王八蛋,差點砸死人了,不知道喔!」
一塊不起眼的招牌,正寫著「比翼鳥婚友社3F」而旁邊的窗子半開,有個女人身影正對著窗口抽煙,煙霧裊裊而上,窗台上,花盆就『剛好』缺了中間那盆。
他頓時火氣衝腦,這抽煙的女人絲毫不為剛才的怒吼為忤,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給老子等著…
他掄起機車大鎖,頭上還戴著全罩安全帽就往樓上衝去。
這是間老舊5樓公寓,在這附近清一色都是這樣的建築物,紅色大門,每層住戶沿著樓大門相對,家家都裝著白鐵門。
他衝到3樓,只見一戶僅以窗簾輕掩的大門,門口寫著一樣的六個字「比翼鳥婚友社」,沒門可踹,他反而放輕了腳步掀開門簾。
「歡迎光臨!!需要什麼胡務嗎?第一次來?那這邊坐,幫偶們填個資料,偶們這裡定時舉辦男女聯誼或配對聊天的活動,只要你留下你想找對象的條件,偶們都可以幫你找到,偶們會員多達五百多倫…」
甫進門就看見一位熱情過頭的大嬸,拉著他往裡面一張大沙發拖,順便遞給他一張資料卡和一枝筆,剛才滿腔怒氣全都成了莫名其妙。
更好笑的是,他邊注視著大嬸紅豔大嘴一開一闔的叨念著偶們偶們…,一邊乖乖拿起筆把資料填完了…
「你叫奕智阿,那偶叫你阿智好了,喜歡…嬌小型…乖巧單純的女孩…會煮飯持家…阿智阿,現在這種條件比較搶手喔,不過偶們會盡力幫你找啦,包在偶身上!」
說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從皮包裡掏了信用卡刷了一萬元會費…
我不是來找砸花盆兇手嗎…
「阿婆…阿不是…阿姨,妳們這裡剛才有人在那個窗口抽煙嗎?」
他打斷大嬸滔滔不絕的話語,手比著這間公寓唯一對外窗。
大嬸頓了一下,臉色一閃而過一絲錯扼,但馬上恢復正常
「阿!哪有可能!你看錯了啦,今天只有偶值班,你應該素看花眼了啦!」
「是嗎?…」他一臉狐疑。
「素啦素啦!阿姨偶一個倫在這裡,你不要嚇偶捏!」
「那應該是我看錯了吧…」反正氣也消了,他想。
「那…阿姨,我先走囉,我還要回公司」
「好!阿你路上小心嘿!有好女孩偶會第一個通知你喔!」
他轉身踏出了婚友社,竟然有點頭昏的感覺,好像腦子裡多了點什麼,正要往外衝。
看來是被剛剛滿室香水味給薰的吧…他發動機車離去。
婚友社窗口,兩個身影。
「是他嗎?都等了這些年了,也該等到了吧?」
「…是他…我感覺得出來,即便輪迴了千年,我知道是他…我剛施法喚起了他封印在深處的記憶」
「這小子此世看起來沒那個浪蕩樣,應該是不會再傷小姐心了吧…」
「宛娘,我沒怪他…要不是當年我貪玩中了瑤姬的陰謀…他也是為了我頂罪才被打落凡間接受輪迴苦果…都是我…」
「小姐就快別自責了,要不是瑤姬那女…暗中策劃一切,小姐和他又怎麼會受此苦難…說穿了,不就為了成全那禹王和瑤姬麼!」
「終究是天命…又怎麼是我等山禽走獸能管…」
「先別說管不管得了,至少現在人是尋到了,小姐該如何走下一步,才是正事」
「我想…就等他多少想起些什麼吧」說罷,只聞一聲輕嘆,再杳無聲息。
※※※※※
陳奕智,一個平凡不起眼的小人物(連上籃都不會),小時候除了拿過一次拾金不昧獎狀,成績一直都是敬陪末座。
國中老師就曾經以同情的口氣跟他說過,沒關係,學一技之長也可以在社會上好好立足(通常這都是老師拿來安慰成績不好學生的話語)。
不會念書,長得帥也吃得開吧?但偏偏他就是一臉路人樣,連國中同班三年的同學,畢業那天還問他,你是什麼時候轉來我們班的?
感謝上蒼,讓高中重考一年,大學重考兩年的他,終於有間大學願意為他打開校門,即使他在每年必暑修、寒修的情況下,還是念了六年,於是就在這麼不上不下的窘境之下撐到了大學畢業。
畢業後找了在家閒了半年,終於靠著親友介紹在一家貿易公司找到一份業務工作。
「陳奕智!我他媽的在跟你說一次,你再給我忘記聯絡客戶,你就給我滾!」
「陳奕智!兩點和客戶約,你五點才到!你是覺得我不敢對你怎樣是不是?」
「陳奕智!…」諸如此類的狂吼,上演在老闆辦公室。
是說老闆好像不怕中風,幾次錯誤下來,還是沒把他給炒了,據說老闆的情婦,剛好就是奕智某個小阿姨。
久了,連辦公室小妹都把他當隱形人…
「那個小妹,可不可以給我一杯茶…」叫了五六聲,小妹才從茶水間弄出一杯給他。
「小妹…為什麼這杯茶有肥皂水味道阿?」話說到這就吞了回去,小妹眼神好可怕…。
他的半生大概就是這麼平淡無奇,除了今天這麼莫名其妙的經歷。
照例他回公司,先進老闆辦公室讓他吼了30分鐘,再回自己坐位,看著桌上快貼滿的便利貼,大概都是客戶打來罵他的。
以往他都會笑笑地一個個回電賠不是,但今天他突然對這一切感到厭煩,從剛剛老闆在吼叫,他思緒都不曉得飄到哪去,只看見一個人形豬坐在椅子上亂叫。
他猛然起身,卡也沒打就走出公司大門,一切似乎毫無意識。
等他有點清醒,是將撞上一台迎面而來的大貨車時…
※※※※※
沉眠一片漆黑之中。
當他恢復意識,眼底景色逐漸清晰…
喔,不過是在飛嘛,沒什麼。
飛!我在飛!?這下他可清醒了。
仔細一瞧,他竟然變成了一隻青鳥,但好像也不對…只有半隻。
我這一輩子失敗就算了,連死後變成鳥都只能變半隻…想到這不由得沮喪起來。
他似乎只負責半邊的飛行,因為他只有獨眼、孤翅和一隻腳爪,渾身覆著青羽,邊飛,羽間便散著六出飛花,冷冽迷人。
那…另一邊到底是誰阿?
此時,右邊傳來一陣細膩好聽的女孩聲音。
「專心點阿,蒼風,你剛差點害我們撞上浮玉之山阿,那裡的彘最近在屯積過冬的食物,我可不想去湊熱鬧」
蒼風!?叫我嗎?雖然一頭霧水,但嘴裡卻脫口而出。
「炎舞,顧好妳那邊就好,我又不是第一次飛了,還把我當孩子阿?」彷彿另一邊那隻叫炎舞的朱紅色火鳥,有點看輕自己,他有些不悅,嘴裡很自然反應,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雖然只有一半的翅膀,但似乎飛行是靠著兩人之間的默契運行,除了自己這一邊,彷彿還是可以觀察得到另一邊的情景,但剛剛稍有齟語,兩個人原本平穩的飛翔,就成了盤旋下墜之勢,好不容易穩住,卻還是止不住落下衝擊,在地上拖出好長一道痕跡。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塵土,忽地腦後被一記猛擊,害他又趴在地上吃了滿嘴土。
「就跟你說要專心,就是不聽,你說!這是咱們第幾次栽下來了?」
「妳怎麼…」他從地上爬起來準備破口大罵,卻看見適才另一邊的正主兒。
一雙…不對,一隻眼如媚似水,略帶嗔意而泛紅的臉,讓他不由得看呆了。
是說我審美觀是不是要好好導正,怎麼會覺得一隻,好啦!半隻母鳥可愛呢?
但就是覺得她很美,莫名其妙的美,讓他把滿嘴髒話吞進肚子。
「我怎樣!要不是咱們比翼鳥族子嗣甚少,這兩百年就你跟我兩隻,我也不用那麼倒楣找你共飛!真不知是觸了什麼邪!?看來我該找巫咸好好問問了」
「好…是我的不是,我保證會凝神點,可以了吧?」
「走啦,再不走金烏都歸巢了,那可就找不著回家的路了」她語氣稍軟。
隨著合力飛向天際那瞬間,世界又逐漸昏暗,意識緩緩陷入沉睡。
在無盡闇黑裡,他的靈魂繼續浮沉著,等待著下一道缺口。
※※※※※
再度睜開眼,他依舊是那渾身青冷寒羽的蒼風,只是被囚盡在一道光籠裡。
一道冷硬聲音傳來。
「罪民蒼風,不顧其身不祥私離仙界,引出洪禍,使得人間哀鴻遍野,幸得禹與西王母女瑤姬憐萬民苦,挺身治水,解民困於水火,判謫降人間,受輪迴之苦,而其共飛族女,念其因被罪民蒼風所牽制,身不由己,輕判終生不可再與其族人共飛,立處!」
他倆都很清楚,其實這宣判也是多餘,誰不知比翼鳥一生僅能有一共飛伴侶,斷不能更改替換。
望著炎舞焦急眼神,他心裡只想著…她沒事就好,飛不飛也不是那麼要緊,罪…就讓我一個人來擔。
就在將被天官推入凡塵那一刻,除了炎舞哀慟欲決的眼神,還看見了瑤姬臉上輕蔑泛著屬於勝利者的冷笑,笑他們這些山禽妖物,永遠是被天操縱的棋子。
只能緩緩閉上眼,慢慢墮入了凡塵。
靈魂回歸虛空,再次沉眠。
只是不知道,有顆流星隨著,也悄悄落下,甘願輪迴。
※※※※※
順著一道光亮,奕智睜開眼,是個宴會場地。
拍電影阿?怎麼大家都穿著古裝?怎麼有人長得這麼像我,還很娘泡的拿著把胡琴…琴!?我連國小彈風琴都會讓音樂老師差點中風,這…這是哪招?
看樣子自己還是眾人目光焦點,彈什麼?小蜜蜂嗎?背後冷汗不禁直冒。
然一切就這麼自然,眾人目光焦點的他手輕攏慢撚,宛如鳳凰高鳴的聲音自琴弦間流洩而出。
靈兮靈兮回吾殤,漫步天涯盼渺茫。
終未得兮何所歸,顧回昨日若浩漡。
忽逢佳人驚鴻瞥,喜極卻忘累思腸。
但願交頸為胡雁,生死共兮對晚霞。
靈兮靈兮從我願。攜得尹歸喜畫眉。
情融魚水心意綿,莫再冷夜燭淚垂。
搏扶而上雙紛飛,獨留心頭無限悲。
只聽琴音時而拔高若鳳旋九天,時而低鳴如泣,哀怨戚惻,端得是深情無比。
滿場賓客不論有否飲酒,皆酣醉當下。
幕簾後,一道婀娜身影正深情地看著自己,應該說是彈琴的那傢伙,那傢伙一抬頭,恰好對上了這雙目光。
好熟悉的眼兒,如媚似水…炎舞?是說鳥和人差很多,但那雙眼,那神色,就讓人不禁想到那令人掛心的比翼鳥兒…炎舞,不曉得她現在好嗎?
一曲終了,一名水靈的ㄚ鬟趁著大夥歡暢耳酣之際,悄悄帶來一點訊息。
他也回了些話,讓這ㄚ鬟帶給她的主子。
好傢伙,剛出風頭完就送房間鑰匙給FANS阿!
接著,那個傢伙就被流水價般送來的杯酒給灌得酩酊大醉。
一路看著他被抬回到驛站…只覺得他臉上開心到一直傻笑,那模樣真蠢。
夜半沁涼,半敞的窗兒吹來冷風,迎面當之頓時腦袋清醒無比。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他飛也似地去開門。
還真的來了…古代的女人有這麼猛的喔…
果然,是她,不顧世俗禮法,應約而來。
無需多言,兩人攜手凝視彼此,良久無語。
是說…也顧慮一下旁人嘛。
只見那倆人雖默然無語,但眼神卻如此訴盡衷腸。
接下來?兒童不宜,限制場景。
其實連他都來不及知道後續…這賊老天似乎故意不給他這『福利』,只覺得天旋地轉,醒來時,又是另一場景。
他趴在屋樑上,看見那個傢伙趴在一張木案上,鼻尖沾著墨跡,一臉滑稽。
一箴素絹上,寫著。
『雲髮豈豔。蛾眉皓齒。顏盛色茂。景曜光起。恆翹翹而西顧。』
這…有沒有這麼誇張?自己念到大學畢業,連寫履歷表都會錯字百出,怎麼他會寫出這種東西,果然聰明才智在這傢伙身上用光了,他不禁這麼懷疑。
也不過就是多留個鬍鬚嘛,就這麼有女人緣,早知道我也試看看…。
尚沉醉在即將可能變成帥哥的喜悅中,卻見房間門卻被一腳踹開。
「你這個遇到美女就口吃的臭小子,竟然攀得了這天大好處!」來者往那個剛睡醒還在呆滯的傢伙背上重重的拍著。
「枚乘兄,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卓王孫的女兒才貌皆備,任誰見到都會傾心,我只覺得,若錯過了將終生憾恨,才買通ㄚ鬟代傳情意,只沒想到…」這傢伙嘴到是挺老實的。
「只沒想到這大家姑娘,真的夜探驛站,回應了你的情意是吧」好友枚乘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隨手替自己倒杯茶喝下,接著說。
「是說你真吃了熊膽了,這女子果然也非俗人,你倆竟然連夜私奔回成都,卓王孫氣得吹鬍瞪眼,差點沒差刺客追殺,還好他還顧念女兒名節,這般敲鑼打鼓不正是當街宣傳女兒和人私奔麼?」
「那卓府上可有什麼動作?」…是說你還會擔心喔。
「只說從此不見女兒,卓府上下不得金錢援助你們,算是天大的恩惠了!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名門閨秀,什麼都捨下了,真是勇敢…勇敢…」枚乘輕聲讚嘆。
「你現下有了家累,可想到怎麼維持家計?咱瞧這卓大小姐一點嬌氣也無,一早便往市集去張羅,拋頭露面的,你這傢伙也得振作才是!」嘴裡勸勉,枚乘倒是個講義氣的好友。
「咱幫你介紹個縣衙文書的小職缺,平時抄寫些文書,溫飽應該是不成問題。」
抄書…小時候因為老是背不起課文,可沒少抄過,還好不是我…
想到這,門外進來個女子,正是卓家大小姐。
「枚乘大哥來怎不先說一聲,瞧我只買了兩份早饍,我這就再出門買去」
「咱說弟妹阿,就快別忙了,咱只是來跟長卿說,剛幫他說得了份差事,要他明兒去赴聘呢,我這就要走了,妳嫂子還在等我回去。」
「那可真是謝謝大哥了!」她喜出望外地說。
枚乘又寒喧了幾句,便回去了。
「文君,適才聽大哥說,妳父親…」
「相公,別說了,我自敢那夜去赴約,就打定了不後悔,我相信你會有出息,將來還不怕爹他不同意麼?」
「娘子…我此生必定好好待妳」這台辭有點…
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有女孩這樣死心踏地對自己,厄…好啦,是很像自己的傢伙,但是還是很感動。
一陣天旋地轉,場景又似幻燈片替換。
這時,只見他一身華服,不再像之前穿著粗布衣那副窮酸樣,坐在檀木雕成的長椅上啜飲著花茶。
僕人一個接著一個進來通報,說某某官員來訪、某某王爺請宴、某某文人邀約,都等著他發落。
這時,後堂傳來聲音。
「就說主子身子不適,這些個約宴都推了,說話都委婉點,知道不?」
眾僕皆唱了個諾,一一告退。
一個老太婆走了出來。
「娘,妳這是…來者可都是當今有頭臉的人物,這麼拒絕…不太好吧?」
「我說兒子啊…沒錯!你是好不容易被皇上賞視,破格拔擢,但這明年初春才要上京赴任,現在才中秋未過,這家門你踏進過幾次?夜夜與友人歡宴不歸,連這次你爹大壽,還是只有你媳婦兒替他祝壽,你也不見蹤影,這還算是個理嗎?況且你官餉未領,這家上下許多花費原本就靠你媳婦兒那間小酒鋪張羅,你又天天這般花天酒地…還有,你和你媳婦兒都結婚這許久,肚子連個影都沒有…」
她越說越急,真怕這老太太會中風…。
「娘…是我疏忽了,我改就是…」他不好意思的低頭。
男人這種動物,什麼都學得會,就是學不會得到教訓。
很快地,夜夜笙歌的生活又將他拉了回去,整天被這些歌女美酒弄得頭都暈了,還管他什麼『大老婆苦守寒窯』…。
加上他老母親也整天在他耳邊叨念著要抱孫子…。
真是個大豬玀…想我活了二十幾年,可也沒人願意和我交往,你有這麼美的老婆還不知足,要是可以,我真想踹死你,邊想邊拿腳往那傢伙臀上踹去,卻透體而過…。
話說這豬玀雖好色,但肚子裡好像確實有些東西,有次他所撰寫的賦文因緣際會被漢武帝看上,即加以拜官加爵,一時春風得意。
很快地,才剛過完年,這叫長卿的傢伙迫不及待的進京,原本說好三四月就告假探親,這一留滯京城卻就是五年,他壓根忘記尚在成都的妻子,夫妻之情,隨著時間沖淡許多。
先別說之前娶了卓文君這離過婚的女子,老母親已經氣得大半年不理睬他,現在都結婚多年了,她肚子卻還沒半點消息,瞧他嘴裡說不在意應該是騙人的吧。
瞧他看著歌女傻笑的嘴臉,真想一巴掌賞他個痛快…說著真一巴掌甩過去,可惜又是透體而過…
漸漸地,看得出他也開始有了想納妾的心…。
納個妾生個孩子嘛,這年代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這男人被酒精麻呆的腦細胞發作,開始當街大吼。
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真快看不下去了…。
終於他在一群豬朋狗友的慫恿下提筆寫了封信,他知道聰明如她,一定懂。
真想把信撕掉,可惜,碰也碰不到…身體卻這麼跟著信一晃眼到了她身旁。
只見這昔日的大小姐在她一手撐起的小酒舖日夜企盼,每日還得應付這許多不壞好意的癡漢色狼,終於盼得這唯一家書,上面卻寫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
她沉吟一會,將信放在案上,一瞬間,彷彿瞥見她眼裡的淚光。
「小姐,聽說姑爺捎信來啦,信裡可有說什麼?啥時回來阿?」
一名貼身ㄚ鬟走進房嚷嚷。
「唉呀!小姐怎麼哭啦,是太高興麼?疑,這姑爺信怎麽只寫這行數字?是說他在京城攢到的錢有這麼多嗎?」雖說大字沒識得幾個,這記帳數字卻還是知道的,這一瞥正好給她瞄見,又心直口快說了出來。
卓文君默然不語,只是流淚,雖然不復前世記憶,這累積千年的痛,卻潰堤而洶湧。
這一串數字獨缺『億』,不正好說他已忘記夫妻情義麼?
她獨自想了些日子,很堅強地,沒將酒鋪的生意給擱下,白天照樣開門作生意,晚上則對著燭火發呆。
自己也在一旁陪她發呆。
終於,她提筆寫了封回信。
當他唯唯諾諾聽著些豬朋狗友的建議寫了這信,企圖和卓文君提出這個小小的『想法』時,意外地,他這大老婆很識大體地沒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
更平靜的過了半月,卻始終杳無音訊,頗令人不寒而慄。
會怕厚,怕死你,忍不住在這色胚頭上敲了好幾下。
『應該不會從成都殺來吧…早知道就不要喝酒衝動…』他開始後悔
瞧這傢伙緊張到整日在屋裡徘徊,地板都快給他走出條溝來了。
信裡寫到:
『夫君:
這山頭白雪與雲間明月皆如我心一般明澈不移,但知曉夫君心生二意,特寫此信與你訣別。
今日尚能以薄酒與夫君相會寒喧,但明日將如這溝水到盡頭,各分西東。
我徘徊在昔日與夫君共遊的渠道邊,我倆情份,就如這水,朝東流去而不返。
除了傷悲,我還能如何呢?他日夫君膝下有子女婚嫁,千萬別傷心不捨。
只需衷心祝福他們,尋得一個對他們一心一意的人,到老也不分開。
如同你我從前恩愛,如釣竿與魚兒,竿兒柔軟,魚兒愉悅快樂。
只是仍忍不住哀嘆,男子漢大丈夫不該是緊守夫妻情義?為何因為榮華富貴而棄妻如糟糠?
看著花園裡百花競放,人兒皆著新裳,琴還能用呢!卻一直喜歡買新的來彈,瞧著錦水鴛鴦,漢宮秋水,新來舊去,這樣喜新厭舊,大概是世俗的陋習吧,甚至連我信賴的良人也沉溺於此,但又能如何呢?只能說從此`咱們夫妻情份就如這琴弦已斷,明鏡殘破不再完整,僅以我心中冀盼與夫君相守到白頭的癡念,來遙祭離別的傷心,夫君阿,這一別後,三餐可得正常,別再想起我,就讓這情份,隨著江水浩蕩東去,從此與夫君訣別。』
在一旁看完,只有一種感覺…
看不太懂阿!阿鬼,你還是說中文吧…不對,還是說白話點吧…
這些古人說話怎麼都跟嚼到舌頭一樣阿…。
轉頭看看這傢伙,差點沒被他嚇到噴血。
有沒有這麼纖細阿?看封信也哭成這樣,忍不住給他個拍拍。
不錯嘛,算你有點良心。
這色胚(還是長得很像自己的色胚)終於良心發現,將一家大小全接來了京城,共享天倫,雖然偶爾還是會往花街柳巷裡鑽,但始終不敢明目張膽,也算是種收斂吧…。
總算,這一放心,身子又如被吸塵器吸入渾沌虛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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