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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某假日，獨自漫步到京華城買茶壺，臨時起意看了一部電影「當愛來的時候」……

 

「叔叔，你幹嘛把電視、冷氣的遙控器全部都塗黑啦？」

 

「因為我不喜歡『 3 』啦！」

 

「為什麼？」眼前的情節對話閃入，隨著小女孩追問，一顆納悶不解的心也暗悄悄地自問……

 

弱智的男子剛失去相依為命的阿嬤，寄居來到繁華台北市的不適應；隨著過往不悅的記憶，他緩慢地說出埋藏心底的畏懼：「以前我和阿嬤住在金門，常被人欺負。他們那一群野孩子要揍我前，總是喊1、2，一喊到3，我就會被打得很慘……」

 

隨著可愛卻又可憐動人的答案出現，坐在漆黑電影院裏的我，霎時，淚，在眼珠子打轉。想起類似的童年遭遇，心，卻和著滾落的淚水，笑得很複雜……

 

猶記得，當天買完票劃好座位準備進場前，就在飲料區看見了一位陳姓政要，曾是前國防部長的他此刻能和家人輕鬆相聚，想必萬分珍惜眼前這一份最真切樸實的幸福！

 

今晚，延續寫起擱置待結的稿子。想起了一位好同學手帕交近年來她先後遭逢了喪兄、失母、逝父人生劇情的境遇，數日前陪伴處理瑣事的對話，映現眼前……

 

「妳爸走了一個多月了，妳有夢到他嗎？妳調適過來沒？」4月28日開往圓山的捷運車廂中，對著三十六年私交甚篤的黃姓同學悄提慰問。

 

「我妹有夢到，夢境中，我爸爸說他在那裏過得很好，但是每天都很忙。」就在白色情人節那天，黃爸爸揮別人間奔向天堂，讓同學當晚九點多來電啼哭泣訴。

 

「我其實還沒辦法接受爸爸已經走了。曾經在一本書讀到，像我們這種不結婚的人，一旦父母親都離開後，會突然覺得人生從此沒有了奮鬥的目標……以前，我總覺得這話太過誇張，現在我才真正體會到所言不假。最近，我和我妹都覺得人生好像變得沒啥意義……」在政府機關擔任要職一向果斷剛毅的她，此刻卻無神地道說內心極度的沮喪……

 

她和兩個妹妹三朵花，也不知怎麼地至今仍無緣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庭。在她們眼裏，因為不想擁有，因此「婚姻」看來並非那麼可口也不冀望。如今親人一個個減少，因而徒生了生命有何值得再努力下去的意義？箇中的頹喪感，聞之心疼。

 

然，人終究不都是要走入孤獨的本質裏？

 

中午，在圓山大飯店「松鶴廳」用餐，時而笑談學生趣事、時而嘻說當下情事、時而喜話未來，感受她的愁緒暫時迴避。當我凝視她的雙眼不禁閃入疑惑：「咦，為什麼妳大我一歲，我有深深的眼袋，妳卻平整光滑？」

 

「誰教妳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那麼愛『起笑』。不止這樣，妳的魚尾紋也比我多條啊！」不茍言笑的她，向來自信不缺、更愛以毒語揶揄人的攻擊姿態；此際，正像升堂般的理智專業又出現了……

 

 

「人只有『陶醉』在人生中時，才能『生存』下去。」喝著咖啡，凝望窗外庭院一隅，托爾斯泰的話，宛若浮在玻璃窗上。人唯有能自我陶醉，自然就有本錢生存。是啊，有何不可？

 

 

親情，帶來了愛的原始本能。愛，既然能來，自然也會走；當愛暫時離開之際，人還是要設法苦中作樂、自我陶醉一番……

 

當「醉愛」能成為「最愛」，或許，人生走一遭將可免於「贅愛」之嘆吧！

 

 2010/12/06  初寫

2011/04/30  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