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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仔細回想那三天兩夜的台中東勢鎮「新丁粄文化節」並不困難，一個人能在一個第一次踏入的鄉鎮中得到非常友善且熱情招呼，不計親疏地泡茶贈物，給予最舒適的款待，能夠如此健忘那些曾對你提供協助的一臂之力嗎？

 

背著一件行李，買了盒泉利冬瓜膏給貪嘴的自己，買了四盒二崁傳香慰勞自己，也買了兩隻鳳片龜犒賞自己，自己在「家」外的時間非常多，每次四天宿舍後的另四天是早出晚歸的日子，怎能不給自己一個撫慰的機會？除了油脂包覆的心靈不大需要控制外，那深怕空空的胃卻是我不得不多慮的部份。

 

在東勢，吃不完的「大紅粄」我與客家文化園區的展覽人員及相關人員分享，那是在一個「人」般的紅龜粿「分粄」時，原想單純紀錄這十幾人分食之樂，「怎麼辦？沒有袋子可以裝」有個略大我十歲餘的小姐說著。這時，我舉起稚嫩的雙手說：「我有袋子！我的包包是百寶袋！」於是，拿出一包能裝冷熱食物的塑膠袋給了他們，這事情解決了，而我也分到了一個手臂長的紅粄。「不要忘記提供我們袋子的攝影先生！」那位大哥交給了我，他是個豪氣的客家子弟。

 

背著行李拍攝活動確實是「台灣全記錄」的特色，但是我能夠「冒險王」一點嗎？也就是專心賣力在眼前事物，能夠將最珍貴的畫面收於機內，才不枉此行。「對不起，我從高雄來，想做些文化記錄和研究，特地來這裡參加文化節，能不能寄放我的背包？」「我的相機電池沒電了！我真的很擔心之後購不夠電力！能協助我充電嗎？」服務檯的小姐即使不擅於言笑，也可能是來此嘈雜的觀光客消弭去她的表情，那種風月般的磨痕。她伸出重要的援手，在那幾天中電池續電力大減，錄影模式吞噬不少能量，三四次的補充是可能的，她無怨的插上拔下，看我來去而又消失，要不然怎能有滿滿追憶不完的小故事呢？

 

文化園區前是大會表演主舞台，延伸至「文化街」上的帳棚是文化節的農特產品及社區創意新丁粄的展示比賽區，除了跟幾攤專賣「客家米食」的有搭上話題，大多的時間都在比賽區為南瓜年糕的「虎」及紅色糯米糰的「龜」做影像的擷取，有時媽媽們發揮親和力要與我分享製作的誠意，我便多聽了些；有時像是應付歷年的賽事，而就懶洋洋無話可說，我也拍拍存檔，無特色可述；記得有組社區製作是去年冠軍，今年依舊善用環保回收素材製作塑膠蓮花燈等飾物，藉著紅白綠不等濃艷的糕粿堆疊成山，在暈黃的日光燈下更顯富貴榮華，她們特愛「介紹」自家及人的本領，也許那成山成林的擺置已臻完美，又在他們熱情簇擁分享的情境中，更是添花。

 

新丁粄文化節的主要活動還是在元宵傍晚到晚上分粄之間，我僅僅只能趕在晚上八點前將乞龜儀式及各式龜粿製作工序紀錄下來，慶幸能在「鯉魚伯公」及「永定祠」前親目甜米糕炒燴及堆疊的完整經過，尤其晚上七點時「鯉魚伯公」分食小米糕龜的趣味性是讓人發笑的，每盤切丁的米糕不過幾秒時間即能淨空，妙不妙？這嗜吃的人啊！而下午都在「雙福祠」前拍攝「權威食品行」製作「新丁粄」的過程，舉起枕頭大的紅米糰，內包東勢人特愛的大紅豆(花豆)餡，一啪押入龜模間，雙拳使勁推擠，一塊塊列隊在廟前的48會員口的「粄圖」壯麗，原來今年有一新丁一新婚，所以做粿96塊，十或十二斤的各有，「每年我們都會現場做，然後最後會切一塊粄給在場的人吃！」老闆劉國權如是說。因為佇足許久，與里長郭永麟先生及廟務主任委員涂維標先生談了些廟方元宵乞龜儀式的傳承問題，「以前七八十人的會員，現在人口都外移了，還有人都生的少，這幾年要開始男女平等！有『千金粄』生女兒也要做餅給會員吃！」主委的這席話不斷出現在腦中，在永定祠有桃型的千金粄，這都是台灣人口變遷的文化現象，人口結構也反映在民俗活動的儀式意義中，只是都廿一世紀了，也別再堅持「男」能一手支天的過時定律了！

 

那晚很滿足的消失在走不動的市集中，背起行囊，搭上客運後順利在五分鐘的時差裡乘入烏日高鐵。在深夜十二點餘，踏入久違了宿舍，耳邊不時鑼鼓，不時筊杯起落擊地的心聲。2010年的元宵我人在東勢客家的大埔口調中，承認自己是不會說客語的海陸腔子弟，也承認自己是一個人來此湮滅的文化行旅。

 

2010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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