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我就平凡也從來不認為我自己以後會有多大的前途與發展
我只是比底下三個早點出生,身為大姐除了與生俱來的優越及特權外
照顧弟妹管教他們幫忙分身乏術且身體不好的母親,身為一家的老大
女兒,對於小我一歲的妹妹及分別是差兩歲的兩個弟弟來講
我這個姐姐真可謂是武則天之殘暴方式與愛的教育如此的照顧著我的弟妹.
而這一切學習的來源管道源自於我的父親.
***
幼年失母,父親再娶,需照顧繼母所生小孩,遭後母之虐待
因而離開家庭,發誓要有一番作為.
典型且常見的例子.發生台灣早期之社會一點也不稀奇.
當他念完高中,為未來謀出路,他選擇一份安逸且穩定的工作
開始他的公務人員的生涯.二十郎噹歲數,也是正血氣方剛之時的年齡
趁著未娶妻生子,圓一圓他周遊列國之夢想.他一時深愛著史記與歷史
留職停薪,開始他的跑船生涯.這一跑究竟多久.已不復印象.
圓夢之後便是娶妻生子,他也順利的娶的美嬌娘生了四個小鬼頭.
也絣手抵足的購了一棟透天三樓的房子.
猶記得,在爸未買房子之初,一家人擠在租來的小屋裡,一間木板訂製的和室房
四姐弟是在媽媽那伴嫁妝一起來的紅木櫃前的那一塊空間前傍著過了好幾年的
春去冬來歲月.我們姐弟的嘻戲與玩樂都在那間房裡,連帶著是父親怒吼的聲響
與母親無力的叫喚.
忘了多久後,我們便搬到新家了.
母親是臥病在床,經年累月的咳嗽,身子經常不好,也查不出到底啥問題
只好一直在床上.而上學的我們都是由父親接送,國中小學,我也不知為什麼
也許他覺得那是他的責任吧!而早餐永遠是必須要吃完,連帶中餐一起帶到學校去
那陣子父親剛接觸到宗教信仰,所以在我有記憶時,我們家一直是吃素.而我們也不
覺得有啥不妥,倒是奇怪為什麼空在新家二樓的大房間卻不能當成我們的房間而深感
奇怪!
***
父親一直是正直且熱心的人,喜歡幫助人也喜歡吸收新知.
在他的工作崗位上,一直是剛正不阿的君子.人樂觀又喜歡提攜吸後輩,對於人家家庭
莫不勸好及勸導誘善.很多人對他的評論往往是他太過於頑固,或是一個很有毅力上進心的人.
在父親工作的那個大環境裡,"修行"似乎是戲謔及嘲笑般.而父親依然故我
他堅守自己本份也不擔誤到工作.他絲毫不理外界世俗人的話語.
對於這點,倒是令我佩服不已.
關於父親,阿罵更是每見我一次便提一次父親的豐功偉蹟.說他當初在xx有多有名
連一個阿飛聽到我父親當年騎的那部機車的特殊聲響都會聞之色變.也說他當年捨棄一切
帶著我媽跟我們一家6口,就這樣從無到有,更在幾年後因為一次機緣,在斗六姑姑家
有了一次命運的重大改變,因此種下他走入這一途之因.
阿罵說當年的父親可是個冷面殺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做風大膽更不怕事
仗義直言絕不坦護,就是因為那次的斗六之旅,徹底改變他的一生.
直到今天,阿罵依然無法理解為什麼?
新房子,新過年,母親帶著我們上街買新衣服,而母親說那是很久以後她不曾見到
父親出手大方的一次了,當然那次我們也開心的要命.新氣象新生活新環境
很多新的事物.不但我,包括我們全家都開心的迎接這個跟往常不同的新年.
那一夜,父親睡在隔日辦喬遷之喜的棚子下.
***
童年的片段一一浮現,印象中,父親是個要求很高的人,對他自己對我們
他一定是在固定時間醒來,固定中午用餐,固定時間下班.
對於一切生活上的鎖事,所要求的也都是一板一眼,不得馬虎不得敷衍
十三歲便學會煮飯,父親的告誡至今有點糢糊卻依稀記得: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你不煮飯,以後要叫誰煮?你想要端人家的碗
不先學煮飯,其他就不要講. 」
在學習的過程中,才是痛苦的.當他教你一遍之後,他那雙鷹眼便會釘住你
重覆一次他的教導.無奈的是我不成材,稍有閃失,你的後腦勺便會被k上一記
那一記是來的毫無預警,在那小小的年幼心靈上自然心生埋怨.
不過在我後來的成長歲月裡,我不需要電鍋我也會煮出一鍋香噴的飯.
這是我唯一感謝的.
面對父親斯巴達的教育方式,卻是童年的我與弟弟們最害怕的事
太多的事會叫我父親發火,甚至破口大罵,一到了父親下班時間
我們一定先躲去樓上,深怕父親今日心情不佳,萬一被掃到就糟了
你也知道,年幼時的無知,偷偷做的一些事就怕被眼尖的父親逮個正著
雖然我們還搞不清楚啥是對啥是錯.
父親家教甚嚴,是鄰里皆知巷弄有聞,打孩子工夫一流更是毫不留情
沒情份可講.天皇老子來也一樣.
小孩子就是怕打,也禁不起打,趴答的口水混著鼻涕求饒只換來更慘的毒打.
柔弱的母親見狀自然看不過,也紛紛舉證說明父親打的不對
換來母親挨罵與一串的寵愛才會有今天這樣啦等字眼.
母親說父親像瘋狗一樣,勸也勸不住.傷心的母親也常為此躲起來偷偷哭泣
雖然我還不能算是大人,卻知道母親不止一次要求離婚.
長大後也談感情的我,當年母親的感受,我現已能體會.
管教嚴格的父親常說他的要求與打罵只是希望我們能成材,能成人
他要求我們不能輸別人.他沒有比任何一個父親少給我們什麼,對我們也只有那一點要求
就是要懂事要當強者.當時的父親是如此天真的想著,殊不知我們身上留有他血
成不成人成不成器就是用分數來比較跟斷定.
上明星學校就是將來會當個有用的人???
我希望我是個乖孩子,聽從父親的安排,人生的將來才會希望
不然我的人生一定是”檢角”．無奈我擺脫不掉前世的宿命,好像他生我
就是他欠我,他是註定來還債的.而我們也用我們的童年不斷的輝映著
記憶中的童年一直是帶著快樂及滿身的傷痕渡過,父親雖然在管教上相當的嚴利
但是他也做到了獎賞分明.獎有賞罰有打!
我們四個小鬼的零用錢是來自於父親為付房貸在標會及額外的收入-賣香
中得來的,養成儲蓄的好習慣.當我們裝了一箱半斤又半斤包裝的香時,我們就可以有
一點微薄的薪資.看著儲蓄簿裡日異增加的數字.就是你努力的代價.
零用錢對還是小孩的我們,在父親給足吃飽穿暖的條件下,一角五角的冰與王子麵
無疑是一大誘惑.在學校下課鐘響,"福利社"是我們夢想的王國.
還不懂的貨幣交易的我們,那些陳列在透明玻璃前的好看的糖果外衣
是生性勤儉的父親所不允許的事情.
小弟偷了父親的五元,到巷口早餐店買包子吃是我一輩子難以忘懷的
父親痛心疾首,罵弟弟的不懂事,為什麼用偷的還是偷去買早餐
弟弟早嚇的說不出話,只吐出:吃早餐!父親大聲的咆哮著
早餐不是都跟哥哥姐姐一起吃嗎?等大家吃飽後再一一上課的
總而言之,偷本來就是不對的行為更何況是拿去買包子吃(當時的我們被嚴禁吃葷)
罪加一等,死罪逃可逃活罪難免!!
悽厲的叫聲父親應聲落下的鞭聲,休息一會再繼續,我們其他三個乖乖不敢動
父親叫我到前,指著弟弟紅腫的屁股說.你看!都是因為你沒做好當姐姐的榜樣
所以今天弟弟學壞,你也要負一點責任!
要我不準閉眼睛看著父親殘忍的鞭打弟弟,而被強壯的父親壓在地上的是我
年幼不知事的弟弟呀!
心疼弟弟的哭聲實在慘不忍賭,我哭著下跪求情,大聲說都是我的錯,打我吧!打我吧!
後來父親似乎也累或是感應到我的恨吧!
我因為恐懼加上驚嚇,我內心的恨於是加深.憎恨他那樣的人
如此殘忍的對待我跟我的弟弟.這樣可怕的父親.
在打過罵過後,父親會溫柔的告訴犯錯的我們,打真得是為我們好
打痛了腫了傷到了,你會發現他是充滿哀愁的臉,內心也在為他的行為而自責不已
完全完全的出發點真的只是為我們好呀!!
盡管在往後的日子裡,我們十分盡職的當個孩子,除了享受當小孩的無憂無慮
還得聰明的閃躲如何藏好撲克牌,所有父親所忌諱的事與物,都為我們四個成長中
的小孩樂此不疲想一賭他不被父親接受的原因與好奇.
一樣毫不留情的鞭打聲,腰間的皮帶,黃澄的水管,竹掃把,掃把柄,舉凡能當武器
會痛又能留傷痕卻又不見血的,我父親沒有遲疑過.
大傷小傷沒斷過,輪流出現在我們不大不小的身軀上,連我自己都好奇
當年怎會皮成那樣子,讓我父親打不聽扁不痛耶!!
甚至我父親打到累了倦了,索性帶去墳墓邊拋棄,黑暗中父親那部機車殘留的餘光
消失在盡頭.周遭全是漆黑,墳墓的墓碑一塊塊聳立著.
我牽著哭泣怕鬼來抓的手,告訴他們不要哭,爸爸等等會來載我們回家的安撫話語
我咬牙撐住,一步一步摸索著回家的路.
父親當然沒那樣殘忍,當然是希望我們有所悔悟之後,才會願意帶我們回甜蜜的家
雖然到現在,他的方法真的不見得有多高明!至少在當時的我們
通通嚇的屁滾尿流.
我真的要承認,他的教育徹底失敗,他真的要自我調整.明白老鼠就是老鼠
一輩子也不會當上龍的事實!我可憐當時的父母心,在帶著某種矛盾與複雜的感情中
宣佈為人父母最大心願,無非就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愛的教育下的我們日益成長著.
我的父親也只是一個凡人,設想若我是他,孩子乖戾不懂事叛逆又不聽教
我是不是會像他一樣？會不會皮帶抽起來打,會不會不乖就罰跪或罰站
繳了補助費不上,浪費辛苦賺來的錢,規定時間不回家,假日偷跑到冰宮
跟一群太保太妹混,我會不會抓狂？
當然會,而且會打的更兇更慘,鐵定打到他叫不敢．
說來好笑,就像當年不懂事的我,還分不清楚是非善惡之間的界線
一直憎恨父親當年的毒打,讓我一整年不敢穿裙子到校．怨恨父親不留情面
的攔截我的信,惡狠狠查出寫信給我的男生,告訴他們離我遠點．
在我對我的家庭有了認知後,我偷爬著出外尋找一點自由的氣息
青春期的叛逆我每樣都嘗過.其中最大膽的一次便是一次計劃性的翹家.
我必須承認我父親他是神通廣大的,在我離開數百哩外的自由天地裡
他卻還能糾出躲在滿是一推犯罪根源的眷村數百戶裡的其中一個我(無意得罪眷村的朋友)
掀開棉被下的我是昨夜在冰宮溜了一整夜疲倦的我,那轉瞬間,我說不出話來
在一臉的驚惶與被恐懼包圍住的內心,跟著進了派出所,做了筆錄回答幾個問題
除了檢查我身上有無施打毒品,有無遭受侵害外,在父親友人陪同下
一路上是往日大喉嚨大嗓門的父親,在回家的路程中,他前所未有的沉默!
日子像往常一樣過,我跟妹還是常打架,弟弟們還是整天玩的不見影
媽媽身體好些了,我們會圍著媽媽說要媽煮什麼煮什麼.
爸還是一樣的固定做息.只是不同的是他變的稍稍不暴燥
不會再像以前老用三字經來叫我們的名,不再以打罵的強迫式要求我們.
感覺上好像有什麼改變了一樣,卻又跟以前沒什麼不同
唯一欣喜的是我們不會再受到毒打,不用害怕父親臨下班要回家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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