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他與她相識於民風保守的台灣社會.
當時的他只是一個在軍中擔任軍醫職務的職業軍人.
而她,是個父母疼愛的掌上明珠,正常小康家庭下成長,畢業後也很平凡的當起上班族.
過著平凡的生活.
他也努力不讓自己與社會脫節,由於個性生性熱心助人,也在同儕間建立起不錯
的人際關係.除了兼差投資一些生意外,也沒忘記廣結善緣,也因為此,他跟她偶然
的相識於朋友的聚會上.
一看到她時,他並無太大的驚豔,他見過太多漂亮的女孩,不能否認,身材魁梧
五官英挺,雖稱不上帥哥,但178的身高壯碩的外表,倒是酷哥一名.
周遭滿是幫他相親的朋友,有歐巴喪尬意的敦厚性格與給予人安全感的體格
及好友見這樣一名好人不該身邊寂寞.一一被他婉拒.原因是他尚未退伍
無法給予一個正常家庭該有的生活,不願意擔誤人家女孩子的未來歸宿.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感情來時你根本無法預料的.
而他之所以被她吸引,其實是她的個性.在一次朋友建議的烤肉聚會上他總是溫文儒雅的笑著
但這絕非是他的作風,他是體貼的人,而且這樣的笑,冠於他身上著實也不是太恰當
想說話的人就會講,不想開口,也只是他盡本份的聽朋友說的話.也許朋友剛好心裡
苦悶,藉這樣的機會說出,是件好事.
關於他自己,他一向無所求,也許是運氣好,所以他的投資生意也賺了一點錢
盡自己所能對家庭作些回饋.他就是這樣的人.
她穿梭於朋友間熱絡的招呼,表現出落落大方的風範,也許是熟悉的關係,連開玩笑
也能自然不作做.爽朗的笑聲迴響在整個草原.他發現他特別注意她,眼睛不斷的飄向她
自然而然的其他朋友都像不存在般,整個夜晚,他的眼神沒有離過她.
他不是一般的男人,對於感情他總是放在心底,就算真喜歡,他相信時間會告訴
他答案的.他不會強求緣份,只是他也不會積極爭取.
他一樣的回到他的工作崗位,除了偶爾的午休或是散步在諾大的營區中
他感覺到他有些寂寞時, 這時他就會想起她,那個愛笑的女生.
一天,友人來電,約他周末小聚,他如同以往的赴約.卻意想不到緣份在這時
對他招招手.他知道那是命運的安排,所以這一次他非常勇敢.
兩個人的進展很順利,也很和諧,他感受愛情的魔力有多大
她也讓他的生命整個改變,她讓他原本平淡枯燥的生活變的鮮活,他覺得
他是幸福的男人 ,他問她:願不願意跟他共度餘生.女孩點頭!那堅毅的眼神
如同這輩子他是她願意信賴拖付的唯一一個人.他笑了.燦爛又幸福
終於到了提親的日子,他忐忑不安的到了她的老家,會見她的雙親,希望兩老答應
將女兒許配給他.未料她的母親帶著哭聲與威脅的警告女兒,不準與他這種職業
軍人結婚,甚至告訴她那樣是不會幸福的,沒有未來可言.絕對不允許.她死都不會
答應.他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與羞辱.黯然的離開她的老家.
原本快樂幸福的日子,天天愁雲慘霧過日子,就算相見,她哭他卻不該如何給他保證
兩人久而久之便以電話連絡,過不久她搬回老家住.而他仍在苦思該如何去讓她家二老
改變心意.
既然當個職業軍人為他母親所不能接受,好!那我就請辭.打定這樣的主意
他沒有對豐厚的退休金婉惜與留戀,謝絕軍中同袍與長官慰留的美意.毅然的離開
這個伴他度過無數歲月的地方.
再度投身於職場,當然對他不斷一直吸收新知的軍中生涯,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一切都駕輕就熟的步入軌道.從一個眾人聽命於他的一個職位,轉變到他需聽命於人
那放下身段其心情上的轉換真的很辛苦,但他覺得很值得.畢竟他正在為與她的將來努力著
他沒有讓她知道他的改變,身為一個男人他不希望她為他擔太多心.
自從第一次上他家提親時,她母親不斷幫他安排相親對象,也被她一概拒絕.
再與她連絡已是三個月後的事了,他告訴他現在的計劃與近況,她低聲驚呼
開心的像要飛上天的小鳥.直要他快來快來他家提親.她也很肯定她的父親親這次
絕無再反對的理由.當時,他與她都是那麼的深信不疑.
第二次沒有第一次的緊張,但心情上他仍是忐忑不安,態度上似乎有了頗大的轉變
卻不見的有多熱絡,倒是三個月沒相見的兩人,思慕之情盡收眼底.他知道只要過了這關
他就可以永遠跟心愛的她在一起.
喝下那杯客氣的熱茶,提出要結婚的意思,未料他母親跳了起來哭喊著要他女兒想清楚
不要有錯誤的選擇,他現在工作不穩定沒有積蓄,要如何娶妻給你無憂的生活呢?
叫他死了這條心,她絕不會讓女兒有不幸福的婚姻.
他幾乎是被趕的離開她的家門.他沒有為他的立場多說什麼,連這個時候他也是
她母親說的對,他初離開軍中,什麼也沒有,投資的生意與紅利絕對不夠維持一
個家庭,他想到這時就忍不住為自己的無能埋怨,沒能給予她母親保證他會給她
幸福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只是在心裡如此想著.
她到他住處,是半夜三點,雙眼通紅的她對他說著抱歉與對不起,她怨恨她母親的專制
她恨她母親為什麼不能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可以給他幸福呢?她懷疑的看著他
問他,你會給我幸福,對不對?他沒有說話,靜靜的抱住她.
偷來的快樂日子沒有維持太久,她接到通知,她母親自殺,現在在醫院裡.
他陪她到達醫院,她母親剛好清醒,一見到他,馬上大叫要他滾.她見狀
要他先行離開.她會好好安撫母親的.
他想了很多,在那個他租來屋子裡,他決定做出讓步,她是家裡的掌上明珠
父母疼愛,跟著他一個窮小子,他能給她多好的生活.貧賤夫妻百事哀.
他很清楚她不是那種個性的女孩,她會願意跟著他吃苦吃泡麵.但是他希望她過的好
因為他愛她,加上她母親以死表明心志的行為,他不願她背負著不顧父母養育之恩
不孝的罪名,他決定離開她.如果有緣,一定會有相見的一天.
沒有她的生活猶如搞木死灰,好幾次滿溢的想念,都讓他衝動不已的想見她
渴望她的笑聲與開朗,她胡鬧撒嬌的表情,都是她的影子.一想到她母親躺在病床
上的容顏,她為難焦慮不安的表情,哭腫的雙眸,一想到他就心痛不已.
行屍走肉的過了半年,酒成了他的好朋友,他不知道現在的她到底好不好.
他迫切的想知道,可是他不能.他真的不能讓她不孝.讓她對不起她的家庭愛她的父親
他不能.
過了好多年,記不清到底過了幾年,他之前工作的同事,對他說起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他告訴他,常常見到在公司廣場前會見到一部車,跟隨他的身影,那同事以為也許是在
等其他同事,也不疑有他,但親眼見到好幾次,那同事甚至偷偷注意那名車上的女子
到底是在等誰要作什麼?後來發現是跟著他在身後一路回到家,等到他到家後
她才駛離開.他一聽,馬上就知道是她.他不解為什麼她既然來到這裡,卻又不願與他
相會.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真的無從得知.她難道不知道他是多渴望的想見她嗎?
這一夜,他喝的比平日還醉.
突然接到電話,再熟悉不過的聲調,他不能置信的發出歡呼聲,直問她在那裡?他可以
見她嗎?她平靜的說,你記不記得當年相約的地方在那?他當然記得,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們初識的地方,他與她的命運相接之時,就在那裡.他每年在相識的那天,他會帶著
酒到那裡,懷念她的一顰一笑,懷念他們交往之日所有的甜蜜,那也是他唯一也是僅存
擁有的最後的她.也只有在這裡,他可以哭的像個孩子,好似她化為風,輕輕撫過他孩子
般的哭泣,很多時候他害怕她任何的突然來襲,那會心痛的叫他整個心糾在一起.
他想念她,又害怕想起她.
日後的感情生活,對他來講,可有可沒有,他完全無所謂也不在乎
寂寞只是一個藉口,至少他不必在夜裡不小心想起她的身影時,心痛的恨不得馬上
死去.有人在旁邊,他免去這層憂慮,他害怕孤獨,更恨孤獨時掉入記憶的網,生死不如
盡管身邊的女人總說他不專心,不夠愛她,他也只是無語的望向遠方.他想這輩子
我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那些女人也都離開他,
但不久還是會有人來填補他的空虛,而他的心一樣的空.
又心疼又急的心,面對電話那端的她冷靜的話語,他覺得她變了,變的更成熟
更加懂事,卻也變的冷酷.他以為她遇到什麼事讓她變的如此.他不知
她說她離開了家,他慌忙問那你生活呢?等等一切都是他想知道想關心她到底好不好
她娓娓道出那幾年後所發生的事
她的母親要她嫁給當地望族,她不願意.她母親哭著求她,她以死威脅她母親
她發現她懷孕了,她決定生下這個孩子.也就是他的孩子.他沒有說話,他知道她的堅強
她母親當然不肯,她趁她母親不注意逃離那個家.養小孩不容易,她沒有一技之長
帶著孩子,要生活很不容易,她一天上三個班,孩子暫寄在奶媽家,她早上送報紙
下午在咖啡廳,晚上洗車,她辛苦的賺錢只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營養,只要想到孩子
天真的笑容,她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在哭,他說不出話來,他的心好痛.一想到她
一個人支稱生活的重擔,未婚生子及養育孩子,生活的負擔與壓力讓她更堅強.
身為母親不被打倒的堅毅.他問,那現在呢?孩子呢?她說她母親打聽到她的住處
半哄半騙的要她回家,甚至答應她跟他的婚事.她卻拒絕她母親.一聽至此,顧不得
她的話未說完,他問她難道不愛他了?她說她當然愛他,所以她今天來電就是要讓
知道他有個孩子,也過的很好.她與母親有協議,她要保有孩子.但是她了解她的母親
怎會那樣簡單的讓他們結婚呢?她有她的顧慮.至少她還保有他的愛.那個孩子.
他無法相信為什麼她可以完全不顧他的感受去做事情,一個人硬撐著過那最苦的幾年
卻沒想到深愛的她的他,每天想她想到心痛無法入睡.他好想大聲斥責她
沒有想過他的心情.他好恨!她故作輕鬆的語氣請他不要恨她,人的命運就是如此
如果她跟他沒有緣份就算強求在一起,日後也會為了這未知的危機破壞相愛兩人的愛
她不希望見到那樣的以後與他跟她,她說他很滿足,她有他全部的愛.她會用一生
的愛來愛這個孩子,讓他平安快樂的長大!他的淚已濕了整個手心,卻依然說
不出話來,在他想說點什麼時,電話彼端傳來嘟嘟的聲音......
他沒有當場崩潰,卻也決堤.她留下他的孩子了,那個未曾謀面卻有他的血液
的新生命.他苦思她的話她的行為與等等,把自己關在家裡半年,他消瘦不堪
半年後,他給他自己一個目標,找出她們母子,然後補償那幾年她所吃的苦.
打定主意後,他瘋狂的走訪每一個大街小巷,居住每一個城市.
像個流浪吉普賽人,從南到北,從北到更北,他不放過每一個她可能會居住的地方,憑著
感覺與對她的認識和了解,他知道她的想法.他循著她會有的習慣與特性,不管在那
個城市與鄉村,他懷抱著他們的愛,渡過每一個失望的夜晚.
然而他心裡越急,就越無法靠近她一樣,任何可能的一個希望線索,他絕都不放過
那怕只有那萬分之一?他還是繼續找下去.像是人間蒸發,他沒有任何所有有關於她
或是那個孩子的消息.
但是,他抱著希望到陌生的地方,不熟悉的街道,過著他的生活,那份對愛的勇氣
支持著他一次又一次失望落空的絕望中再度重燃希望.
盼望在這片茫茫大海中,能見到她的身影,尋到她那嬌柔的身軀,那怕只是一眼.
他就是拿命來換也再所不惜.
***
一直到今天,他依然沒有停止過,對她的愛與勇氣,讓他的想法這樣的信念,
伴著他,從這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
***
很古老的故事,不是嗎?
但他是真實的存活在這個社會,一個多情的男人,一個堅強的女人
我不知該說什麼去讓那個"他",心裡好過些..
當我聽見這樣的一個故事時,我哭了....為什麼哭?我不知道
我為這樣的一段感情而哭,也為那女人堅強的愚蠢哭.
更為他們的悲情哭泣........
如果你認識那個她,如果可以,請告訴她,那位孩子的父親從沒改變過對她的愛
請她給他機會給他彌補的機會.好嗎??
2003.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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