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spora ... 控制好力道就不會受傷。

104愛的鼓勵 0訂閱站台

「我還滿想談感情，但要遇到一個見面能舒舒服服在一起的很難，他看待我的生活，總有一天會覺得壓抑或嚇壞。我想遇到那種『我知道你很忙，幹！不管，陪我去看電影』的人，最怕互相體諒到反而不了解對方。」

 

「有才華的人最後會跟不那麼敏感的人在一起，是因為他也許不了解你，但給你一個全心全意的笑容，很多人要的只不過是這個；就像一般人喜歡有才華的人，是因為可以反映出他們心裡渴望的繽紛世界。也許以後跟我在一起的人，是個滿有幽默感、但不見得是這個領域或任何行業裡超大卡的人。」

 

這兩段話節錄於張懸在《壹週刊》的訪談。覺得張懸說得真好，清楚表達自己對於「談感情」的要與被要、想與不想。確實她也說過，允許熱戀中的人失控。所謂愛在發生前，我們似乎都能科學般地演算，什麼多一點好什麼少一點好。幽默多一點任性少一點；浪漫多一點固執少一點，這些與那些等等與等等。甚至曾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文章教人如何算數戀人的分數，高過幾分標準就是可以托付終生的對象。但，所謂愛在發生後，一切能怎麼算呢。

 

與你相約一場早先已經看過的電影，可是與你，便覺無妨，何況這部電影描述左右他人夢境的超現實劇情，夢中之夢，層層疊疊，再看一次說不定能釐清存疑。

 

等待稍稍遲到的我，你背靠車站一隅，戴耳機聽音樂。我輕易地無聲靠近，手一揮嚇著了你。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尚未見面前，曾細讀過一遍你留在網誌裡頭的文字。心思跟著眼睛蕩遊一行一段；你說創作、說食譜、說親說友說風和日麗偶多雲有雨的種種回憶。字句平實，連幽默都是淡淡的。你看待生活的眼光溫柔而有情，那些時不時的自省／自醒，讓昏沉度日、目矇耳蔽的我，隱隱感受光與聲，從邃鬱的靈魂密林透出；彷彿還聞到你煮的那鳳梨苦瓜雞湯的香氣。獃望著電影螢幕，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來，想必是餓了。

 

走往電影院的路上，我們自然交談，講的都是小事，當然難免初次見面的片刻沉默，可沒有能多要求的了，我心想。

 

你的身體看似單薄，聲音卻渾厚有力，語調拍拍慢緩，回答問題的模樣十分認真，即便你明知道，我的問題多數時候問得並不認真。我喜歡聽你說話，更喜歡你聽我說話時，專注明亮的眼神，一笑起來，他們就嘻嘻的不見了。

 

「戀愛不是用談的，是墜入的。」擅寫愛情小說的日本作家江國香織曾這麼說。其實你我不過MSN交談幾次、手機簡訊幾封，那晚也才見面。只是，喜歡就是喜歡，完全源自一種感覺。感覺自己要為你墜入了。

 

電影後，你回撥幾通未接來電，原來是朋友找你喝茶聊天，正在等著。你禮貌問我，是否與你同行？明知道自己不擅長同時面對太多陌生朋友，但為了把握與你相處的時間，也為了更了解你，便欣然赴約。那是一個熱鬧的廣場，夜幕下，所有店家的燈光、音樂，夾雜人們高聲談笑，你與朋友的話題，於我時遠時近地擺蕩，有那麼一瞬恍然獃看著你說話的側臉，安穩靜好，彷彿遊走時間之外。

 

若能夠，我確實這麼貪圖。但那些放不開的念頭，終究也沒放過我；時間一到，我們趕忙搭上末班捷運。坐往同一方向，你將早我一站下車，每抵一站都像是道別預演。

 

到站時，我們說再見，你起身走向尚未開啟的車門。或許是感受到我落在你身後的目光重量，當車門開啟，你回過頭來朝我揮揮手。那時沒有意識到，自己多麼悲傷。悲傷不為與你道別，而是明白，墜入的只有自己，向來如此，遂也顧不得明天仍早的工作，偎著枕頭便哭將起來。

 

今天你說，我寫的好像都是談戀愛的事；「戀愛不是用談的，是墜入的。」我心想。

 

(2010.08.13)

2010.0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