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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8-02 11:00:12| 人氣26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Hear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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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一個不小心就將故事說的太過冗長了。只是有時候,追憶一件往事,就像是打開一瓶香水來溫習裡面的氣味,雖然本來只想用那打開封口的一瞬間來淺酌回憶的滋味,但是散逸的香氣卻會很快地在房裡佈滿懷念的分子,回憶的版圖一不小心就會擴散的太過遼闊了。

其實,這些看似豐富的回憶,我是花了很多時間,才成功拼湊出目前這種比較清晰的模樣。當我從醫院醒來,我只覺得所有的回憶都蒙上了一層霧,我甚至花了半天的時間才想起,坐在一旁照料我的兩個人,就是我的父母親。

回想起來,當時的感覺的確有些荒謬。畢竟我雖然是接受心臟移植這種大型手術,但我的腦袋昏迷前根本沒受過重擊,事後更沒動過任何一刀,怎麼可能會出現類似失憶的現象呢?不過,那時候我並沒跟任何人提起這件奇怪的事情,或許在認出父母的同時,我也相信那股蒙在回憶上的濃霧,一定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吧。

總之,手術過後,我的身體就變得愈來愈強壯了,也許對醫生來說,這種改變很正常,但是對於長久以來就被禁止做劇烈運動的人來說,能夠順利完成一項運動,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情。我永遠也忘不了在醫生的保證下,父母第一次讓我在操場上盡興奔跑的感覺,當我成功衝過100公尺的界線,我高興的簡直快要哭了,沐浴在陽光下盡情揮灑汗水的我,整個人好像也在那一瞬間,變得跟陽光一樣燦爛了。

因此,換了心之後,我的世界好像也跟著運轉到另一個方向了。我那好動的天性,終於裝上了一顆強而有力的心臟,我人生的火車,也在換對引擎的同時,慢慢走向我想去的路上了。我離樹蔭愈來愈遠,也離陽光愈來愈近了,當鹹鹹的汗水成了我身上經常瀰漫的體味,我也慢慢成為一個有著黝黑肌膚的正常男孩,融入那群在籃球場上盡興奔跑的同儕。

然而,快樂的時間,人們總是特別健忘,關於糖糖以及國小國中時代的記憶,我其實在手術過後,很快的就忘得一乾二淨。如果不是大學以後,在校園內再次遇見糖糖的話,那些孤單過的回憶,可能還是寂寞地收在過去的盒子裡。

*           *           *

遇見糖糖是在大二選修傳播學程時,我在新聞編輯與採訪的課堂上,因為她的自我介紹,而喚起了昔日的記憶。

「各位同學好,我叫唐□□,現在就讀中文系二年級,希望能在課程中多學到一些關於新聞編輯的知識。」

這就是她的開場白,雖然記憶中她的模樣早已模糊的無法辨認了,但是她的名字卻像一把鑰匙,喀啦一聲地打開那個過去的盒子,將昔日的回憶如日記般在腦海一一翻閱。

我的心,也在看見糖糖的同時,順著胸口疤痕的軌跡,輕輕地揪疼了一下。當時我只以為那是由於觸動了那段曾經有過心臟病往事的緣故,就像戰爭過後,老兵在看著戰爭片時,聽見槍聲,身上的彈孔就會隱隱作痛的情況一樣,糖糖的出現,也在無意間觸發曾經藏在胸口疤痕內的疼痛。然而,那天回家後,每天夜裡,我卻開始進入許多奇怪的夢境。

最初,我夢見糖糖以國中轉學前的模樣出現,只是制服跟記憶中看過的不大一樣。我先是看見她走入另一間很寬敞漂亮的圖書館,然後浮現的則是她坐在涼亭內看書的模樣,微風輕輕撩動她的鬢髮,她用右手將髮絲往耳後塞,樹蔭刷淡的陽光,將她閱讀時的側面,映襯的很美麗……

每一夜,我都會夢見糖糖,只是夢裡的場景我都不曾見過,但所有的夢竟然還能像是我親眼目睹過一般清晰。慢慢的我才發現,我似乎藉著那些似真的夢境,逐漸填補糖糖在轉學後,在我的記憶所留下的空白與缺頁。

那些夢境實在是太過真實了,到後來,我真的想要幾乎將每夜夢到關於糖糖的片段,直接存放到真實的記憶當中。我不敢跟其他人提到這件事情,因為他們一定會認為我是在暗戀糖糖,然後才會做了那些虛擬的夢境來滿足自己,除了揶揄的心態之外,他們根本沒興趣探究我為什麼會做了那一連串,極度真實而且也極富條理的夢境。

還好,K在我迷惑不堪的時候,出面為我說明了一切。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些關於糖糖的逼真夢境。

台長: 西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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