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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7-31 10:28:46| 人氣20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He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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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關於糖糖的回憶細節,我似乎記得特別的清楚。

記憶中,糖糖每天都是梳著公主頭上學,每次從後面偷偷看她,就一定會看到她頭髮上漂亮的粉色大蝴蝶結。穿便服的星期六,她一定是穿著連身的白色小洋裝,腳上則是踩著一雙別著小蝴蝶結的紅皮鞋,簡直像是要去參加鋼琴演奏會似的。(後來我才知道,糖糖鋼琴真的彈得很好,還曾經拿過鋼琴比賽的獎牌呢。)

有時候,我會在想,為什麼小學時,我能夠那麼乖巧地在教室裡坐了四年。我知道絕對不是那群拉著我玩家家酒的小女生的功勞,因為後來我雖然將偷看外面的眼光挪回教室裡了,但是專注力並不是在她們身上,反而是在安靜的糖糖上頭。

糖糖好像很喜歡看書,每次下課就會躲在書架前,獨自沈浸在閱讀的世界裡。我是個靜不下來的人,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麼糖糖可以抱著一本書,就氣定神閒地度過每一個吵鬧的下課時間。因此,每天我都會注意她在下課時看過哪幾本書,然後放學以後就借回那些書本,在家裡看看糖糖讀過的書。

自從我借書回家看的習慣被父母知道之後,他們好像很高興我終於培養一個文靜的嗜好,所以他們就買了一大堆的書本在家裡,希望我回家就不要亂跑,乖乖在家裡看著那一堆優良的課外讀物就好。

當然,我的父母並不知道我借書回家看,只是出自於對糖糖的好奇心,本來還想抗議父母為什麼不買一個棒球手套給我,(雖然我知道就算有棒球手套,他們還是不會讓我加入凱凱他們剛組成的棒球隊……),但是我後來突然想到一個很有趣的主意,所以就假裝很高興的收下那些課外讀物,慢慢展開我的計畫。

*           *           *

往後,我回家之後,就不再吵著要出門玩了。

每天都是乖乖待在房間裡面看書,先是看完白天糖糖剛看過的書籍,如果還沒到睡覺時間的話,就繼續看父親買給我的書籍。家裡的書只要是看完了,我就會跟父親說,我想要將書捐給班上的圖書館,和其他的小朋友分享我看過的書。父親當然是沒意見,他會稱讚我說這種分享的心態很好,但是我知道其實只要我不要出去四處亂跑,做什麼劇烈的運動,不論我做什麼事情他都不會反對的。

因此,班上幾乎有一半以上的課外讀物,都是我捐出來的吧。從,,,到零零總總一些奇奇怪怪的書都有,到後來我甚至還捐了一整套的自然百科全書呢。

話題好像扯得太遠了,總之我捐書的目的,其實不過是想讓糖糖能讀這些書罷了。我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念頭,我只是想說既然我回家能夠看到糖糖在學校讀過的書本,那麼我可不可以讓糖糖在學校也能看到我在家讀過的書本呢?說起來好像在繞口令,但是我大概想藉著讀書這種微妙的方式,跟糖糖有所聯繫吧。

不過,我後來倒是在無意間得到一些意外的收穫。每當我沈浸在精彩的冒險故事之時,我好像就會變成裡面那個身手俐落,功夫高強的主角,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地在種種險惡的環境中出入自由。藉著閱讀冒險故事,以及那種虛擬的角色扮演,我差點忘了我有父母所說的嚴重心臟病,然後似乎就可以藉著那些刺激的情節,變相滿足了那種無法奔跑流汗的遺憾。

小學的生活,就這麼的度過了。雖然和糖糖一直讀著同樣的書本,(當然糖糖一點也不知情),但是我卻從來就沒跟她說過一句話,也許是怕自己的計劃被看穿吧。

上了國中以後,我跟糖糖還是同校,但卻不同班了。所以,我小學那個捐書的計畫,已經不能繼續進行了。直到某一個午休時間,我在圖書館遇見正在借書的糖糖,我才又想到另一個不同的計畫。

那時候圖書館還沒有電腦化,所以每次借書都要在借書卡後面簽上姓名,然後再蓋上還書的期限。幸好我們學校的圖書館收藏的書還不很多,只要稍微花點時間,我就可以慢慢找出糖糖曾經借過的書本。回想起來,那實在有點像是尋寶遊戲,任務就是在一堆書中,找出有糖糖名字的書本,然後將自己的名字,簽在她的名字下方,再借回家看看糖糖曾經讀過的世界。

國中是個喜歡流汗的年紀,下課時,班上的男同學,總是會趕緊跑到籃球場,佔到場地就玩起三對三鬥牛的遊戲了。我當然還是跟籃球這種劇烈的運動無緣,父母光是看到我在家原地運著籃球就緊張極了,更甭提讓我上場曬著太陽,跟大家跑來跑去了。

從小學二年級到國中,內心好動的我,其實已經積壓太多沒有宣洩的精力了,但是入學健康檢查表上的「心臟病」三個字,卻像個可怕的封印,將我好動的靈魂,綑綁在一個動彈不得的地獄裡。

因此到後來,我還是只能跟小學時代一樣,在閱讀中淡忘那種無法奔跑的遺憾。也許,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如此熱衷於圖書館裡的「尋寶遊戲」吧。好像如果我將聯繫在糖糖跟我之間那條閱讀的線剪斷了,我就會像斷了線的傀儡般失去了生命的重心,無力度過那段孤獨的日子吧。


台長: 西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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