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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2-29 21:43:15| 人氣26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Boas Fes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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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唱片行試聽著小野麗莎的新專輯,然後不小心在熟悉的旋律中,嗅到聖誕的氣息。他算一算日期,好像真的快到聖誕節了。難怪最近街頭老是特別熱鬧,百貨公司也一直打著詭異的折扣,偶爾還莫名其妙遇到帶著紅色帽子的年輕人。

他猶豫了一會兒,到底要不要買這張新專輯。小野麗莎的歌聲與背景的旋律,還是像風一樣的清新爽朗,但是需要特別買這一張應景的專輯嗎?躊躇了一陣子,他搖搖頭,又不過聖誕節,何必帶回聖誕的音樂呢。

回到宿舍時,他挑出一張跟季節或節慶無關的CD,the legend of 1900的電影原聲帶。外面有點吵,狂歡的味道偷偷的滲了進來。他戴起了耳機,只聽水晶般明澈的鋼琴聲,找書看的時候,翻到了月曆,頓了一下,靜靜的默認剛好遇到聖誕夜的事實。

他揀了本比較厚的書,躺在舒服的椅背,慵懶的眼神輕輕撫摸著文字的情節。他隱約聽到電話鈴聲,以為是幻聽,不理睬。過了幾分,鈴聲又隱然浮現,他還是有點狐疑。第三次的時候,他挪開了耳機,正好和尖銳的鈴聲撞個正著。

是朋友打來的,約他一起去舞會。他遲疑了,實在是不習慣那麼吵雜的舞會,但又不知如何拒絕。朋友不停地鼓吹,吹大了他心中的矛盾掙扎。好吧,他終於淡淡的答允。朋友繼續以舞會的美好加溫他的意願。有美女喔,朋友這麼的說。嗯,我會穿帥一點的。說歸說,他的語氣還是沒多少情緒。

半小時之後,他勉強從人潮中游到稱做入口的地方。瞇著眼,極力從一窩螞蟻中,找到朋友的位置。肩上被拍了一下,轉頭時發現朋友自己先出現了,同時帶著一群磕了過度興奮的人。然後,他被夾在中間,在海浪般的波動中,不知不覺地給推進舞會會場。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塞耳朵,他覺得耳膜快震炸了。胸口的心跳也一直受到低音bass的挑釁,以淡薄的呼吸作為無言的爭鬥。人群因擁擠的磨蹭,而逐漸煮沸場內的溫度。當刺耳的電吉他聲劃破界線,人群以尖叫的狂呼附和,四處扭動著肢體彷彿是沸騰的水分子,瘋狂的搖擺,似乎在慶祝逃逸入空氣的自由。

可是他不太懂那種感覺,只是不知所措的佇立在場中。朋友碰了他一下,說這很有趣吧,就盡情的跟大家一起High就好了。他依舊微笑,試著搖動身體,然而卻無法在舞動中,感受任何的興奮。


他覺得累了,精神上的疲倦。悄悄地擠出舞池,在邊緣的椅子上,終於找到一點點呼吸的空間。這樣過聖誕節太辛苦了,他在心中嘀咕著,靜靜地看著在絢爛燈光下的狂歡人群。不論如何,舞會是美麗的,奢華的布景,繽紛的光線,不過音樂還是讓人不敢領教。

一切就像是場散發著綺麗色彩的夢境,他突然有這樣的感覺,而且不是他自己的夢,因為他的潛意識絕對不會鋪設這般的場景。於是,他覺得自己走錯了夢境,在這場顏色鮮豔的夢裡,他所感受到的卻是彩色所帶來的落寞。

他離開了喧鬧的人群,在盥洗室中,用清水滌出一片寧靜。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他的顏色褪的好多,他在鏡面的反射中,以黑白電影的目光,看到了他一身的孤獨。原來如此,他似懂非懂,或許黯淡的孤獨身影,是融不入一幕彩排好光鮮亮麗的盛宴場景。

他呼出一大口氣,但不是嘆氣。微笑很愉快的回到臉上,他悄悄地離開了舞會的會場。遇到第一盞橙黃色街燈時,他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盯著燈光看。然後,他又笑了一下,可以隱約看到牙齒的微笑,接著走到街燈的下方,閉著眼睛,仰著頭迎著不斷灑下的橙黃光芒。彷彿他正沐浴在一陣橙黃色的光雨當中。

他睜開了眼睛,轉動肩膀脖子,一副很舒服的樣子。他又繼續走了,步伐好像更輕了一點,走到一半時,他停了下來,似乎又想到什麼事情。他轉了個方向,腳步飄逸而輕快,一下子就回到之前他逛的那家唱片行。他直接走往試聽區,挑了一張CD,在櫃臺結了帳。

他開始小跑步,像羚羊一樣的跳著回宿舍,路人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沒一會兒他就回到宿舍。他連忙拆開CD的包裝,放到音響裡就按下play。小野麗莎的Boas Festas化為最細小的風,吹入每一吋毛孔裡,他閉上了眼睛,用耳朵呼吸這慵懶而寧靜的聖誕氣息。

房間內沒開燈,他的身體,卻淡淡散發著橙黃色的光芒。隱約看見他的微笑。

台長: 西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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