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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那次特別的經驗對啟羽來說並不是唯一的一次。那是第一次，但在那之後對性懷抱著特殊熱情的父母仍然持續地強迫啟羽在旁觀看。為什麼父母會決定在啟羽十一歲時讓他加入彼此的性愛活動裡，啟羽無法了解。在那之前父母是不是就已經有過這樣的行為，或者是從那天開始他們才這樣子的，啟羽更是無法得知。
當時母親柔聲地把啟羽叫進房內，父親把梳妝台前的椅子搬到床邊，並且拿出細白的繩子。在啟羽還搞不清楚怎麼一回事時，就被父親緊緊綁在椅子上，並且被迫觀看了一場啟羽怎麼想像也想像不出來的恐怖戲碼。
之後母親的呼喚啟羽再也不敢答應，不過父親還是能夠抓到他，毆打他、辱罵他，逼他就範。幾次之後啟羽學乖了，母親一呼喚，他就順從地來到父母的房間，自己把椅子從梳妝台前移到床邊，好好地坐下來等著欣賞。父親再也不用綁著他了，因為他再也不逃，再也不抵抗。
最後一次的觀看是在啟羽十四歲，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總之啟羽習以為常地坐在床邊，父母的行為他已經完全了解，在觀看的過程中他的身體也會跟著起反應。他發現自己的陰莖已經變得跟父親一樣，甚至更巨大、更雄壯。他認為如果是他來做的話，一定可以做的比父親還好。不過他從來沒把這樣的想法說出口過。
最後的一次，趁著父母不注意的時候啟羽也開始撫弄著自己的陰莖，讓自己感到舒服。父母的行為已經不會讓啟羽感到神秘恐怖，他只是無法了解為什麼他們會希望他在一旁觀看。那是最後的一次，沒有任何預警的最後一次，父母一如往常地完成了整個儀式，並且也不約而同地在結束之後轉頭朝他笑笑，暗示他可以離開了。
啟羽離開父母的房間之後什麼也沒多想，躺回自己的床上用雙手自慰了一會兒，順利地射精在內褲裡後便沉沉睡去。
隔天醒來母親就死了。父親在血泊中仍然緊緊抱著母親的屍體，直到警方和鄰居將他拉開。父親遭法院判處無期徒刑，後來也死在牢裡。鄰居對啟羽家議論紛紛，他們無法想像平時親切和藹的父親居然會犯下這麼驚人的案件。有許多說法在流傳著，有說是鬼魂作祟的，也有說是父親失心瘋的，更有人認為是因為母親身染絕症，父親是為了讓母親解脫，所以親手送她一程。啟羽不接受任何一種猜測，不過究竟父親為什麼要殺害母親呢？啟羽一直想不出那答案。
母親的致命傷在頸邊的大動脈，父親用那把又大又銳利的剪刀俐落地一刀剪下，不只動脈，母親的氣管也幾近斷裂。然後父親就這樣睡著，直到隔天的早上被往來的人們吵醒。啟羽發現了母親恐怖的死狀，他原本以為兩人都死了，血的量是那麼多，說是兩個人身體內的血都已經流盡了也很容易能令人信服。
他看見了，雖然覺得驚訝，但卻隱約覺得自己見過這一幕。那大概是在夢中吧？啟羽這麼想。會不會其實殺害母親的真正兇手是他自己呢？啟羽也曾經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他無法確定自己有沒有用剪刀剪斷母親的脖子，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但是這想法堅固地盤據在他的腦海，怎麼也揮不去。
他沒有殺母親的理由，不過這麼說來，父親也沒有任何理由非殺母親不可啊！被帶進警局之後父親就坦承了一切，妻子的確是他殺的，理由則已經不重要了，父親說。啟羽從頭到尾就不曾被懷疑，所有人給他的都只有關心和同情。
啟羽當時看到血泊中的兩人，還冷靜地將椅子搬到床邊，坐下來看了許久。父親沉睡著，但啟羽並不知道。他認為床上的兩個人都已經死了，而他就這麼坐下來看著，彷彿一切是昨天激情的延續。
剪斷母親脖子的剪刀就放在床頭櫃上，奇怪的是剪刀上面一滴血也沒有，看起來就像剛從工廠出爐，還沒使用過的新品。父親用那把剪刀剪斷了母親的脖子，然後仔細地將剪刀從頭到尾擦得乾乾淨淨，這才抱著母親的屍體入睡。
究竟為什麼呢？啟羽皺起了眉頭，腦海中的想法似乎有點追趕上了事實真相的尾巴，不過那尾巴非常滑溜，像是渾身沾滿黏液的血蛭一般，啟羽怎麼也抓不住。他起身走到床頭櫃前，把剪刀拿起來把玩了一下。重量很沉的一把剪刀，但使用起來卻異常順手。啟羽試著把剪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刀尖的部分超過了他的喉結。的確是會致命的啊，他心裡想。
把剪刀放回床頭櫃之後他就到客廳打電話報警，因為實在不知道怎麼表現驚慌，所以當人們紛紛來到他的眼前時，他仍舊沒有任何表情。人們說他嚇傻了，可能往後會變成個白痴。人們自己幫著向自己解釋，啟羽覺得能夠這樣倒是輕鬆多了。
父親被從床上揪起，原本一臉茫然，但是看到身旁滿身是血的妻子之後，臉上的表情就立刻平靜了下來。他轉頭看看啟羽，露出了如同以往的笑容，好像是在問啟羽是不是都看到了。啟羽朝他點點頭。是的父親，我都看到了。啟羽在心裡這麼回答。
有幾個親戚表明有意願要領養啟羽，也有些社工單位表示可以收容他。啟羽稍微想了一下之後選擇了其中一個親戚，並且在搬進去親戚家的第二天就逃走了。而那個鄰居口中的凶宅就這樣被徹底拋棄，啟羽離開之後就不曾再回去，誰也不曾再住進去。
第一次觀看父母的性愛儀式時在掌心留下的傷痕，如今還完好地保存著不曾消失，顏色因為沉澱而顯得烏黑，整個傷痕甚至有點浮出於掌心的皮膚之外。那怎麼看都像是一把陳舊生鏽的鑰匙。
那是父母留給啟羽唯一的一個紀念品，那是一把注定要開啟哪一道門的鑰匙，那道門究竟會在哪裡呢？門的後面又會有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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