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早上看了宋楚瑜在評論現在的公投爭議，一會是講「權力就是知識」，說是誰官大，誰就有權威; 接下來是「三個臭皮匠氣死一個諸葛亮」，意思是「十嘴九屁股」，人多嘴雜。
乍看之下，我一直佩服這位宋先生的口才。上一句話的邏輯是，官大學問大，要挑戰這種權威，得要讓知識平民化，不要給權力壟斷了; 下一句是，太多平民的聲音，人多嘴雜，三個臭皮匠氣死一個諸葛亮。上一句是反菁英，下一句又不爽民粹。他倒底在講什麼?
更讓人不懂的是，對於「公投是否等於文革」的爭議，宋楚瑜則舉另外一例說明指出，人活著要吃飯，但是否吃飯就是活著的條件？其中有很多邏輯，若說吃飯就是活著，活著就是吃飯？也不能如此劃上等號。
說實在的，這一句看起來十足民粹的語言，卻內蘊了他菁英的智慧。我真的不太懂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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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於我們英明睿智的政治人物，絕不要輕易以為可以容易地了解他們在說什麼，我們是如此地渺小虛弱，沒有能力判斷真偽，需要他們指示生命的明燈，懂不是重點，重點是服從就是了，正是所謂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道理。
其實，宋楚瑜上兩句話的邏輯，也不要用菁英還是民粹來理解。菁英，得要問是什麼菁英，他認可的才是菁英，其它人就是氣死菁英的普羅; 民粹，他那麼親民愛民，當然強調民粹的價值，但這個民粹得要聽他的話，受他的恩惠，才是好的民粹，才是值得他疼愛的子民。
中國的政治，從來就是官大學問大。威權時期的宋楚瑜，官可大了，有什麼人質疑過他說過的話嗎?而他自已又批評過「官大學問大」的現象嗎?民主時代的台灣，還真能官大學問大嗎?媒體百花齊放，政治人物嚼舌根，市井百姓沒有顧忌地批評政治人物，還能「官大學問大」嗎?但是，這位宋先生，威權時期自已官大時，不會說「官大學問大」，民主時代沒有當官了，卻直喊「官大學問大」。
原來，「官大學問大」的適用時機，是由自已是不是做官在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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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治，是一個非制度性的政治。這種將政治權力集中在皇帝身上的體制，就像反中國政治的民間哲學說的:「官字兩個口，怎麼說都對。」
非制度性，是中國政治裡統治的高明策略。上一篇文章寫到中國政治的道德性，道德是個籠統的價值，而同樣籠統，或者「故意」籠統的是，這種非制度性的統治策略。一種「天威難測」，讓人覺得「伴君如伴虎」的戰戰兢兢。
就舉今天在聯合報上的另一份報導子了。說到總統府內的事蹟，有位參謀記下來蔣介石總統的故事，他說到:
「老總統非常有威儀，晉升文官武將都會先召見，隔天即發佈命令。有位上校將晉升少將，走到老總統面前不慎跌跤，這一跌也『跌掉一顆星』。另位被老總統召見的官員，以浙江話和老總統談了許久，羡煞其他同僚，認為他會獲晉升，但事後一直未見人令頒下，該官員按託人打聽，答案是老總統認為他『太多嘴』。」
我們得注意到這裡的語言，威儀。威儀有很多種解釋，不過，文章裡這位參謀對於威儀的了解，是種統治的天威。人事的昇遷，是可以在最後一天突然在殿前面試後，突然改變的。而這改變的理由，則是難測的天威:跌倒了難看，而讓人欣羨的使用親近的浙江方言，也是太失禮，沒有人知道倒底蔣介石是怎麼想的，而這種非制度性的政治決策風格，正是增加統治者威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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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
不懂是正常的，不懂蔣介石，不懂宋楚瑜，不懂馬英九。為什麼之前對公投意見那麼多，等到了有「文革熱」之後，現在一會說，他不認同「台灣政治等於文革」(所以，引人說話，真的可以隨便引的)，公投辯論是立委的事(所以他之前不算辯論，就只是高興一下，表示個意見)，不知公投有什麼好辯的(我真的不懂了，那他之前說的是什麼?)……
他們永遠是對的，而如果我們有什麼不懂的，那是因為天威難測，總之，他們永遠是對的。
只是，我不懂的是，為什麼他們就是對的。
註:黃仁宇(1918-2000)中裔美藉歷史學者。他的大歷史，確是為華人世界的史學研究，提出了個不同的方法。當然，這方法早在西方就有類似的架構，像是法國的年鑑，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是黃才將這個架構，用到中國史的研究。
其實，說是天威難測當是中國政治的統治方式，這自是與黃的大歷史不同。【萬歷十五年】提到皇帝受到非常強悍的官僚制約，而它其中國歷史的解讀，也指出了政治統治沒有辦法那麼地「唯意志論」，得受到很多環境因素的制約。
不過，「天威難測」，卻還是對的，我們可以說，它是在一定的可操作空間中，展現統治者的「勢」與「術」，這種離開了「法」秩序的不確定性，一方面是維持領導人權威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正是因為傳統政治無法做「數字上管理」的結果。「天威難測」，實際上就是傳統政治的「長期歷史合理性」的表現。
不過，在21世紀的台灣，政治人物的天威難測，可一點都不符合政治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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