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琴室的門被打開,看見是憔悴的他,不悅的綺茹以及嘴角彎著、
還沉浸在剛剛那個冷笑話裡的晏琪,我默默地開始彈奏「頻率」。
不知道綺茹會想起什麼?是否在鋼琴聲一落,她會習慣性地閉上雙眼,
任自己進入冥想的世界,開始在草原裡跑著。
每每彈奏,我想起的都是過往,回憶的唱盤開始不規則行進。
在練琴室裡她陪著還不熟悉指法的我,對著琴譜指指點點嘻嘻笑笑,
伯伯無奈地站在一旁等我們笑完,好繼續教學。
逛街累癱的她,抱著被叫來當司機的我,舒服地枕在我肩上。
我揉揉她的髮,輕罵著:「幹嘛不自己坐車回家?」
她還抱著我,聲音含糊道:「有妳這個免費司機,幹嘛還花錢坐車!」
我沒說什麼,只是幫她把安全帽扣好。
「妳看,還有這段。」笑得甜蜜的她打開她與曾詔沂的對話,
我看著嘴唇抿得更緊,她根本沒看向我,又逕自再開啟另一段對話。
「為什麼你們兩個人都只肯搞曖昧,卻不跟對方明講?」
綺茹僵住。
「他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們在一起也不會有幸福,
我寧願站在現在這個位置陪他就好。」
說完又開心地將注意力放回開啟的視窗中。
我看著她嘴角的笑,慢慢往她的床上退去,過了有半小時這麼久,
她才爬上床來想搖醒我,裝睡的我不予理會,
最後她氣憤地推了我一下,又爬回電腦前複習對話。
背對她而臥的我慢慢睜開雙眼,心中、眼中,一股苦澀似乎隨之流洩。
「他又交女朋友了。」
「誰?他還是曾詔沂?」
「他!」綺茹將自己埋在枕中,將脆弱藏在底下。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妳還習慣不了嗎?」
「………………」
「我真的不懂,妳既然喜歡他,為什麼不乾脆向他表白呢?
搞不懂妳這種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的人。」
「就是因為妳不懂,僅僅是三個字,但是說出來要負很大的責任,不論結果為何。」
「要負什麼責任?表白之後他也愛妳的話就得嫁給他嗎?」
「妳不懂,如果我在他不愛我的情況下說出來,我就全盤皆輸了!」
看著憤怒摔下抱枕的她,當時的我,真的不懂。
只能抱著開始痛哭的她,疼惜地揉著她的髮,借出肩膀供她宣洩。
「到了沒啊?」綺茹的聲音開始顯得不耐煩。
「再一下就好……到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嗯?什麼?沒東西啊!」她望著一片黑的空地,沒看見驚喜在哪。
她不知道她再往前走個一公尺,就會摔到山坑底下。
「打火機,還有這個!」
她聽話點燃之後,火頭延著引線開始往地上走去,到了地上分布為四個方向
繼續燃燒,直到因為我們站的高度讓我們再看不見火頭前進的方向,
綺茹正納悶時,接著是……
轟、鳴、大、作!
像節慶一樣的大型煙火在我們頭頂綻放!
一朵一朵綠色、橘色、紅色、藍色、金色!
我想了好久才想到這個生日禮物,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找到這個絕妙地點!
我,只想讓綺茹在這一天,有著盛於「開心」、「快樂」這些形容詞的心情。
綺茹的笑靨在火光的照射下更顯清亮!
那是我們認識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她因我而展現更盛於「美麗」的笑容。
但那畫面破碎了。
破碎了,在山上放煙火的畫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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