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 關台

655愛的鼓勵 0訂閱站台

第五卷 魔王正傳

第一章 山雨欲來

手中的高腳杯中晃動著血紅色的液體，我不記得這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了，只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對於這杯中的鮮美的液體懷有一種深深的畏懼心理，曾經，這鮮血是我心中的惡魔。

而現在，每天品嘗不同風味的鮮血，已經成爲了我雷打不動的習慣了。

算一算，我竟然已經在這裏耗費了二十年的時間。現在，一事無成。克萊斯他們都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我耗費了二十年，竟然連一個有價值的消息都得不到！時間和收穫從不等價。

輕輕的吸一口這略帶鹹味的液體，讓那種感覺在舌尖徘徊。這是血族唯一可以嘗到的美味了。血族，是不是有點可悲呢？大概，這就是擁有永生的代價吧。

永生？我的大腦遲鈍的轉了幾轉，到底什麽才是我想擁有的呢？永生？只不過是一場沒有人負責的笑話罷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把永生當成是什麽好事。從聖經中，我曉得，永生，只不過是上帝對於血族的詛咒罷了，沒有人可以消除的詛咒。

我們只不過是一群可憐蟲，是在這個上帝創造的虛假花園中四處遊蕩的幽靈而已。

力量？笑話！

要是我們的力量足夠，還在這裏幹什麽？早就離開這個充滿糟粕的星球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我們根本就是一群玩偶——神的玩偶。

這裏沒有自由，沒有道理，也沒有情面。力量就是一切，這是我這麽多年來終結出的人生哲學——血族的生存哲學。

不管人類怎麽樣，血族就是血族，在這個喪失人性的世界，力量就是權威，就是一切。或許，這就是血族的悲哀之處——絕對的表露本性——或許可以稱之爲獸性。所謂的人性，在這個世界不堪一擊。感情在這裏沒有價值。

猛的，我一口喝幹了杯中的的鮮血。

粘稠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血族特有的神經系統傳來一陣興奮的感覺。想起以前對於鮮血的抗拒，似乎有點好笑。現在？似乎沒有鮮血的日子就和沒有生命一樣，整日陷入對鮮血的渴望，那是一種什麽樣的饑渴啊——人類的所有欲望在它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鮮血已經成爲我每天必須的東西了，就像空氣一樣。

黑沈沈的大廳中沒有一絲的聲音，靜的讓人有些發怵。我在黑暗中思考著這些年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來說——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團亂麻，沒有一點頭緒。

首先，到底是誰殺了威爾遜親王？我很努力的回憶著當年的每一個情節，那個在最後逃出現場的人到底是誰呢？擁有那麽強大的能量，恐怕不會是個好惹的傢夥，這種人，一般來說，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那麽——他的目的何在？

我狠狠的甩了一下頭，想是要把什麽甩出去一樣，停止思考這個讓我頭疼的問題。多年以來，我只有這樣，才能驅走我心中的好奇，暫時放下這個問題，去幹一些別的什麽事情。

還有，很奇怪的一件事情，這麽多年，我竟然沒有見到過任何一個高輩分的血族，好象一夜之間所有的有能力一點的血族全部都消失了一樣。我怎麽也不會相信他們會對於K的重傷無動於衷。特別是——克萊斯。

怎麽會全無反應呢？頭疼——

在這二十年中，我利用威爾遜的權利和財力建立了龐大的資訊網路，專門爲我搜集各種各樣的情報，要說起來，決不比當年的布郎家族差勁。但是，對於我想要弄明白的事情卻一點用都不起——

…………

輕盈的腳步聲傳來，來人顯然沒有刻意的隱瞞自己的到來。不是熟悉的腳步，會是誰呢？

我做坐椅子當中，緩緩的連人帶椅子一起轉了過來，正好看到一張讓我有點驚豔的臉，這張臉是一張典型的美人臉，金髮、瓜子臉加上婀娜的身材……要不是我的能力大大提高，而且在姜藍藍和Angela之後再沒有這個心情，我肯定不會放過她。

真是不折不扣的美女。


女孩面色蒼白，看起來不太像正常的人類，人類不可能擁有這樣的臉色。

我心中動了一下，她是血族！

我意念輕動，廳邊的黑暗中飄出了一張椅子。輕輕的落在來客的面前。

金髮美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驚訝，但是沒有說什麽，徑直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我盯著她看了一看，突然笑了：“相信小姐不是來看看我就了事了的，不知道……”我沒有說完，金髮美女做了個奇怪的手勢，打斷了我的話。

她把雙手的十指糾纏在一起，在我面前舉了舉，道：“你明白？”

我明白什麽？我什麽也不明白！

我把身子略向前探出，迷茫的說：“你幹什麽？這是什麽意思？”

金髮女郎突然把手張開來，一篷不知名的煙霧向我罩來。

我真的有點意外，但是——這種雕蟲小技根本就不應該在我這種人的面前買弄。輕而易舉的，我用意念遮罩掉了不知名的煙霧。沒有再幹什麽，只是穩穩的坐好，盯著偷襲失敗的金髮女郎看。

金髮女郎出乎意料的只是坐好了身子，輕輕的笑到：“魔王王楓的警戒性就是如此的放鬆嗎？”就好象剛剛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她對我開的一個玩笑罷了，事實上，我心知肚明，要是剛才我真的上當，她很有可能立刻殺掉我，不會有一絲的憂鬱。

“我想，像你這樣能讓我放鬆警惕的人並不多吧！”我以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

女郎笑了笑，以此掩飾心中的不安。

我摸了摸鼻子，問到：“小姐剛剛稱我做什麽？”

“魔王。”女郎再次笑到，“不是您自己說的嗎？”她學著我的口氣道：“我要當真正的魔王！”

我問到：“你聽誰說的呢？”我可以確定，著句話應該只有我和那個姜文卓知道。而姜文卓就在我的手下，應該不會散佈這種消息。

“大家都這樣說。”女郎道。

我無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反正不影響我什麽，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到底這個女郎是幹什麽的？看了看她蒼白的臉，我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問到：“你不準備讓我就叫你‘咳’或者‘喂’吧？小姐？”

女郎的臉恢復了冷冰冰的樣子，道：“我叫Lily。”

我苦笑，這個名字，我可以在歐洲找出幾萬人，一點實際的意義都沒有。

放下杯子，我把雙手握在一起，問到：“那麽，請問Lily小姐，你到底來幹什麽？”

Lily道：“你很清楚！”

我一愣，問到：“我清楚？”

Lily道：“是，我是來……”她的聲音有點低，我不由自主的向她靠了靠，但是，心中陡然出現了一種不詳的預感，我的身子在空中僵了一下。

異變陡生，Lily的整個身子突然向我撲來，我要不是僵住了我的靠近動作，絕對就讓她抱個正著。能量，向四面八方散射出去，那是一個血族自爆時所能産生的驚人能量！

Lily竟然引爆了自己！

怎麽會這樣？我突然明白了她那句沒說完的話是什麽——當然，我知道她來幹什麽——來殺我！

我拔高了幾尺，向後飄飛，躲開了這種小空間中的能量爆炸，同時，也有點不想讓Lily自爆所産生的殘渣濺到我的身上，不是不屑，而是有點不忍。

我這個魔王，太不像個魔王了，竟然這麽多愁善感。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輕輕的，我落在地上。

門外響起嘈雜的腳步聲，爆炸驚動了我的手下。手下？我搖了搖頭——大概我現在這樣說有點過分，這全是威爾遜的手下，只不過，我現在和他沒什麽兩樣罷了。

轉過身，我不想看到這一地的血污。

一個血族出現在我身後，深深的鞠躬道：“親王，沒有事情吧？”

這個人叫齊爾齊夫，是威爾遜的得力助手，布魯赫族（Brujah）的優秀戰士，但是，由於這個種族被譽爲“暴徒”的稱號，想來不會有多麽好的脾氣。但是，我對他還是有種奇怪的信任。可能是由於我腦中的威爾遜吧。

他平常的裝束顯得非常的嬉皮士：崩克頭短夾克破牛仔褲外加一雙長統靴。今天竟然穿了一套西裝，顯得有點奇怪。我打量了他幾眼，說道：“我沒事！”

我頓了一下，接到，“收拾一下，是誰讓她進來的？”

我自信要是讓Lily來闖齊爾齊夫這一關，她絕對進不來。

“是姜總管。”齊爾齊夫答到，語氣恭卑。

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姜文卓一定能給我一個很好的理由的。

歎了口氣，我想起了去世的奶奶常說的那句話——其實，我和奶奶的感情並不怎麽樣，只不過我的性格就是這樣，自從父母死後，我就沒有享受過什麽親情，奶奶是大家小姐，只知道索取，不明白給予的。

奶奶最常說的話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聞到了風的味道，大雨就要到來了，平靜的生活總算結束了。

第二章 父親

齊爾齊夫指揮手下打掃場地，自己隨著我走出了大廳。

我站在這座典型的歐式建築的小園中，擡頭望著繁星密布的天空，說道：“是個好天氣啊。”站在我身後的齊爾齊夫應到：“是。”

我突然問到：“齊爾齊夫，你是爲什麽而活著呢？”

齊爾齊夫顯然愣了一下，沒有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活著……”

我沒有等到下文，回過身子，看著他。齊爾齊夫的臉色有點呆呆的，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我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打斷他的思路，於是靜靜的站在他身邊觀察他的表情。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齊爾齊夫的表情有點迷茫。

我沒有接話，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夠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爲什麽活？我大概是爲了復仇吧，那別的血族呢？無盡的生命到底帶給他們的是什麽？是恩賜，還是詛咒？

生命啊……

……

起風了——是不是要下雨了呢？在大不列顛群島這種地方，天氣預報是絕對信不得的，連眼睛都不能相信。相信直覺，大雨就要來了。

…………
天空突然黑了下來，空氣中散發著一種迫人的氣息。我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齊爾齊夫也預見了將要到來的戰鬥，全身爆發出一種狂燥的力量，這是布魯赫族（Brujah）的絕招。在戰場上，他們的爆發力絕對不可忽視。這種忽視，往往會造成致命的結果。

狂風亂卷，我的衣襟被吹的向後飄飛起來。

一個黑影幽靈般的向我們站立的地方飄過來，那絕對不是人類，爆發性的力量直迫過來，讓我都覺得有點呼吸困難。本來就顯得陰森的庭院，此時，更加一份詭異的氣氛。

這到底是誰？怎麽會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難道是……第三代血族？

沒有感到恐懼，有的，只不過是興奮,一種難以遏止的興奮。

我的血液中流淌著威爾遜瘋狂的血液，在這位親王的思維中，從來就不存在任何感情，幾乎永恒的生命讓他的神經麻木，在時間的流逝中，任何的感情都會被磨滅。

我可以聽得到身體中血液奔騰的聲音，血管收窄，加速了血液流動的速度，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我真的變成了Lily所說的魔王。全身散發著邪異的氣息，仿佛，我是來自於地獄的一樣，到處帶著死亡的味道。

從牆外飄進的人影陡的停在了我的面前，陰森的目光，野性的外貌，我看到了K，真的是K，二十年的時間並沒有讓他變化多少，看上去，他還是那個老樣子。我早就料到他不會被我如此容易的幹掉，畢竟是個第三代血族，沒有那麽容易死的。

但是，我沒有想到他會那麽快就來找我，那一爪給他造成的傷害決不是什麽小傷，他的恢復速度讓我吃驚，再說，就算他恢復過來，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提高能力，這就更不是一兩年可以完成的事情了。

而他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力量深不可測。讓我有點吃驚。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用他那難聽的聲音說道：“王楓——”

我一向以爲對手開戰前互相叫對方的名字是很無趣的事情，所以，我一聲不吭的盯著他，注意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風，陡然吹了起來，夾雜著一股淩厲的氣流，直直的向我們迫來。

我的風氈陡的膨脹起來，向後飛舞，血能被我限制在體內流動，沒有一絲的外瀉。這是我多年的經驗所得，對付這種異能強大的血族，我要珍惜每一份力量，不能有一點的浪費。

當然，僅僅從外表上來看，我在氣勢上是輸給K了。

齊爾齊夫在我的身後苦苦的對抗著K所發出的氣勢。要是心志被奪，那他的所有就都赴楚東流了。沒有人可以拯救他，除了他自己。

K凝聚的氣勢終於達到了頂峰，強大的能量以他爲中心向四面瀉出，我可以肯定，K一定有什麽新的經歷，使他的能力再上一個層次。應該說，他已經不是當年的K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嶄新的人物，我首次感到對於這一戰的結果沒有信心。

K突然動了，不是我看到的，是我感覺到的。

雖然眼睛給我的資訊是K還在原位，沒有移動的迹象，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K的力場中心正在高速移動，向我們沖來。僅僅是一種感覺而已，連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爲什麽。

我慢慢的伸拳，整條手臂以一個極慢的速度向前移動，但是其中所凝集的力量卻不可小看，四周的空氣想是被我這一拳吸幹了，形成了一個凹陷的力場。

K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雙手向前平伸。

“砰——”的一聲，我們的氣勁在空中相遇，爆發開來，以我和K爲中心向四面散射。

齊爾齊夫首當其衝，慘叫一聲，被抛了出去。

我也在苦苦支撐，K的力量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沒有人可以形容那一擊的完美，好象除了硬拼之外，就沒有辦法化解。

K的上身向後一揚。沒有後退，顯然要比我更高一籌。

K畢竟是血族的長老級人物，不是那麽好惹的。經過上次的失敗，他肯定費盡心思要報這個仇的，既然來了，就不會是沒有準備。而我，著麽多年來已經有些鬆懈了，對於血能的摸索也僅僅止於威爾遜的經驗，沒有真正的下過工夫。

突然，我發現，想要贏得這一戰，很難。

一個是有備而來，一個是倉促迎戰，上下之別，不言而喻。

我深吸一口氣，全力運轉身上的異能，加持了迅捷術的我要比平常快上幾倍，速度始終是我的優勢，我現在只有靠著一法寶奪會喪失掉的主動權了。

K的能量力場有一種怪怪的粘力，我從坐側向他沖去的時候，陡然感到自己的速度竟然消減了下來，沒有了速度的優勢，我只能飲恨K的爪下。

這麽長時間來，我頭一次感到了威脅，對於我無盡的血族生命而言，死亡是多麽遙遠的一件事情，但是，現在一切都變的那麽真實。我看到K的抓子在我的眼前擴大，心中一片寧靜，沒有一點的雜念。

死亡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呢？我想到。

生前的親人一個個飛快的閃過我的腦海，早逝的父母，不辭而別的奶奶，傷心離去的姜藍藍，還有，Angela，我的情人…………死亡的氣息壓胸迫來，我仿佛見到了地獄的大門正在向我敞開……我閉上了眼睛，等待最後時刻的降臨……

勁風襲過……

我已經死了嗎？死亡，就是這個樣子嗎？沒有痛覺，沒有聲音，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到底死了沒有？

不太對勁，好象不是死了以後的感覺。我睜開眼睛，看到的是……K的眼睛。

正對著這樣一雙綠瑩瑩的眼睛不是什麽舒服的事情。我發現他的眼中沒有了敵意，真的很奇怪，不應該的……這個人……是K？

K詭異的笑了笑，陡然放鬆了對我施加的氣勢。眼中出現了一種我從沒有見過的神色：“我今天來，不是來報仇的。”

我不說話，靜靜的聽他講，直覺告訴我，他還有話要說。

K搖了搖頭，把加在我身上的壓力全部收回。我有點奇怪，按理來說，所有的血族，經歷了成百上千年的歲月，已經變成了一種有仇必報的冷酷生物，從來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怎麽，K竟然像在感情用事？

K負手站在我們面前，用一種帶有滄桑的奇怪語氣說道：“但，我現在已經不想這麽做了。你一定很奇怪，我爲什麽會這樣。這不符合血族的一貫作風。”他頓了頓道：“不是我怕你，你應該知道我現在的實力是個什麽樣子。”

對，我完全同意他的說法，剛剛，他絕對可以毫不費力的幹掉我。我只是很奇怪，他現在的做法，甚至有點偏激的認爲，這可能是K布下的一個陷阱而已，目的只是讓我放鬆警惕。

“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的父親……”K說道。

這幾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我聽來，無異于平原驚雷。“父親？”我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我的腦中首先閃過的是Alvin，K是知道Alvin是我的義父的。但是，好象Alvin也沒有這麽大的面子吧？何況，K是視Alvin爲勁敵的。

“Alvin？”我迷惑的問到。

“不，是你的親生父親！”K答到。

我的腦海中不知道已經封存了多久的記憶破土而出，關於父親，我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中國黃土高原上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和鋤頭田地打交道，從來沒有走出過方圓百里。而在我四歲那年，上山采藥時摔死在山溝裏。老一輩的人都說，我的父親是被妖怪奪去了生命，他死的很慘，我們連他的屍首都沒有找到。

我奇怪的望著K，他的轉變和我的父親有什麽關係呢？

K說道：“對，你的父親。”

第三章 Alvin的真實身份

他轉過身，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嚎叫。

我嚇了一跳，全身的血液急速的向頭部聚集，防備著一切可能出現的狀況。對於K，我始終不相信他會真正的忘記我的一爪之仇，在時間的流逝中，他們的那點人性早就泯滅了。都是一些有仇必報之徒。

眼角發現牆頭出現了一個新的身影，只是遠遠的一瞟了一眼，但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從我的心中湧出，好像——我和他有著某種的聯繫。說不清楚，純粹是一種感覺。

來人足不粘地的直沖過來，沒有一點的拖泥帶水，夜風中，他身上的黑色長披風甩在身後。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覺得那幾處陰影顯露出的臉部起伏好熟悉。

黑衣人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我借著身後房間內透出的一點燈光才能勉強看清他的臉，幾乎可以肯定，他一定使用了某種我不知道的奇術來掩藏自己的真實面目。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麽我在動用了獸眼之後，仍然不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臉。

陡然，眼前一亮，來人取消了他身上的奇術。

我的眼前展現出一張英俊的臉——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英俊的男人，我不知道別人看了會怎麽樣，我說實在的，有點嫉妒。那是一張能讓所有的女子動心的臉。英俊的有些妖異。隱隱的，我又覺得好象在哪里見過這樣一張臉。

他的耳朵有尖頭，是Gangrel族標誌。不知道是不是K的後裔。

我不由自主的向他的眼睛看去，猛的，兩人的眼光在空中相碰，一股我也說不清的東西沿著他的目光輸入了我的心中，奇怪的感覺，溫溫的，有點像——母親在的時候。

自從做了血族，我就再沒有過這種感覺，暖暖的，隱隱記得，它叫親情。

“曾幾何，我也淡忘了親情的存在，在這個你爭我奪的世界中賣命的爭取那一點可憐的權利與虛榮，漸漸的墜落蒼穹。”

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我的耳邊響起一個柔和的聲音，我很想聽他說話，甚至從心中發出這樣一個願望，渴望他繼續說下去。

猛的，我驚醒過來，從那種迷夢一樣的幻覺中恢復出來。

“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有點發啞。

K大笑幾聲，到：“你還不明白？”

他指著身邊的黑衣人道：“他，就是你的父親！親生父親！”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怎麽可能？我從來沒有和這個人見過面，在這之前，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他！而K竟然說，他，是我的親生父親？！那，我印象中的父親呢？他——

我沒有想下去，因爲我陡然發現，黑衣人正盯著我，好象要從我的身上找出什麽一樣。在他那種目光下，我極不舒服，感覺就像是我被人剝光了一樣。裏裏外外都被他看的透透的，沒有一點隱私感。

我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才發覺我的不安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好象正在運用某種方法偵察我的情況。我的 不安正是對於他的偵察做出的反應。

“你，真的是——”我生硬的咽下一口吐沫，艱難的問到，“我的父親？”

黑衣人點了點頭，等若承認了他的身份。

“怎麽會——”我發覺，自己的嗓音有點發顫，這種情況下，我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冷靜頭腦，只是覺得大腦中亂哄哄的，已經無法正常的思考問題。

甩了甩頭，我壓下心中的煩躁，問到：“請問，您來這裏幹什麽？”由於我對他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父親可以說是沒有多少好感，這麽多年，要是我是常人了話，早就到了兒女滿堂的年齡了，他才來找我，告訴我我以前的父親不是親生的，我能怎麽樣？

我突然很恨他，這算什麽？我的父親？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個極不負責任的人，否則，怎麽會這麽長時間才來找我？而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他這樣一個父親！

天下有這麽當父親的嗎？

“我本來不想來的，但是，有件事情，我想，我應該親自告訴你。”他感覺到了我語氣中的不滿，歎了口氣道。

“什麽事？”我自己都覺得我的口氣有點過分了，改了一種緩和的語氣說道：“說吧—”

黑衣人並不急於說話，他仔細的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我感覺到，他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一件完美作品。我不喜歡這種眼光。在這種眼光下，我很不自在，我一向不喜歡用看待物品的眼光來欣賞人類的。

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對於眼前的這個“父親”一無所知。

黑衣人向前跨出一步，道：“我要告訴你的，是有關Alvin的事情。”

“Alvin？”我有些奇怪，他會有什麽事情呢？

黑衣人道：“是的，你的義父——Alvin。你可能永遠不會想到，你的義父，克萊斯的後裔竟然是魔宴聯盟的長老級人物。”

“什麽？——”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到：“你是說——”

“你永遠不會知道Alvin選你做爲後裔的目的是什麽。”黑衣人頓了頓，接著道：“你，只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你的一切經歷，甚至於Angela的死，都是Alvin安排的！”他看了看我有些恍惚的眼色，道：“世界不是像你看到和想象的那麽簡單的——”

我真的有點受不了，Alvin在我的心中一直是一個關愛我的長者形象，有的時候，我更願意把他當作是我的戰友。他從來不會在我的面前擺什麽架子，就像是人類中所謂的剜頸之交一樣。Alvin所做的一切，在我看來，都是爲了我，沒有一點的私心。

但是，我陡然想起了在泰晤士河畔的小屋中，Alvin所說的那一段話，“就在人類之中，也存在有想要毀滅全人類的瘋子，何況已經沒有多少人性的血族呢？”那，他自己呢？

我一直固執的認爲，Alvin是一個例外，一個幾乎不可能存在的例外——一個善良的血族，一個沒有惡意的血族。我不想去想，也不願意去想，我有點害怕發現真相。

無論如何，一個人，要是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上千年的悠久歲月，他絕對不會像Alvin一樣，和我這個剛剛轉化成爲血族的人有著如此相近的性格，除非——他在模仿我。

只是一瞬間，這些念頭劃過我的腦海，身後傳來齊爾齊夫的聲音：“親王——”

他一直這樣稱呼我，想改都改不了。

我沒有回頭，眼睛看著黑衣人問到：“怎麽？你沒事？”

齊爾齊夫來到我的身後，顯然，剛才的衝突讓他應付起來很吃力，語氣中有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不要相信塔其，他的話，十成有九成是假的！”

“塔其？”我問到，“誰是塔其？”

齊爾齊夫顯然有點吃驚，看來，威爾遜應該認識這個叫塔其的傢夥。

“就是他——”齊爾齊夫伸手指向我面前的黑衣人。

到現在，我才知道，這個自稱是我親生父親的人，叫塔其。不禁有點好笑，我和這個本應該是我最親近的人這麽長時間，竟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字，要等到別人來說。

聽了齊爾齊夫的話，我心中一動，猜到齊爾齊夫肯定對於塔其有一定的瞭解，塔其應該不會在齊爾齊夫的面前撒謊吧？於是，問到：“我爲什麽相信你呢？”

齊爾齊夫先是一愣，看到我之盯著塔其，才知道這話不是對他說的。

塔其淡淡一笑：“你完全可以不相信我，我只不過是來給你提個醒而已，沒有別的意圖，你可以好好想想Alvin對你所做的一切，就知道我所說的，非是空穴來風。”

我有些發愣，問到：“就這些？”

塔其哈哈一笑，道：“你以爲，我是來幹什麽的？你的成就雖不錯，但是，在我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麽，要不是你和我有點血緣關係，我根本就不會來管這件事！”

K在一邊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叫到：“這麽多廢話，沒事就走，我可不是來聽你們扯家常的！” Gangrel族的火暴脾氣一點沒有改變。

塔其道：“好，好——”他轉過身，說道：“好好想想吧！”

就那麽的，塔其和K在我和齊爾齊夫的目送下，越牆而去。

好長一陣之後，我才問到：“塔其，到底是什麽人呢？齊爾齊夫？”

“親王真的不知道？”齊爾齊夫有些迷惑的說道。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有一部分記憶丟失了吧。我真的對這個人沒有什麽印象。”

齊爾齊夫顯然同意了我的想法，他對於我的事情一清二楚，當然明白我在說什麽。看了看消失在牆頭的塔其和K，說道：“塔其是魔宴聯盟的第三長老，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所有叫的上數的罪惡，他都有插一腳，是個無惡不作的魔王。”

我突然想起，剛剛Lily才稱我作魔王，看來，我是碰上真正的魔王了。

“不管他。”我問到，“你認爲，他剛剛說的，有幾成可以相信？”

齊爾齊夫顯然一愣，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他停了停，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剛剛不是還在說塔其的話不可信嗎？難道，齊爾齊夫也認爲Alvin有問題？

Alvin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我第一次對這位長輩産生了懷疑。

第四章 魔主赫彭

我甩了甩頭，想要把這個念頭甩在腦後。

“姜文卓呢？”我想問一問有關Lily的事情，總之，這個女孩死的有點不值。我想弄清到底姜文卓放她進來幹什麽。

齊爾齊夫道：“已經叫人去找了，應該有消息了吧？”說著向身後看了看，奇怪爲什麽姜文卓這麽長時間還沒有來。

不會出什麽事吧？我的心中不知怎的，有一些不安。姜文卓到底在哪里去了？

正在我們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姜文卓慌慌張張的向我們跑來，看樣子好象是有急事。

我站在當地，看著他跑過來。

“姜總管爲什麽如此的慌張？”我不緊不慢的問到。

姜文卓沒有來得及說話，急喘幾口氣，把懷中的一張請貼遞給我。

我皺眉道：“這是什麽東西？”看著手上這張請貼，我不禁有些凜然，請貼上的花紋古樸，但是，總是讓我有一絲不安的感覺。好象這一張紙會給我造成危險似的。

不等姜文卓說話，我身後的齊爾齊夫接到：“這是魔宴聯盟的請貼。”他的話中透漏出一絲恐懼，這在他來說是非常罕見的，布魯赫族（Brujah）的族人是血族中出名的不畏死的死士，要讓他們感到害怕，這個事情怎麽都會有點意思。

我問到：“你什麽時候接到的？”

姜文卓再喘了幾口氣，道：“剛剛才接到，我知道這是魔主赫彭親自下的帖子，所以就趕忙給你送來了，一絲都不敢耽擱。”

當姜文卓說道“赫彭”這個名字的時候，我身後的齊爾齊夫明顯震動了一下。赫彭是誰？能讓齊爾齊夫有如此大的震動？“魔主？”怎麽最近盡遇上些魔頭呢？

姜文卓顯然是最會猜測別人心事的人了，立刻想到了我對這些人一點都不瞭解，解釋到：“魔主赫彭是魔宴聯盟的首席長老，他就是B，阿刹邁族（Assamite）的第三代血族。”他停了一下，問到：“王楓，你到底去不去？”

我倒抽一口氣，B？怎麽會是他？

齊爾齊夫道：“魔主赫彭的盛宴是沒有人可以拒絕的，從來那樣做都只有一個結果。”

他不用說出來，任何人都知道那是什麽，確實只有一個結果——滅亡。

這是所有當權者的心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怎麽會不瞭解呢？這些血族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磨礪，剩下的一切思想都會是無比的堅定。看來這個B，應該使個狂熱的權利追求者，和克萊斯一樣，只不過站的角度不同罷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去——”

突然間，我知道，我找了這麽多年的答案就要揭曉了，我該興奮？還是恐懼？

我真的很想見見魔主的魔宴。

“對了，Lily是怎麽會事？”我看著姜文卓問到。

姜文卓顯然還不知道到底Lily是誰，一頭霧水的問到：“誰是Lily？”

齊爾齊夫接到：“就是那個經你同意來見親王的妖豔女人。”看來他對Lily的印象不是很好，語氣中有一種明顯的不屑。

姜文卓有點驚訝，問到：“出什麽事了嗎？她是拿著Alvin的推薦信來的。”

我和齊爾齊夫都是心中一動，Alvin？怎麽會跟他扯上關係？難道——

我不想想這個問題，也許我在逃避，管他呢，就算是吧。我做事，爲什麽要解釋呢？

我是屬於我自己的，甩甩頭，看到手上的請貼，眼前這個魔宴是否更能吸引我的注意力呢。

我輕輕的打開薄金屬片組成的請貼，看到純黑的底色上，用鮮紅的顔料寫著：“卡伊特斯古堡。4月29日。”簡單明瞭，沒有一絲廢話。

我把請貼合上，揣進懷中。希望，這個魔宴會給我一點驚喜，平淡的生命太無聊了。

“卡伊特斯古堡在哪里？”我問到。

齊爾齊夫道：“那是冰島上的一個血族聚會的地方，通常是由達齊那親王主管。”

我擡起腳，向房屋走去，道：“給我準備行程，我要在4月29號之前到達那裏！”

“是的，親王。”齊爾齊夫辦事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希望，這個魔宴不會讓我失望吧。

………………

冰島，卡伊特斯古堡。4月28日。

看來血族的成員都不習慣早早到來，我和齊爾齊夫到達古堡的時候，整棟古堡空蕩蕩的，顯得有點蒼涼。

我沒有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問到：“血族的聚會一向如此嗎？”

齊爾齊夫道：“不是，但是由於魔主赫彭親自召開這個聚會，所以，所有的人無不是能多晚來就多晚來，能多早走就多早走，生怕在魔主面前惹的他不高興，失去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赫彭從來都是以殘殺人類爲樂，對於敢出面的血族採取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策略。恐怕天下之大，只有克萊斯和從來沒有露過面的A有能力和他周旋了。”

我漫不經心的道：“是嗎？那我們是不是唯一的例外呢？”

齊爾齊夫低頭道：“親王，恕我直言，您的能力雖然已經很高，但是，對於赫彭這種三代血族來說，還是有很大的一段距離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說我有點自不量力。

“但是，好象有人和我們來的一樣早呢！”我看到古堡外空曠的大道上飛馳來一輛越野吉普車。看樣子，是來參加這個聚會的。

我的話音剛落，就和齊爾齊夫一起色變，這麽遠的距離，我已經可以感覺得到他所散發出來的迫人氣息，這種力量是不是可怕的有點過分了？到底是誰？

齊爾齊夫微微弓下身子，準備應對一切情況，我也不由自主的暗中凝聚力量，我已經猜到來的是魔主赫彭，怪不得能排到第二的位置，比之赫彭，K簡直就是一個未足歲的小孩！

想不到，這麽快就見到魔宴的中心人物。

吉普車飛奔而來，那種氣勢卻消失了，顯然是他發現了有人在這裏，故意隱藏起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噶——”的一聲，吉普車穩穩的停在了我們的身邊。

我和齊爾齊夫向車窗內一看，都愣住了，吉普車只有一個人駕駛，而這個人也愣在駕駛座上，他，竟然是——Alvin！怎麽會？

“你，你也接到了赫彭的請貼？”Alvin笑的有些不自然。

我發覺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答到：“是。”

我們之間出現了尷尬的沈默，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情況。我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我心中的那個Alvin，真的不知道。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我身後的古堡中想起：“歡迎，歡迎。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遇見能在我的聚會開始前到達的客人呢！”

我心中一震，主角終於出現了，雖然我沒有感覺到赫彭的一點氣息，但是，我心裏明白，此人的能力決不在Alvin之下，光看他可以悄無聲息的出現，就知道，他絕對不是好惹的。

緩緩的轉過身，我看到鐵門之內有幾個人向這邊走來，當先的一個是個黃皮膚的人，我沒有想到著名的魔主赫彭竟然是個黃種人，一直以來，都認爲是吸血鬼是歐洲人的專利。

再走的近一點，才看清，是一個高瘦的阿拉伯人。

阿拉伯人？我有點吃驚，但是，隨即想到以前看過一篇什麽資料，上面說埃及那裏盛産吸血鬼，既然我這種中國血族都出現了，來一個阿拉伯血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和赫彭對望了一陣，我無法從他那裏提取任何有用的資料，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未知的，但是，我相信，他也無法從我這裏得到他想要的判斷。

我也不是吃菜的。

“好，能見到血族中出現你們這些優秀的後輩，我甚感欣慰。”赫彭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喜悅。

Alvin開門下車，站在我的身邊道：“魔主的盛宴明天才開始，您不是想要我們這些客人站在這裏等待宴會開幕吧？”不知道爲什麽，我感到Alvin對赫彭極不客氣，這幾句話中有濃重的火藥味。

赫彭也不發火，和我聽說的脾氣正好相反，施施然說道：“當然不會，請跟我來。”說著，赫彭斜身讓開一條通路，他身後的幾名血族拉開了沈重的鐵門。

“請——”赫彭擺足主人翁的樣子，客氣到。當先向內走去。

Alvin當然不會有什麽顧及，跟著走了進去。我因爲對於他的殘暴都只是聽來的，沒有親眼見過，而且對於他的印象還不錯，也跟在Alvin身後走了進去。只有齊爾齊夫是始終戒備著的，一刻也不放鬆，好象他一不留神，就會被吃掉一樣。

Alvin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道：“王楓，晚上到我房間來一下，我有話要說。”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我沒有猶豫，回答到：“好。”

Alvin想是放下了什麽心事一樣，輕鬆的跟在赫彭後面去了。

一進正門，我看到這個血族聚會用的古堡竟然是金碧輝煌，簡直有點像是皇家城堡了。整個大廳中是巨大的六根立柱，四周都用整幅的壁畫裝飾，看來年代也很久遠了。廳頂上畫著聖經故事，我隨著Alvin進修過美術，所以看的出來，這些畫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這個人雖然不是此中能手，但是，也相當的不可多得了。

赫彭不厭其煩的介紹到：“這些壁畫，都是我很久以前，一時興起作的，你們妥芮朵族（Toreador）是專家，我也不敢自誇有多好，但是，自我感覺還是不錯的。”

我對於赫彭的印象又有些改變，這種人怎麽看也不像是齊爾齊夫和姜文卓所說的那種殺人狂，但是，我心中始終提醒自己，這只不過是一個假像，血族一向是善於作僞的生物。

想到這裏，我不禁又想到了Alvin，直覺告訴我，他一定向我隱瞞了什麽，他是不是在我的面前也是一直帶著一張面具呢？想到我那個沒頭沒腦的父親塔其，他對我的勸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如果是假的，那K和塔其的目的何在呢？

這一切，就要揭曉了，我需要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

耐心的等待……

第五章 秘密(上)

“噔噔噔——”我敲響了Alvin房間的木門。

“吱——”的一聲，木門被緩緩拉開了。Alvin削瘦的臉在門後顯露出來。

我輕聲叫到：“父親——”

Alvin轉過身，向室內走去。我一言不發的跟在他的後面，事實上，由於這些天來，從塔其開始，我發現Alvin 確實在隱瞞著什麽。說實在的，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誠心待人，卻陡然發覺自己的朋友，或者戰友向自己隱瞞了什麽，那種感覺很窩囊。

赫彭所提供的房間絕對是一流的，雖然有些過分的豪華，讓我這種人感到不太適應，但是，顯然Alvin對此並不在意，他從來就是在這種環境中生活的。

Alvin停在套間的大廳正中央。向我說道：“隨便座吧，我們也不需要什麽客氣了。”

他的語調一如既往，但是，我的心情卻是差若天淵。

我隨便的座在了一張不知道是哪個世紀的木沙發上。隨手拿起沙發前茶几上的一瓶鮮血，Alvin坐入一張椅子中，笑道：“這是精純的‘少女之心’，絕對是精品。”

我漫不經心的應到：“是嗎？”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麽會用這種態度說話，可能是由於知道Alvin 向我隱瞞了他的一些秘密，心裏很不岔氣。

對於敵人，我反而不會這樣生氣，真正能夠讓我動氣的，是朋友。

Alvin顯然聽出了我的怒氣，沈默了一會兒，道：“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有關我的一些言論？”

我有些忍不住，盡可能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你，是不是在魔黨中擔當職務？”

Alvin微微一錯愕，道：“你怎麽知道——”一瞬間，我發覺Alvin全身進入到一種極度的警戒狀態，能量的爆發力讓我有些吃驚，我不由自主的激發血能保護自己。

我裝做不在意的拔開瓶塞，灌了一口新鮮的血液，幾乎是從鼻孔中說道：“那就是真的了？”

Alvin微微一愣，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收束住自己外瀉的能量，靜靜的看著我。

我放下酒瓶，毫不退讓的與他對視。我知道，僅僅是他所表現出來的能力，絕對在我之上，但是，我可能是有一點硬脾氣，總是不優先考慮這種情況的。

Alvin終於放棄了與我沒有結果的對視，回過頭，躲開我的眼睛，說道：“有些東西，你還是少知道的好。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像你所想象的一樣。”

我苦笑到：“你如果是我，你會怎麽想？”

Alvin轉過頭，看了看我，問道：“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我搖了搖頭，道：“真的不想知道，但是，既然我已經知道了一些，半吊子會讓我很難受的。說實話，Alvin，我一直把你當作我最好的朋友和……父親，我真的不願意懷疑你……”深藏了好久的感情爆發出來，自從我當上這個什麽親王，冷酷的現實把我變成了一個追求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而人類的情感，被我深深的藏在了心底。但是，在這種我被憤怒，苦澀甚至委屈這麽的時候，深藏的感情噴湧而出，在內心深處，或許，我更願意自己是個人類。

Alvin有些奇怪的看著我，他也許不明白我的情緒，但是，顯然，他也在思索著什麽。

最後，擡起頭，道：“好，我告訴你一切……或許，你會後悔的。”

我壓制下情緒，那是很難受的感覺，對於血族，感情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Alvin站了起來，徑直走到長長的落地窗之前，背對著我說道：“事情要從兩百年前說起，你要聽嗎？這不僅牽扯到血族內不爲人知的秘密，還有你的身世……”

我聽的一顫，早知道和我有關，但是聽Alvin說出來，還是讓我有些驚異。

“我在聽著——”我感到自己語氣生硬。

“你或許真的會後悔，因爲，你聽到的每一句話，都不可能忘記。” Alvin的聲音想是從地獄傳來，冷的讓人心寒。

我無力的問到：“塔其，真的是我的父親嗎？”

Alvin微微 的點了點頭，道：“是，他不僅是你的父親，還是魔黨中唯一的一個獲准頂替三代血族地位的四代血族。是赫彭的得力助手。”

“那你呢？”我問到。

背對著我站在窗前的Alvin聳了聳肩，道：“我只不過是魔黨中，一個沒有實權的長老罷了，比起塔其，勢力要差的遠。”他不等我說話，接著道：“你準備好聽我的故事了嗎？”

我坐正身子，道：“說吧，我在聽……”

“兩百年前，基督教對血族發動了千年聖戰，由於沒有準備，大量的血族在幾年間被消滅掉，其中還包括第三代血族中的M，瑪倍爾（Mabel），血族簡直亂到了家，雖然我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是，面對無盡的人類，還是沒有可能勝利的，數量差距太大。而瑪倍爾（Mabel）的死，大大震驚了整個血族，使血族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不得已之下，也是爲了保護我們自己，血族組成了自己的聯盟，也就是你今天看到的密黨和魔黨。” Alvin想是在講歷史故事，充滿了滄桑的味道。

“事實上，沒有人知道，這兩個聯盟的組織者，竟然是同一個人，他就是阿德沃夫（Aardwolf）也就是A，他憑著自己超凡的能力一一降伏了反對者，最終成爲了一代的霸主，成功的利用不同的身份統一了血族。沒有人知道阿德沃夫（Aardwolf）就是德克使內得（Dachshun）A既是A，也是D，早在很久之前，真正的D就被阿德沃夫（Aardwolf）幹掉了。只是沒有人明白，爲什麽赫彭竟然敗在了德克使內得（Dachshun）的手下，只坐上了魔黨的第二把交椅。”

Alvin轉過身，把眼光從窗外收回來，繼續說道：“阿德沃夫（Aardwolf）在完成了自己一統血族的計劃之後，想要把魔黨和密黨合併，但是，事實上，由於兩黨的宗旨和思想完全是兩個極端，阿德沃夫（Aardwolf）始終沒有想出辦法把這兩個各走極端的黨派合併。”

我看著他緩緩走過來，坐到了沙發上，說：“如果，沒有克萊斯和塔其的出現，阿德沃夫（Aardwolf）也不會就這樣歸隱，以他的智慧，說不定真的可以完成一統血族的願望。”

我忍不住問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Alvin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到了一杯鮮血，繼續到：“塔其，也就是你的父親，發現了阿德沃夫（Aardwolf）就是德克使內得（Dachshun）的秘密。說實話，他怕的要死，當時的塔其，還不如現在的你，只不過是K的一個普通後裔罷了。”

Alvin轉動手中的酒杯，突然問道：“你知道K的真名嗎？”

我微一錯愕，一直以來，我從來都是聽到所有的人叫這個Gangrel族的三代血族K，從來沒有聽說他還有另一個名字，豎起耳朵問道：“他叫什麽？”

“K的名字是卡達爾（Kadar），這能使你想起什麽呢？” Alvin平靜的說道。

我擠盡腦汁，實在想不到這個名字有什麽特殊的。頹然道：“我應該想到什麽呢？”

Alvin道：“X國……”

我陡然想起最近的新聞，X國的工党總書記卡達爾（Kadar）政變，登上X國首相的位置，不會這麽巧吧？我用疑惑的眼光看著Alvin。而他點了點頭，道：“你猜的沒錯，卡達爾（Kadar）就是K。”

Alvin接著道：“這說明K並不是像看上去那樣，是個對於政治毫不感興趣的人，反而，他對於政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當年他將自己的頭號後裔塔其放在阿德沃夫（Aardwolf）的身邊，肯定有他的目的，只不過，事情不是像他所想象的發展而已。”

“塔其發現了阿德沃夫（Aardwolf）的雙重身份之後，幾乎可以肯定，如果他有一點的不妥，阿德沃夫（Aardwolf）就會毫不猶豫的幹掉他，因爲這會引起意想不到的變化，誰都不知道如果這個消息泄露，會出現什麽樣的事情，總之，眼前所建立起來的一切，有可能在一夜之間倒塌毀滅。”

“幾經思考，塔其終於做出了決定，他要逃跑，知道自己發現阿德沃夫（Aardwolf）的秘密，絕對會在一些不太明顯的地方顯現出來，所以，爲了不至於措手不及，塔其決定逃離密黨和魔黨的勢力範圍。只有這樣，他才有可能暫時安全。” Alvin把鮮血倒進喉嚨，暫時停止了他的講述。

我苦笑道：“他能逃到哪里去呢？整個天下，沒有一處是樂土。”我當然明白密黨和魔黨的可怕，可以說整個世界都在他們的統治之下。

Alvin道：“你忘了一個地方……”

我道：“什麽地方？難道……”我陡然想到了一個地方，那是我的故鄉——古老的中國。

Alvin點了點頭，道：“你想的沒錯，塔其去了中國。”

我知道了，差不多可以把整件事情聯繫起來了，塔其爲了躲避阿德沃夫（Aardwolf），來到了古老的中國，而我的母親，在不知道什麽情況下成爲了他的戰利品。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阿德沃夫（Aardwolf）難道沒有追擊嗎？”

Alvin道：“當然追了，塔其一逃，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當時，負責追擊的，就是克萊斯。而K被阿德沃夫（Aardwolf）嚴重警告，不可以對塔其施以援手。表面看來，塔其是死定了，沒有人可以逃出阿德沃夫（Aardwolf）的手心。”

“但是，變數還是來了，老天好象是在開玩笑，經過一百多年的逃亡，終於被克萊斯抓住的塔其說出了那個驚人的秘密。本身也沒有安什麽好心，只是想迫克萊斯站在他的一邊而已，因爲阿德沃夫（Aardwolf）是絕對不會放過知道秘密的人的。而克萊斯這個充滿野心的傢夥，竟然想到了一個解決他們困境的方法，那就是，幹掉阿德沃夫（Aardwolf）！”

阿德沃夫（Aardwolf）竟然死了？
Alvin看了我一眼，道：“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阿德沃夫（Aardwolf）這麼容易被幹掉，他就不是阿德沃夫（Aardwolf）了。”
“那——”我有些不明白，塔其和克萊斯都好好的，那麼阿德沃夫（Aardwolf）到底到哪去了呢？
Alvin道：“我說過，你不會明白的，阿德沃夫（Aardwolf）當然沒有死，也虧得克萊斯和塔其兩個人大膽到聯合獵者去偷襲阿德沃夫（Aardwolf），但是，有一點他們沒有考慮到，你是知道的，血族擁有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無論多麼嚴重的傷，只要不傷及心臟等重要部位，經過潛藏，是絕對可以恢復的。他們的計劃功虧一簣，讓阿德沃夫（Aardwolf）逃走了。”
我問到：“你的意思是——”
“阿德沃夫（Aardwolf）在潛藏中。” Alvin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我有些迷惑，問到：“克萊斯和塔其不知道嗎？”
Alvin道：“他們當然知道，只不過阿德沃夫（Aardwolf）隱藏的很好，克萊斯和塔其始終沒有辦法找出他來而已。事實上，這麼多年來，克萊斯和塔其一直都生存在一種極度的恐懼之下，他們每時每刻都在注意著自己的周圍有沒有出現阿德沃夫（Aardwolf）那樣的人物，對於最終死亡的恐懼時刻伴隨著他們。”
Alvin向我道：“你可以想像這種生活，塔其甚至有一次想自殺，來了斷自己，以擺脫這種生活。”我在頭腦中想像了一下，那確實是很可怕的事情，可怕到我不敢想。
Alvin道：“這也是為什麼魔黨的現任領袖是赫彭，而不是塔其，論實力，事實上，塔其的能量早就超越了赫彭，否則也不可能對於阿德沃夫（Aardwolf）造成如此大的威脅了。”
我聽的目瞪口呆，難道能量根本不是按照輩分來分的？塔其哪來得力量呢？
我問到：“塔其的力量怎麼會這麼強大？”
Alvin看著我道：“著正是我想要在你身上找的。有關瘋狂之血的秘密。”
Alvin的聲音有點低沉，像是要製造神秘的氣氛。我的心不有自主的吊了起來，等了好半天，不見Alvin繼續，只好問到：“到底什麼是瘋狂之血？”
Alvin整個人靠入寬大的沙發之中，用一種低沉的音調說道：“你的父親塔其實在是血族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是這麼多年來首個突破了輩分限制的血族，以前，這種情況是不可想像的，在血族中輩分就代表了能力。而塔其的出現，讓阿德沃夫（Aardwolf）為首的三代血族人人自危，他們本來是血族中無上的領袖，但是，塔其卻向他們證明了另一種可能：第三代血族被替換的可能。”
我實在忍不住了，急切的問到：“到底他是怎麼做到的？”
Alvin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道：“瘋狂之血，塔其在古老的中國找到了這種神秘的力量，它可以成倍的提升血族的爆發力，在血族這種瞬間解決戰鬥的戰斗方式中，這種爆發力往往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我陡然想到了在和為風和K的戰鬥中，我在瞬間爆發出的可怕能力，心中一動，問到：“難道，我也可以使用瘋狂之血？”
Alvin沒有立刻回答我，停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不知道，瘋狂之血只不過是我們加給塔其這種神秘力量的名稱而已，到底他是什麼東西，可能只能去問塔其了。”
我坐直身體，問道：“還有一個問題……”
Alvin看了看我故做嚴肅的臉，道：“什麼問題？”
我問到 ：“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呢？”按照常理，塔其和克萊斯應該都把這些事情看作是最高機密，沒有人蠢的會把這些事情告訴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Alvin曾經參與了這一系列的活動。而在Alvin的敘述中，他自己好象完全是一個局外人一樣，到底Alvin想幹什麼呢？
Alvin道：“你一定以為我參加了某些活動。”他一針見血，把握到我這個問題的關鍵，“事實上 ，我沒有參與任何活動，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我追問到。
“只不過阿德沃夫（Aardwolf）是由我安排潛藏的，他在潛藏前把一切都告訴了我，好讓我明白自己到底面對著什麼。” Alvin淡淡的說，好象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得到這個答案實在讓我有點吃驚，問到：“阿德沃夫（Aardwolf）？？”
Alvin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沉默尷尬的氣氛曼延在我們之間。
Alvin打破了這種難堪的局面，道：“現在，你要自己下一個決定。”
我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平緩：“什麼決定？”
Alvin道：“你也知道，我和塔其是絕對的勢不兩立，我……想知道你的位置。”
我沉默……
Alvin道：“我知道你很難下決定，但是，現在的情況不由得你再兼顧兩邊，你一定要選擇自己的信念……”
我揮手打斷了他，道：“能不能讓我考慮一下？”
Alvin又一次端起了酒杯，笑道：“當然，不過，你最好在明天魔宴開幕之前做出決定。”
我順口問到：“這又是為什麼？”
Alvin的眼光突然變得深邃而堅定：“因為，明天的魔宴將是我們一決勝負的時刻了。”
我不再說話，轉身，打開門道：“最遲，我會在明天早上給你答案。”
Alvin在我身後道：“但願明天我們還是朋友。”
我回答到：“但願……對了”我轉身問到，“Lily，是怎麼會事？”

Alvin像是有點迷惑：“誰是Lily？”

我回答道：“就是那個你派來見我的女孩，她爲什麽要自爆？”

Alvin像是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麽的樣子，慢慢的品了一口杯中的鮮血，道：“到底是怎麽會事？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看到他的臉色不想是裝出來的，問到：“你真的不知道？”

Alvin搖了搖手中的杯子，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回手關上了門，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思緒，緩緩說出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Alvin道：“不是我叫她去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道：“我相信你。”

Alvin苦笑到：“你不相信，我也沒有法子。不過，既然有這見事情，我一定會調查調查，這個叫Lily的女孩怎麽會有我的推薦信？”說完，他陷入了苦思之中。

我不想打攪他，在他思考的時候，輕輕的拉開門，走了出去。

確實沒有想到和Alvin談話會有這麽多的收穫，事情顯然要比我想象的複雜的多，不僅僅是密黨和魔黨之間的鬥爭。從來沒有想到血族中也會存在如此複雜的政治體系，一向認爲這是人類的專利。

我搖了搖頭，想到，畢竟是從人類變過來的，血族還是保留了一些人類的習性，比如：對於權利的渴望。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事實上，Alvin把我放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無論從人類還是血族的角度，我都不應該背叛我的父親塔其，而從另一方面講，我完全有理由站在Alvin這一邊。

突然感慨，要是人生不用做這麽多選擇，該有多好？

……

沈重的腳步聲傳來，我緩緩擡起頭，看到面前走過來的赫彭和一衆手下迎面走來。

赫彭笑道：“這位不是王楓嗎？這麽巧的？怎麽還不休息？旅途是很辛苦的！”

我勉強笑了一笑，躲開他的目光，回答到：“魔主好，我只不過是想一個人想一些問題罷了。”

赫彭沒說什麽，走到我的身前，像是欲言又止，我又一次擡起頭，看了看赫彭的臉，問到：“魔主有什麽心事嗎？”

赫彭問到：“我就不該有心事嗎？”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說道：“看上去，你不像是會有心事的人。”

赫彭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瘦臉，苦笑了一下，夢語一般的說道：“是嗎？”

我沒有再說什麽，突然感覺到赫彭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一個人，他的歷史，可能要比塔其和Alvin還複雜的多，我幾乎沒有注意過這個人，但是，現在看來，我們好象有點輕視他了。

赫彭轉身看著廊道外的景色，道：“沒有人會真的沒有心事的，只不過有些人總是愛把心事藏在心中罷了……”這段話，我怎麽覺得聽起來好彆扭，按理來說，赫彭是不應該給我說心事的。這些話中又含有一種奇怪的真誠，讓我有點暈，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赫彭陡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麽，我有些驚訝的看了看他的眼睛，竟然看到他在向我打眼色，我真的是糊裏糊塗，一點都不明白這個動作的意思。

接著，赫彭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

他到底想幹什麽？

夜風，吹了過來，我的心中是一團糟，簡直無法思考，赫彭到底什麽意思？他怎麽會對我這樣一個小角色另眼相看？我自己看來，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等等……難道，他認爲我和Alvin已經達成了什麽協定？赫彭，竟然是偏向Alvin的？

涼風掀起了我的風衣，而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明天，我要做出也許是我這一生最艱難的一個選擇。

當天就要亮了的時候，我再次敲響了Alvin的房門。

Alvin的臉出現在門後，我不等他說話，就說道：“我決定了……”

Alvin好象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幹什麼了，直直的盯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道：“我決定，站在你這一邊。”

Alvin沒有像我想像的那麼激動，只是問到：“你真的決定了？”面色上沒有一點的激動之情。多少讓我有點失望。但是，總不能因為這個原因生氣，只好答到：“決定了。”

Alvin鬆開握著門框的手，轉身向內走去，道：“跟我來。”

我跟在他的身後走進屋，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Alvin在客廳的正中央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道：“要是你想要在明天的衝突中活命，就要仔細聽著，現在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救你一命。”

他的聲音有種異樣的沉重，好象我的決定對於他是一個沉重的負擔一樣，心中本來因為他的態度引起的不快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心一意的聽Alvin說。

“你以前所接觸過的血族都只不過是些小角色，K雖然可以算得上是三代血族，但是真正的強者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他？你現在所要明白的第一點就是，你自己的實力。” Alvin頓了一下，接到：“每個血族都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而且，每個人都有他與眾不同的地方，但是這個人的強弱就完全要看他對於自己的了解程度了。這一點，我們和人類的看法不同，人類認為人體是一架空機器，強弱要看你向其中加了多少東西。而我們認為，這些能力本來就屬於人體的，學習的過程就是要讓你學會運用這些能力。”

他轉過身來，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向我學習怎麼開發自身的寶庫，以後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去做了，能領悟多少，完全看你自己的能力，我是幫不上忙的。”

Alvin盯著我的眼睛道：“要是你在這次學習之後，沒有顯著的提高了話，我建議，你最好退出這場血族的紛爭。因為，你絕對過不了今晚那一關。”

“你……聽明白了嗎？”

我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道：“明白！”

Alvin道：“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

我再一次從Alvin的房間中走出來的時候，好象變了一個人一樣，天地都好象被我踩在腳下，我有充足的自信，如果再遇上K那個等級的高手，我絕對可以輕而易舉的擊敗他，真的，現在想起原來自己和K的打鬥，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簡直讓我有點想笑。

真正的血族高手，從來不會輕易出手，而且，對於自己的對手，決不留情。沒有人可以在遇到真正的血族高手後還可以活著回來的，所以，從來不會有人知道真正的血族的手段。

像赫彭這種血族，已經可以把全身的血能靈活運用，再在能量上比較，已經失去意義了，所以，真正的血族是要靠格鬥的技巧來取得勝利的，我一向以為，能量就是一切，但是，事實告訴我，血族的血能在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差距很小，所以，技巧就成了關鍵。

Alvin告訴我，如果想要提升格鬥的技巧，大概只有一個辦法——實戰。所以，今天晚上的戰鬥，就成了磨練我的好機會。但是，要是讓我就這樣去混戰，保住我的性命都有問題，所以，他先要磨練我。剛剛我們在後院大戰一場，對於我來說，這是邁出了修行上關鍵的一步，俗話說的好：“萬里長征開頭難。”既然第一布已經走出，以後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踏上長長的廊道，天空已經大亮，對於太陽，我遠沒有剛剛開始的那種恐懼，只是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罷了。

要回去休息了，今天晚上，還有一場盛會要我去參加的，對，是盛會。

對於前路，我一無所懼……

……

“威爾遜親王到……”想不到這裡竟然有這種唱官，不知道是不是專門為我準備的。

齊爾齊夫跟在我的身後，注視著每一個可疑的人物。

我看似毫無顧及的再大廳中穿行，事實上全身的每一個感覺器官都在全額工作，時刻注意著身邊的每一個細小的變化。

赫彭看來發的請貼不少，整個大廳中塞滿了來自各處的血族，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一群血族的侍者和女傭，我猜想這都是赫彭的手下，只不過平時不在這裡罷了。

看來赫彭並沒有限制他們過多的自由，只不過在要用到他們的時候才召喚他們。

不少血族親切的和我打招呼，但是，我發誓以前絕對沒有見過這些人。只好迷茫的應著是，心中恨不得立刻就到今天的‘主菜’——大屠殺。

古老的巨型大鐘響了起來，魔主赫彭登上大廳中央的一個圓臺，向西周圍著他的血族們示意安靜，只是一瞬間，大廳立刻就靜了下來，好象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時刻閉嘴一樣。這些血族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赫彭掃視了一下周圍的血族，說道：“今天是我發起的聚會，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讓大家聚一聚，有上好的鮮血供應，各位自便吧！”話音剛落，四周的血族發出了野獸一般的歡呼聲。血族四散開來，各自向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走去。

齊爾齊夫卻猛的繃緊了身子，雙眼注視著臺上的赫彭，只見赫彭輕輕的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在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了幾聲淒厲的慘叫，顯然，赫彭利用這個人人放鬆的機會，發動了今晚的行動。

窗戶破裂，在屋內的血族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已經發起了殘忍的屠殺，破窗而入的，是真正的高手，移動的速度快到極點，我簡直看不清。

屋內的血族急忙應變，紛紛釋放出能量保護自己，以防受到傷害。能量的擠壓立刻讓能力較低的血族被生生擠爆，散開了漫天血霧，慘不忍睹。

血族各自向周圍的人瘋狂進攻，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不由自主的加入混戰中。氣勁交接的聲音連續在大廳中爆開來，震的人耳鼓發痛。

我拉著齊爾齊夫退到角落中，躲開身邊幾個血族的攻擊，也不還擊，就那樣呆呆的看著這場大屠殺，沒有憐惜，在這裡，力量就是一切。我不知道赫彭為什麼要發動這場大屠殺，Alvin沒有告訴我。但是，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情，我要保留力量，等待之後接踵而來的戰鬥。

漸漸的，聲音小了下來，大廳中的血族越來越少，生命在這裡變的毫不值錢。

我注意到，赫彭和幾個人站在一邊觀看這場接近尾聲的戰鬥，我發現，竟然有克萊斯和塔其！到底赫彭和Alvin是怎麼想的？克萊斯和塔其在這裡幹什麼？

終於，大廳之中只剩下了幾個絕對的高手，各人都站在一片屍體和血肉組成的海洋中。呆呆的看著周圍的慘狀，誰也想不到一個聚會會演變成這樣，我到是發現，局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克萊斯和塔其他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每當有一個地方開始出現停止的跡象，他們就會去插上一腳，使局面緊張，維持瘋狂殘殺的進行。

第七章 血戰

當天就要亮了的時候，我再次敲響了Alvin的房門。

Alvin的臉出現在門後，我不等他說話，就說道：“我決定了……”

Alvin好象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幹什麽了，直直的盯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道：“我決定，站在你這一邊。”

Alvin沒有像我想象的那麽激動，只是問到：“你真的決定了？”面色上沒有一點的激動之情。多少讓我有點失望。但是，總不能因爲這個原因生氣，只好答到：“決定了。”

Alvin鬆開握著門框的手，轉身向內走去，道：“跟我來。”

我跟在他的身後走進屋，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Alvin在客廳的正中央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道：“要是你想要在明天的衝突中活命，就要仔細聽著，現在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救你一命。”

他的聲音有種異樣的沈重，好象我的決定對於他是一個沈重的負擔一樣，心中本來因爲他的態度引起的不快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心一意的聽Alvin說。

“你以前所接觸過的血族都只不過是些小角色，K雖然可以算得上是三代血族，但是真正的強者什麽時候才能輪到他？你現在所要明白的第一點就是，你自己的實力。”Alvin頓了一下，接到：“每個血族都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而且，每個人都有他與衆不同的地方，但是這個人的強弱就完全要看他對於自己的瞭解程度了。這一點，我們和人類的看法不同，人類認爲人體是一架空機器，強弱要看你向其中加了多少東西。而我們認爲，這些能力本來就屬於人體的，學習的過程就是要讓你學會運用這些能力。”

他轉過身來，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向我學習怎麽開發自身的寶庫，以後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去做了，能領悟多少，完全看你自己的能力，我是幫不上忙的。”

Alvin盯著我的眼睛道：“要是你在這次學習之後，沒有顯著的提高了話，我建議，你最好退出這場血族的紛爭。因爲，你絕對過不了今晚那一關。”

“你……聽明白了嗎？”

我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道：“明白！”

Alvin道：“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

我再一次從Alvin的房間中走出來的時候，好象變了一個人一樣，天地都好象被我踩在腳下，我有充足的自信，如果再遇上K那個等級的高手，我絕對可以輕而易舉的擊敗他，真的，現在想起原來自己和K的打鬥，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簡直讓我有點想笑。

真正的血族高手，從來不會輕易出手，而且，對於自己的對手，決不留情。沒有人可以在遇到真正的血族高手後還可以活著回來的，所以，從來不會有人知道真正的血族的手段。

像赫彭這種血族，已經可以把全身的血能靈活運用，再在能量上比較，已經失去意義了，所以，真正的血族是要靠格鬥的技巧來取得勝利的，我一向以爲，能量就是一切，但是，事實告訴我，血族的血能在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差距很小，所以，技巧就成了關鍵。

Alvin告訴我，如果想要提升格鬥的技巧，大概只有一個辦法——實戰。所以，今天晚上的戰鬥，就成了磨練我的好機會。但是，要是讓我就這樣去混戰，保住我的性命都有問題，所以，他先要磨練我。剛剛我們在後院大戰一場，對於我來說，這是邁出了修行上關鍵的一步，俗話說的好：“萬里長征開頭難。”既然第一布已經走出，以後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踏上長長的廊道，天空已經大亮，對於太陽，我遠沒有剛剛開始的那種恐懼，只是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罷了。

要回去休息了，今天晚上，還有一場盛會要我去參加的，對，是盛會。

對於前路，我一無所懼……

……

“威爾遜親王到……”想不到這裏竟然有這種唱官，不知道是不是專門爲我準備的。

齊爾齊夫跟在我的身後，注視著每一個可疑的人物。

我看似毫無顧及的再大廳中穿行，事實上全身的每一個感覺器官都在全額工作，時刻注意著身邊的每一個細小的變化。

赫彭看來發的請貼不少，整個大廳中塞滿了來自各處的血族，也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了一群血族的侍者和女傭，我猜想這都是赫彭的手下，只不過平時不在這裏罷了。

看來赫彭並沒有限制他們過多的自由，只不過在要用到他們的時候才召喚他們。

不少血族親切的和我打招呼，但是，我發誓以前絕對沒有見過這些人。只好迷茫的應著是，心中恨不得立刻就到今天的‘主菜’——大屠殺。

古老的巨型大鍾響了起來，魔主赫彭登上大廳中央的一個圓臺，向西周圍著他的血族們示意安靜，只是一瞬間，大廳立刻就靜了下來，好象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時刻閉嘴一樣。這些血族都不是簡單的人物。

赫彭掃視了一下周圍的血族，說道：“今天是我發起的聚會，沒有什麽目的，只是想讓大家聚一聚，有上好的鮮血供應，各位自便吧！”話音剛落，四周的血族發出了野獸一般的歡呼聲。血族四散開來，各自向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走去。

齊爾齊夫卻猛的繃緊了身子，雙眼注視著臺上的赫彭，只見赫彭輕輕的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在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了幾聲淒厲的慘叫，顯然，赫彭利用這個人人放鬆的機會，發動了今晚的行動。

窗戶破裂，在屋內的血族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已經發起了殘忍的屠殺，破窗而入的，是真正的高手，移動的速度快到極點，我簡直看不清。

屋內的血族急忙應變，紛紛釋放出能量保護自己，以防受到傷害。能量的擠壓立刻讓能力較低的血族被生生擠爆，散開了漫天血霧，慘不忍睹。

血族各自向周圍的人瘋狂進攻，沒有人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不由自主的加入混戰中。氣勁交接的聲音連續在大廳中爆開來，震的人耳鼓發痛。

我拉著齊爾齊夫退到角落中，躲開身邊幾個血族的攻擊，也不還擊，就那樣呆呆的看著這場大屠殺，沒有憐惜，在這裏，力量就是一切。我不知道赫彭爲什麽要發動這場大屠殺，Alvin沒有告訴我。但是，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情，我要保留力量，等待之後接踵而來的戰鬥。

漸漸的，聲音小了下來，大廳中的血族越來越少，生命在這裏變的毫不值錢。

我注意到，赫彭和幾個人站在一邊觀看這場接近尾聲的戰鬥，我發現，竟然有克萊斯和塔其！到底赫彭和Alvin是怎麽想的？克萊斯和塔其在這裏幹什麽？

終於，大廳之中只剩下了幾個絕對的高手，各人都站在一片屍體和血肉組成的海洋中。呆呆的看著周圍的慘狀，誰也想不到一個聚會會演變成這樣，我到是發現，局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克萊斯和塔其他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每當有一個地方開始出現停止的迹象，他們就會去插上一腳，使局面緊張，維持瘋狂殘殺的進行。

其中站在中間的一個大個子發現了站在周圍旁觀的人，厚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是誰？”我有點驚訝，後來才想通，克萊斯也不是隨便露面的人，看來，我見過的血族領導還真不少，也是機緣所致。

克萊斯拍了幾下手，笑到：“恭喜各位通過了測驗。”

我心如電轉，瞬間明白了克萊斯和塔其的意圖，阿德沃夫（Aardwolf）的潛藏始終是他們的一個心腹大患，安排這場特殊的測驗，一定是爲了對付將要重回人間的阿德沃夫（Aardwolf），只有在這種情況下存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成爲塔其和克萊斯對付阿德沃夫（Aardwolf）的幫手。血族行事果然殘忍，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只是不知道赫彭和Alvin想要怎麽辦呢？

難道把他們全部殺掉，削減克萊斯和塔其的勢力？

這個時候，站在一邊的克萊斯陡然發現了我們，雙目中精芒一閃，叫到：“王楓？”

我知道遲早他們會發現我，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相貌，施施然穿過還有些發呆的血族，來到一衆長老面前，笑到：“克萊斯，你好啊。”

克萊斯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裝出笑容道：“我很好，好的不得了。”

赫彭應該不知道我和克萊斯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但是，也聽出了我們之間的火藥味，出來打圓場道：“魔王是我請來的客人，要是克萊斯你們有什麽過節，拜託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在這裏追究……”

他低估了克萊斯對我的怨恨程度，我曾經讓他在手下面前大失面子，可能在他的血族生涯中還從來沒有過這種事情，無論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他都會不顧一切的向我報復。

果然，克萊斯打斷赫彭的話，到：“魔主，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但是，今天好不容易見到這個小子，我不能就這樣放過他，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別人最好不要插手。”

赫彭的臉色不太好看，克萊斯擺明不管怎樣都要和我一決生死，他看了看我，有點舉棋不定，畢竟，他和克萊斯是平起平坐的，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地位，還沒有克萊斯高，克萊斯如果堅持要置我於死地，他也無法阻止。

我沒有看赫彭，緊緊的盯著克萊斯，道：“魔主最好不要插手這件事情，我們會自己解決的。”

赫彭仰天笑到：“好——你們看著辦吧。”顯然對我的不領情有些氣憤，但是，我渴望這一戰已經很久了，怎麽會放過這次機會呢？只好得罪赫彭了。

克萊斯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現——在——開——始？”

我點了點頭，道：“好——”

能量陡然在我們之間爆開來，這一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八章 生死之間

其他的人都向後退開，讓出空地給我們。

我屏息凝神，血管收窄，加快血液的流動速度。這是我頭一次面對這種戰鬥，從直覺上可以感覺的出來，對面的克萊斯已經進入到一種奇異的狀態中，就像是融化在了空氣中一樣。我眼睜睜的看著克萊斯站在我的面前，但是，超人的直覺告訴我：克萊斯已經不在我的面前了，他已經開始了他的進攻！

我閉上眼睛，完全把心中的恐懼抛出九霄雲外，要是我先不能戰勝自己，那今天肯定是我喪命之時，我需要一個更平靜的心境來應對克萊斯的決戰。

一切都好象進入了一個混沌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變的遲鈍起來，就像潛入水中的感覺一樣，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減慢了速度，而所有運動攪動空氣所造成的氣流清楚的反應出他們的一舉一動。

心中猛的一動，我迅速的低頭，躲過了致命的一擊。克萊斯竟然已經發動了進攻，剛才所看到的，估計是一種幻術。我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但是既然知道他會運用這種奇術，就不會那麽容易讓他得手了。

我順勢向前滑動了一步的距離，折腰躲開了克萊斯的另一記重拳。

形式對於我，很是不利，一上來就處於挨打的局面中，實在是我想不到的。本以爲克萊斯這種人會故做大方的讓我一步的，但是，顯然血族中沒有這種規矩。我斜身又一次躲開了克萊斯的攻擊，但是猛烈的拳風掃過我的右肋，像是要把我的皮都剝掉一樣。

我想到，這樣下去，或許克萊斯會出現力有不支的情況，但我肯定在克萊斯出現疲憊之前就命歸西天了。總得想個辦法擺脫這種挨打的局面才行。

心念閃動之時，克萊斯兇猛的拳風又一次攻到，我決定冒一次險，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腰身猛的扭轉，我的身子像是被什麽力量折斷了一樣，上半身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同時擺了一個類似於中國武術中的鐵板橋的架勢，不僅躲過了克萊斯的攻擊，而且爭取到了反擊的機會。

我的雙手猛的上仰，淩厲的氣勁噴湧而出，克萊斯顯然想不到我會以這種怪招扳回劣勢，上身後仰，躲開我的攻擊。我爭取到了一點點的空間，當然不會輕易放過，純用腰力回彈回來，整個人向克萊斯懷中撞去。

我感到克萊斯的身形幾乎沒有停頓，直接從地上拔起，居高臨下發動了另一輪攻勢。

我雙手在地上猛的一擊，整個身子打了個折，前半身剛剛好迎上克萊斯的雙拳，開始交戰以來，我們第一次硬碰硬，能量以我們爲中心四散噴射，我被重重的擊回地上，而克萊斯卻被擊上了天，在空中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才落地，使他失去了攻擊我的最好時機。

“好痛快，沒有想到王楓你竟然可以擋的住我全力一擊，真的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克萊斯竟然像是很高興的樣子。

我擦了擦嘴邊的血迹，緩緩的說：“克萊斯，你如果就這兩下子，今天我就可以站著離開了。”沒錯，我這一戰說實話只不過是爲了保命而已，最終的任務是逃走，打不打敗克萊斯反而沒有那麽重要了。

克萊斯哈哈大笑了幾聲，道：“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我敢保證，你不會見到明天的太陽！”說著，他猛地向前沖來，我甚至可以看得清楚他臉上詭異的笑容。

我仰頭後翻，順勢給了克萊斯一腳，當然沒有踢到，但是也不會讓他有機會搶攻我。

克萊斯說的對，我如果老是想著逃走，真的有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在這種比拼中，精神意志也是一個重要的方面，直接影響到戰鬥的結果，不容忽視。

一咬牙，我猛的下定決心，不打敗克萊斯，就不踏出這棟摟！

我驟然站定，面對迎面惡魔般撲來的克萊斯，淡淡一笑，雙手從肋下劃出，上半身前傾，就像是要擁抱他一樣。耳中傳來了齊爾齊夫的驚呼——他一定以爲我瘋了，這種舉動無異於自殺。就連克萊斯都搞不明白我想要幹什麽，加速前沖，讓我沒有時間改變動作。

我的雙手在克萊斯沖到跟前的一瞬間猛的撞擊在一起，能量爆開來，克萊斯的臉上顯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樣，極不情願的撞上了四散噴射的能量，身形猛的一頓，看樣子是吃了點虧，而我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在他有能力擺脫四散能量的糾纏之前，發動了我的攻勢。

克萊斯直到我的雙手快要攻到跟前時，才做出反應，但是要比我想象的猛烈的多，我的手掌和他的拳頭毫無花巧的撞在了一起，我就像是被人狠狠地一拳擊在胸部，一張口噴了克萊斯一頭一臉的鮮血。

克萊斯顯然沒有了到這個意外的變化，有些手忙腳亂。

我強忍著傷痛向後退去，要是我不能在克萊斯恢復之前脫離他的有效攻擊範圍，我就死定了。克萊斯也發現了我的動作，不顧身上的血污，舉拳打了過來。

看著眼前逐點增大的拳頭，我談不上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就這麽死了，有點可惜。

突然有一種衝動，我很想很想回家，回到那個東方古老的城市，回到淳樸的鄉親們中間。回到那個大眼睛的女孩身邊……

“姜藍藍……”我像是夢癡一般說道。要是讓我重新選擇，我還會跟著Alvin出來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變故突然發生，（不得已，畢竟要是主角死了，就沒的寫了。不得不遵循主角不滅定律。）一瞬間沙石橫空，建築物被破壞的沈悶響聲傳來，緊接著，就聽見克萊斯的咒駡聲，想來是有人偷襲了他。

我支援不住身子的慣性，後背重重的碰在地上，失去能量的保護，疼痛的感覺好象也加倍了。我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大概猜到是Alvin到了。從傳來的慘叫聲來看，Alvin的行動挺成功。我聽到克萊斯要求撤退的命令。

一雙大手抱起了我，帶著我離開了大廳。

能量源源不斷的傳入我的體內，支援著我，要不然我可能早就暈過去了，克萊斯的拳頭可不會開玩笑，我還真有點消受不了。

迷迷糊糊的聽到克萊斯的咒駡聲，好象被什麽人給截著了，看來赫彭和Alvin是不準備留活口了，佈置如此的細緻，塔其和克萊斯是凶多吉少。

腦筋有點轉不動，勉力想了想，還是抵制不住襲來的困意，沈沈睡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全身都疼的厲害，火辣辣的，以前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是不是克萊斯的能量特別具有殺傷力呢？擡起酸疼的脖子，我看到了一個背影正背對著我坐在沙發中，我認得出那是Alvin。

察覺到動靜，Alvin轉過身，看到我正吃力的想要坐起來，忙過來幫我一把。

我張口想要問他戰鬥的結果，但是，竟然沒有力氣說話，只能用乞求的眼光望著他。

Alvin當然知道我想要問什麽，他歎了一口氣道：“塔其和克萊斯突圍逃掉了，沒有想到在那種情況下，還是留不住他們……”

我心頭像是有一塊石頭落了地，畢竟，塔其是我的父親，他對我無情，我不能對他無義。但是，這樣不是等於我們的計劃失敗了嗎？怎麽善後？

我再次望向Alvin，他讀懂了我目光中的含義，說道：“他們兩人身負重傷，可能在最近幾十年中是無法再有什麽作爲了，剩下的，就讓歸來的阿德沃夫（Aardwolf）親自解決吧，我們現在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等待就行了。”說著，Alvin把我扶了起來，找了個靠墊放在我身後。

我軟軟的靠在背後的墊子上，心中有種空空的感覺，就這樣結束了嗎？

Alvin坐在床邊，看了我好一會兒，繼續說道：“你和克萊斯正面交鋒，竟然沒有死掉，真的讓我嚇了一跳，加以時日，你一定會超越我的……”

我苦笑，心中想到，對於你來說，這應該不是一個好事情吧？血族，永遠是自私的。

出乎我的意料，Alvin並沒有接著做什麽，只不過輕輕搖了搖頭，說：“克萊斯的能量造成的傷害雖然嚴重，但是，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你將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吃力的問到：“你不打算毀了我？”

Alvin眼中的精芒連閃了幾下，最後笑到：“我爲什麽要毀了你？你是我的兒戲啊！”

我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別有用意，我感到心中疲憊不堪，只想早早休息，索性閉上了眼睛，以這種方式下了逐客令。

Alvin當然明白我的心事，站起來，準備離開。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問到：“等到你的傷好了，你準備幹什麽？”

我的心中浮現出家鄉那座老城，睜開眼睛回答到：“我要回家……”

我真的想要回家，回到那個東方的小城，遠離這裏的一切人和物，我的心很累，需要一個漂泊的港灣。而這個港灣，就是A城——我的家鄉。

Alvin 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房間。

A城啊，遠行的遊子就要回家了……

……回家……

〈第五卷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