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關鍵 現在想起來，過往的許多事情，原本以爲很小，卻都在以後深刻地影響了彼此。如果能夠沿著這裏的文字，回到那個理想的年代，那我一定會堅定地對那個人說—— 這一切，原來都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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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長恨歌回來，我的情緒就一直不高，整天懶洋洋地窩在我那並不舒服的椅子上。椅子沒有什么特別，硬邦邦的金屬靠背，連扶手都沒有。到了冬天時我會在椅子上系一塊墊子，以免久坐時遭受寒凍，墊子的系帶不知磨斷了幾次，又縫上了幾次。大概唯一能記得的便是我坐到這塊墊子上以後，已經很少提筆了。

我想這是一個積累的過程。許多情愫在平淡簡單的生活中看似流淌遠去，其實悄悄積累，只等一個契機，然後湧出。我不知道是否已經積累得滿滿，那個陰天下午看的長恨歌又算不算得上那個契機。總之，我開始試圖寫，把抽絲一樣積累下來的情愫化成我始終溺愛著的文字。

終於，看完話劇回來後，我寫了個小帖子，說我從戲裏看不到“恨”。那是我當時最真實的感受。入戲太深算不上什么好事，因爲我時常缺乏自製力，怎么也爬不出來；當然也壞不到哪去，久久地感歎一下，才能更接近自己。我相信我也和王琦瑤一樣無愛無恨了，唯一不同在於她已經到了彼岸，我還在路上。無愛無恨便只好無奈，有太陽時努力笑笑，陰雨天了也犯不著哭。要委屈一點說算苦中作樂，其實根本苦不到哪去。簡單無華生活的夢想在我心中縈繞多時，無論在廈門或者回上海以後，我覺得那些熱鬧越來越遠了，越發與自己無甚相關。所以，我想我是離夢想又近了一步。

開春時節，還會有料峭的寒冷，但大多數時間裏氣候還是溫和可人。這樣的氣氛中適合懷念過去，聲光影像一起回憶。尤其是再碰上一個相仿的人，於是很多時候都在線上唧唧砸砸，且不論最終出了什么結果，但是把念舊的惡習著實推進了一大截。《無處告別》也好，《忽然想起黃耀明》也罷，原已蒙灰的古董忽然又鮮亮地呈現於眼前，叫日益粗鈍的我又驚又乍了好一陣子。

我開始猜想對方的心思，儘管我一貫不擅長此道，可原始本性裏那些蠢蠢欲動的東西總奇癢難耐。我不知道對方在翻看我的新聞台時，會不會也和我一樣妄圖揣度出什么。於是便問，伊的回答也同樣使我驚乍。我起初害怕了，取下面具原意是真實待人，不料更引人注目的依舊是那個面具，莫非鬧到最後我還得把它戴上不成；但往後我也欣賞了，且莫說伊人的才情必在我之上，單單是這樣的秉性相投，我早該爲之唏噓。有句話很得我心，遠去的熱鬧本就屬於別人，自己的熱鬧是握在手心的感念。自然，最後乾脆就惺惺相惜一番。

因而，除去長恨歌外，意氣相合的人也成爲一個誘使我的契機。但是究竟該吐露什么，我卻沒有把握。簡單無華的本意便是安慰心靈，不再有煩躁與悲哀，不再需要文字來作爲宣泄的通道。我也依舊寫，但無非都是專業的論文，或者工作用的篇章，全然與往昔分隔的書寫狀態。但是我知道這何嘗又不是種刻意的忽視，那些屬於我的本質的情感，一直在裝做看不見的角落滋生，彙聚。

於是，自然而然地再次想起了他，那個仿佛有著沒落貴族血統的男人。許多個夜晚，我都和我的朋友談論他，樂此不彼。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活中奔波而一無所獲，卻停不下腳步，慢慢地只能看見彼此的側身，乃至孤單背影。春天的寒冷夜晚，四下尋覓的溫暖，也只有他最真切，最使人感動。

歌詞名稱：石頭記
歌手：達明一派
專輯：石頭記(1987)
石頭記
看遍了冷冷清風吹飄雪　漸厚
鞋踏破　路濕透
再看遍遠遠青山吹飛絮　弱柳
曾獨醉　病消瘦
聽遍那渺渺世間輕飄送　樂韻
人獨舞　亂衣鬢
一心把思緒拋郤似虛如真
深院內舊夢複浮沈
一心把生關死劫與酒同飲
怎知那笑晏藏淚印
絲絲點點計算　偏偏相差太遠
兜兜轉轉　化在段段塵緣
紛紛擾擾作嫁　春宵戀戀變卦
真真假假　悉悲歡恩怨原是詐
花色香皆看化

歌詞名稱：豔陽天
歌手：黃耀明
專輯：我的廿一世紀
沒有話說　享受沈默
擠熄最後這枝煙
並肩出發　糖果同行
明晨霧散　已各走一方
他日也許終(不)再遇見　請一樣要好好過今天
原諒我沒法講幸福誓言　遺憾若太多只得失眠
忘掉萬般恩愛的纏綿　留下漸泠熱毛毯
千瘡百孔裂痕　一個落拓靈魂
將一切沈沈埋藏在我背後
離別漫天風雨的從前
前面　或有豔陽天
守不到的諾言　記憶中已沈澱
不知不覺漸行漸遠
但記住了　這段沈默　花光最後這一天
離開這刹　未想回頭　爲時未晚　去遠走他方
想不通的寓言　到今天再懷念　一聲歎息我漸行漸遠

只有在這些嫵媚的聲音面前，我們全然地釋懷。指尖下真情的流露賦予我們更多的堅韌。也許在另一個許久之後，能夠記取的事物日漸稀少，但是這些片段總縈繞身前身後。我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無論是憑吊的慰藉，抑或是追述的感慨，無論我們能夠心手相扣，或者如同周圍上演的每一幕戲劇的結局一般，漸行漸遠。

2005年3月25日，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