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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13 23:18:44| 人氣37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夜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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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國界線時，火車停了下來。一些海關人員和警察走進車廂。西島拿出了車票和證件。從上車以來，西島沒有閉過眼睛，但又並不是專心致意地在想著什麼事，而是無意識地讓眼睛的焦點落在黑暗的車窗外，或是面前的椅背，停滯上良久良久。等海關人員驚醒他時，西島覺得自己剛剛似乎有想起過一些事，但也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

海關人員將證件還給了西島，又走向下一個乘客。火車在這一陣等候之後，重新啟動，沿著鐵軌開往國境之東。天空還是黑的，但卻出現了一層奇怪的光暈在天頂的部分，這代表天快亮了。

西島捏著手裡的車票，這本來是要到這個國家的首都的。但那奇怪的光暈讓西島感到煩躁，他不想在陽光照射下，在某個人潮喧騰的大車站下車。在那裡，賣咖啡和報紙的小販會大聲嚷嚷，通勤的上班族會衣裝整齊的推擠前進。這一切會跟…會跟原來一模一樣。他皺了皺眉頭，提醒自己，他可以自己選擇下車的地方。

火車突然慢了下來。轟轟的引擎聲低了，換上咻咻的風聲，火車放鬆了，在鐵軌滑行，滑進黑色的原野裡兀立的小站。

國境之東。西島記得地圖上，靠近邊界的地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點。當他走進只有兩個月台的車站時，那裡面只有一個穿著深藍制服的站務員，用粗糙的大手磨擦著臉提神，不無詫異地看著他。

西島繳了票，站在車站的出口，終於感覺到自己的的確確是一個人了。除了身上的大衣和公事包，什麼都沒有，只等著被剛入秋天的夜風吞沒。

一根低垂到圍牆外的枝枒微微顫動，黯淡的路燈讓西島分辨不出那是什麼植物。道路的兩旁全是木頭的圍牆，牆裡一律的兩層樓建築，靜悄悄的住宅區。路是往高處去的，這座小鎮似乎建築在一片緩緩的山坡上，越是往前走，安靜的房子和蛋黃色路燈排列出的道路就越在身後延伸，直到被一長帶沒有燈的區域阻斷，那條區域黑絨絨的，只有那些偶然反射的水波，才讓人知道那是一條河。

太安靜了。路燈外，黑暗的角落藏著什麼？身旁突然的喀擦一聲，讓西島神經緊張。

或許是某扇窗戶或沒關緊的門被風吹動？一隻虎斑貓從牆頭忽地跳到地面，又鬼魅般地穿越路面，消失在另一道牆頭。西島想讓自己就像在月下散步，卻又不自禁地想像有個骷髏般的男人會從轉角的地方跳出來，拿刀刺向自己。就像偵探小說一樣，明天開始，會有人追查他的死因。

一定所有人都會莫名其妙。這個地方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從沒有聽過，從沒有讀過，也從沒有從自己的嘴裡說起過。

西島想著自己的家。現在還是沈睡的時候，妻子睡在雙人床的右半邊，五歲的兒子可能倚在母親的身邊，而十四歲的女兒則有屬於自己的房間和單人床。西島不是那種晚歸時，得看看家人的睡臉才睡得著的父親。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記得他們的睡臉，放鬆的表情，呼吸均勻。

西島累了。一直緊握著公事包提柄的手指感到僵硬。他被右手邊巷子裡的燈光吸引了。那似乎是一家旅社，卻又沒有懸掛任何的招牌。

他走了進去，一名醒著的老人給了他鑰匙。他進了一間鑰匙打得開的房間。天邊泛白了，西島把公事包和大衣丟在床邊，什麼都不想，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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