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neRuZmblnr8?si=Yufo6jN61yJsVsTR
「她說的是大學裡的派對。」楊書棣冷淡的說。
天哪,要玩猜謎遊戲嗎?出雙入對的卻處處躲避,這算是什麼邪門玩意?
「那你們都約會多久了?」我顧不上一切社交禮儀的直接發難。
楊書棣來勢洶洶,有點肆虐的看進我的眼裡。我也無懼的等待著他的答覆。很奇怪,我覺得他這模樣怪有氣勢的。
「我們不是在約會。」楊書棣說的有點斬釘截鐵。
「我們是未婚夫,未婚妻的關係。」伊莉接著說。
「應該是,我們以前是。」楊書棣看著我的眼睛沒一刻離開過我。
「我們現在只是處於冷靜期。」伊莉急忙解釋著。
「我正設法找地方搬出去。」
「但是我們還住在一起嘛。只分開了一個禮拜,給點時間我,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伊莉情急下雙手抓著楊書棣的臂,眼神熱切又哀怨的說。
Whoa。WTF。就在大庭廣眾下上演真人秀?太可愛了吧。坐最前排,首當其衝的我被眼前兩人之間破碎迷離又霧裡看花的關係吸引的目不暇吸。
應該是覺得對方透露了太多的私人情緒以免引致我的不舒服,楊書棣不安,憂鬱的眼神又一次出現在他看著我的目光裡。「秋葉鎮不是大都市,要找可出租的房子不是一時三刻的事。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楊書棣用看著我頭頂上方,外人看不出他在跟誰說的方式跟我說。這是什麼?另類的表白?我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是我給壓力你要你搬出去的哦。」伊莉聽起來似是簡單的話卻含著處處機鋒。楊書棣就要搭話,大概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展開無休止的冷戰爭吵,楊書棣採取了沈默。「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你要我跟你一起來?」伊莉以為在播放著另一首唱自蕾哈娜的「恐怖區域」的高節奏中我沒法聽到她跟楊書棣說的話。可是她不知道當一個女人盯著自己心儀的獵物,她的聽覺和視覺都是置於最高警覺的狀態。所以我聽得一清二楚。這還要多得我多年來從來不用耳機去聽高分貝音樂的怪癖。
「不是你一直吵著要跟來的嗎?」楊書棣壓低著話音回應她。伊莉沒說話,雙目黯然,緊繃著唇,環臂在胸轉過身背向著楊書棣。
同居中冷戰了一個禮拜。還是正式分開卻還在同居中的一個禮拜?
我寫劇也寫了不少時候,現下這兩個情況是那些日間賣座肥皂劇的賣座橋段。無可否認,這也是現實中關於兩個人的複雜關係。套句術語就是,經典的複雜愛情雜題:(x+1)⋅1−x(lnx−1)ex<ex+ex−2
我的心一沉,我才不做誰跟誰分手後的避風港,愛情保鮮期過後用完即棄玩偶的代替品。特別是楊書棣,這個我等了近十年才終於鼓起勇氣跟他說話的男人,我才不做他跟另一個分手後填補真空的後備。我差點就為她覺得難過,如果不是我先為自己覺得難過的話。
「喬月星,你做什麼工作的?」暫時回復了光澤的伊莉轉過身問我。
很明顯,楊書棣沒有告訴她我跟他的一切,沒有告訴她我對他的想法,沒有告訴她我不是簡單一個跟他在高中只是個點頭之交的普通女同學,沒有告訴她我跟楊書棣在鬆餅屋達成的協議,沒有告訴她他暗地裡寫著劇本,沒有告訴她我會替他寫的劇本手稿提供意見,沒有告訴她他會幫助我成為一個監製的協議。沒有告訴她我們在鄉土停車場的一幕。如果他們真的分手了,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我跟他的一切?我狠狠的盯了楊書棣一眼。但是很快我就後悔了,楊書棣整個人都處在緊張不安的狀態下,他好像在哀求我不要把他的秘密說出來,再給他點時間去把事情來個了結。
我其實是毋須替他所擔心的負責,但是我做不到。我恨自己的心軟。所以我告訴伊莉:
「我在洛杉磯寫劇本。這次回來只是看看校友聚會。」
「洛杉磯?是個大都市啊。太棒了。書棣就在紐約住過一陣,我就比較喜歡像秋葉鎮這樣遠離大城市的小城鎮。也可以說我是個不適合大都市的女生吧。」
楊書棣的眉皺了皺。對一個最注重細節的寫手來說,楊書棣看似不易察覺的反應已告訴了我,他跟伊莉的未來婚姻缺裂可能就出在伊莉喜愛小鎮風情而楊書棣卻喜歡大都市的問題上。
「也不是大不大都市的問題,我選擇去洛杉磯是因為她可以提供較多的劇本寫作機會。」
「噢,真是太棒了。」伊莉手插在褲袋,作興高狀的說。
好了,我發現她一直在用太棒了這形容詞。是不是代表她跟楊書棣在決擇上有著在性格上無可挽回的不合。不是說冷戰和老是遷就是導致感情破裂的其中兩大毒素嗎?是不是因為她喜歡小鎮生活楊書棣為了遷就她而放棄在紐約的大都市生活?
伊莉說完撥了幾絲柔亮的頭髮到耳後,輕咬著下唇忘情的看著楊書棣,都把唇膏咬的褪色不再。這,如果生活在洛杉磯或其他大都市以外表儀容永遠擺第一的女性來說,她們永遠都不會在公眾場合自毀自己的容貌妝扮。人要衣裝,樹要皮。先敬羅衣後敬人是不變的定律。只有習慣了小鎮不拘小節生活的人才會在大庭廣眾裏隨意卸除妝扮。伊莉瞄了我一眼後又用透著一股不安全感覺的眼神看著楊書棣。是不是因為我生活在大都市洛杉磯,楊書棣剛好又生活過在大城市紐約,我跟楊書棣巧合的居住選擇會不會增加了伊莉對她自己和楊書棣的不安全感?
伊莉大概是個對小鎮生活相當憧憬又滿足的人。我不怪她也無可厚非無數像她一樣在小鎮裏長大然後就窮他們的一生安於現狀的在小鎮結婚生子的其他人。如果我的生活不是出於其他的因素,或者我會主動的跟楊書棣表明心跡然後跟他在小鎮開花,結果,生根。他負責在外頭做事賺錢養家,我在家照顧小孩,在週末陪小孩參加足球比賽,做個稱職的足球媽媽。或者在小孩長大後找個半工來打發時間,有空跟校友們串個門子。這是多麼可怕的生活,就這樣無風無雨,沒經過人生大風浪的安穩過完一生?不把自己悶死?我被可怕的念頭弄的喉乾舌枯。然後我明白楊書棣面臨的困境了,大概是出於一開始的新鮮感,他開始跟伊莉交往。然後在新鮮感磨損後他才意識到他跟伊莉其實是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在他意識到長久下去這種彼此勉強的生活無論對伊莉,對他自己都是個不公平的事情已為時太晚。他要把自己跟一個持不同理念的人的糾纏中掙脫出來。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在他和伊莉踏進門口的時候他所表現出來的不安和焦慮。楊書棣在那晚沒有把這些都跟我說是因為他要獨力去處理?我的出現正好把事情弄得更複雜的剪不斷理還亂。
「抱歉。我去再要一杯。」我喉乾得就像塞著滿口棉花。沒等其他人的答話,在騎師又選了另一首凱蒂佩芮的「給溜了的那個」The one that got away。動聽,甚至悅耳的歌喉,但還是不怎樣的歌。我急步穿過已空無一人的接待區推們走到體育大樓的門外。迎面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香煙味。「終於要出來喘口氣了?」倚在門旁暗裡的是再次把印著唇膏印的香煙往嘴送的尹琴。
萬能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我剛脫苦海又進了虎穴。
https://youtu.be/KOJKQ7_4iMc?si=Is6Ht8xlWe_GNs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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