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爸爸說。我移開看著遠處游離的目光看往爸爸。爸爸堅毅的臉輪廓分明,目光炯炯審視著我一字一停頓的說:「進去把他們通通降伏。」
我吞回喉裡幾乎要跳出來的心,湊近爸爸在爸爸的臉頰親了親,然後推門提步迎向等待著我的修羅之旅。
經過這麼多年,今天的我總算是對自己有了非勝不可的信念。我感到我已經作好了掃除任何人或事要阻擋我通往成為一個成功監製人的決心。
我的跟鞋節奏清脆的敲在通往校際大樓的水泥地面,均勻的節奏跟我內心自信的節奏相呼應。
來到大門,站定,深吸氣,我提手扯開門踏進了把大堂照的如同白晝的慘白螢光燈照射。我的出現馬上就被當年列作最受歡迎的貝靈娜發現。清單上第三位的目標。看到我,貝靈娜臉上的笑意是以萬計的高瓦數笑容,她忍下要尖叫的驚訝朝我熱切的揮手:「又見面了,喬月星!哇,粉色的妝扮和這裙子的款式讓你看上去美極了。」貝靈娜瞪著大眼睛,半掩著嘴說。
我看著貝靈娜大大的雙眼,馬上明白它不是因吃驚而變大,而是因睡眠不足和體內過多殘留酒精而引至的浮腫。她每晚睡的時間不會超過四個小時或是更少。
「嗨,貝靈娜。謝謝。」我禮貌性的要提起熱情,可是怎都沒法達到貝靈娜指標的一半。
「我們把每個校友以前在校的相片都貼在印有各自名字的識別證上,這樣就不會鬧出笑話。很方便的。」貝靈娜往擺滿相片識別證的長桌示意。
「哇,十年了,我以前長的是這模樣?」我低頭在以姓名排列的順序中拿起貼有我相片的識別證。貝靈娜笑著沒說話。從網上的公眾網站得知,貝靈娜畢業後沒有離開秋葉鎮去完成大學學業就跟校裡辯論組的隊長結婚。婚後過著擔當照顧五個小孩的家庭主婦生活。秋葉鎮可算是永遠跟貝靈娜息息相關生活在一起的小鎮。這次作為有份參與籌辦校友聚會活動大概是貝靈娜有生以來最值得驕傲的一刻吧。
「到底是誰幫我剪的髮?有這麼難看的髮型。」熟悉的聲音把我從記憶中拉了回來。
一隻塗著重金屬樂隊黑色金屬甲油的手在我身旁拿起桌上其中的一張識別證。我扭頭看到塗著深紫黑色唇膏的尹琴一邊咧著她的招牌暗諷微笑一邊看著我。尹琴用刻薄又哀傷的眼盯著我的識別證。「X,你終於不穿那些穿來讓你看上去像個圖館管理員穿的保守衣著啦?有那麼一陣子我以為你畢業後會讀圖書管理學呢。」尹琴說完後沒等我回答就把她的識別證擺在我的一旁。「看,當年十七歲的我們這回又走在一起了。還等什麼,派對在我們過去前是不會開始的。進去吧。」說完尹琴就像那晚在博思民家派對的一樣,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我就要開始我的人生歷練之旅,忽然我記起了清單。這個貝靈娜是清單上的第三號目標:任務:和最受歡迎喝一杯。
「等一下有空可以請你喝一杯嗎?」我熱情滿滿的邀請貝靈娜。
「好…好啊!」貝靈娜有點受寵若驚的答應。
清單上的其中一項順利完成!我掛好識別證在脖上,自信的走向在籃球場舉辦的校友聚會。
以洛杉磯湖人隊控衛魔術強森命名的籃球場已是萬頭攢動。除了又是另一幅歡迎回校的橫額外到處都是印有”歡迎2010屆”的紅色,金色,白色的氫氣球。地板上是用來慶祝聚會撒放的閃光碎。我在自助桌上拿了杯盛著氣泡果汁的仿香檳細腰杯漫無目的地跟一個我只在九年級有過同一堂數學課的人說話。也不是說話,大概用聽她說的居多,因為她一直向我展示她跟老公和兩個小孩(現又懷了第三個)在迪士尼遊樂的幸福照片。我低頭看她頸掛的識別證才記起她的名字是跟一部以吸血鬼為題材的恐怖電影”噬血芭蕾”同名的Abigial。艾畢荄。
「帶小孩乘飛機可麻煩的,所以我都會帶備充足的玩具和零食來以備不時之需。我是在媽媽部落格上找到的點子,很不錯吧!」
也是,不然你粗身大細的又要照顧兩個小孩一有個什麼閃失飛機不誤點才怪。我在笑著自己的繆思。她卻以為我是在佩服她的智慧。
「你下次可以備一些有助小孩午睡用的甜口安眠糖。」我本來以為善意的話題卻換來了立即猛烈的重砲回擊。
「看你還沒有小孩吧,有男朋友嗎?」艾畢荄立即又立在了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無意引起衝突的上風。
我看著她示威式的轉動著右手無名指婚戒上的巨石鑽戒,吸了口氣,說:「沒有,兩樣都沒有。」說完我用求救的目光往人群掃去,在離我十步距離外的是一臉不耐聽著前校際田徑錦標賽得主雪蘭說著話的尹琴。我們的目光只停留了一下又立即移開。
「這麼漂亮還沒有男朋友?哎喲,別心急,會出現的。」
我幾乎被氣泡飲料嗆到,長漂亮就一定要有男友?
「你有沒有試試網上的速合交友網站?聽說效果還挺不錯。」艾畢荄已是到了不再留餘地,圖窮匕現的直接鎖定我的咽喉。
如果有一天我要用網上交友網站去認識交往對象,太陽會有不止一個!根據果果和皓敏的分析,那些網站出來的人選不是變態就是永遠活在媽媽照顧下的巨嬰。
我丟下了句「棒極了的主意。」,喝完杯裡的代糖果汁就看著隨著請來的唱片騎師逐漸升高的舞會前奏音樂漸漸聚在一起的其他校友。真的會有跳舞的環節?
在場的校友好像都回到了以往在高校的日子,各自三五成群的跟以前就認識的校友聚在一起開始慢慢擺動著肢體。
「是時候讓時間回到多采多姿的從前了,來起舞吧!」騎師說完放了當晚的第一首歌:凱蒂佩芮的「我親了個女女」。一首富搖滾,電子合成曲韻和新浪風格的迪斯可歌。
噢,要拿這首打頭陣?好漫長的時間。
我百無聊賴的看著被權充當作舞池的籃球場,二三十個熟齡男女在盡情的扮作回到時光隧道的裝可愛,其他的都站在舞池旁喝著,說著,笑著的彼此在互訴畢業後的人生哲學。熱鬧得不可開交。
「太喜歡這首了!班,阿班!記不記得這歌?」艾畢荄興奮的在我身後把正跟同是樂團團友聚舊的老公扯進了舞池。
在強勁音樂和五光十色轉動的燈球下我只呆了不到五分鐘我已感到有點應付不了,我抵抗著音樂帶來的澎拜高壓聲浪,轉動燈球帶來的昏眩,這個校友聚會不是我想的那麼憋腳,而是比想像中的更加跛腳。我閉上眼睛儘量提醒自己媽媽說的話,不就是個聚會,挺過去。讓自己情緒平復了一下,睜開眼的我發現楊書棣正站在籃球場的正門門口。門口的他穿的是簡單卻帥氣的灰色毛衣和深色牛仔褲。就是距離那麼遠我還是感受到他身上散發著混合了楓糖漿和他獨有氣息的清爽味道。
你終於來了!經滲入了腎上腺的血液循環衝擊著我全身,肌膚在發燙,心臟在超負荷的燃燒。我像被下了魔咒般毫無保留的為他傾倒,著迷。
楊書棣以眾裡尋她千百度的雙眼在尋找,在徘徊,然後在喧嘩的人群裏我跟他的相遇,緊扯著在一起。
同一個地方,當年就是在這我用冰冷把楊書棣的熱情雪藏冰凍,同一個地方,我用我的無知硬是把楊書棣的真心削得慘不忍睹。但是今天的我已不是當年的我。今天的我沒有因為膽怯而移開他看向我的目光,我用最熱切的目光作為我的誠諾。一個不變的諾言,就是喜歡你。
四目交接。我的笑從緩慢謹慎慢慢轉化為欣喜,自豪的在我臉上化開,蔓延。
楊書棣報以我的笑卻是一閃即逝的惶恐。本來專注的眼神匆匆的看往跟他站在一起的一個女生。她個子嬌小,白皙的臉龐,稻草黃金髮紮的高馬尾把稍圓的臉部輪廓帶出了更立體感的效果。她看著人群的笑意是既怯於生疏又有點期待的可愛。她抬頭看往楊書棣的目光是期待中夾雜著絲絲遲疑。每次她想牽楊書棣的手都因為遲疑而舉棋不定。
我腦袋一片混亂!
她是誰!
她怎會跟他站一起!
哇靠!哇靠!
你到底是誰!
https://youtu.be/jH1RNk8954Q?si=rKvEgO3ToAq7IbQy
https://youtu.be/5cHsU5P2Dts?si=6qttz8cxFBhMev9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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