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youtu.be/qiEcut07GrM?si=PrbUKtonwoKvhTEg
車停好後我摸索著怎樣去打開車門,已提前一步站在車門外的楊書棣為我拉開了車門。我扶著車門要站好,他也為我扶著車門生怕我失去平衡。我倆四目相接,我羞澀的低頭迴避他的注視,他也忙低頭看著被雨水沖擦得光滑乾淨的地面。我被自己的尷尬引得發笑,他為我輕輕掩上車門。夜深的「鄉土」停車場,我背靠在楊書棣的雅閣車身旁看著停在停車場上我和另一部舊得起鏽,車後保險槓貼了張寫著「酒杯是最好的禮物」貼紙的萬事得轎車。我緊握著楊書棣的劇本手稿在胸前。是時候說道別了吧。在洛杉磯朋友彼此間的道別都是以豪華的法式La bise臉頰親來完成。在這民風淳樸的市鎮,無論親疏都是以擁抱來完成。如要說有區別的話就是,跟一般普通剛認識的人是以側身的半擁抱來完成。對一個你對對方有好感的人就是以完全無保留的正面擁抱來完成。
我跟楊書棣是屬於一般剛認識的普通朋友還是彼此早已對對方有好感的異性好友?
這是個比期中考更爲重要的考試!
明月星稀。我和楊書棣就這樣在寂靜夜空下,在雨後的涼夜中懷著不知道下一步該要怎麼做的看著彼此。就算我是多麼的鍾情對方,可是到了這個關頭,作爲女生的我是打死也不會先作主動。「那…那就有空再說囉?」
可以看出楊書棣跟我一樣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的難爲情。笑了笑,他居然跟我伸出了手。
他是開玩笑吧?在這個時刻居然用握手來代替?這是銀行嗎?是銀行業務員道賀我剛開了個新的帳戶嗎?啊,算了,聊勝於無。我也伸出了手讓他握著。
楊書棣有點緊張的握住我的手,可能是緊張吧,他的手是溫熱的,溫熱隨之把我帶涼意的手迅速引發了一股暖暖柔柔的感覺。柔暖的感覺透過我的掌心往我全身攀延。哦,原來跟喜歡的人握手是這樣的感覺。我任憑他握著我的手,他也沒有鬆開的意思。他看我的眼神帶著像剛發現奇珍異寶的專注,他的另一手為我把被風吹的有點凌亂的頭髮撥到耳後,他的指尖有意無意的帶上了我的後頸。
楊書棣的唇微微張了張,雙目注視著我的唇。這是要動真格了吧,我緊張的用舌尖迅速的搜索了一遍自己上下門齒的內側,天啊,別讓有殘留的食物在上演重頭戲的時候出現!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即時投河!
楊書棣一手握著我的手,另一手來到我後肩然後慢慢傾前移向我微閉雙眼,仰頭微張著的雙唇。傾前再傾前,我微微把頭側了側好避免互相的鼻子碰在一起。在心跳加速中我偷偷深吸了口氣,迷濛中他握著我的手慢慢的把我拉近到他胸前,我緊握著他劇作手稿的手移到他寬闊的肩後。時間為之停頓,星光芒,月含羞,各就各位,四唇…
忽然「鄉土」的大門發出被使勁推開的嘈雜聲。「都說我沒事!我就開給你看!」是田保勳對緊隨在他身後店員的喊叫。
楊書棣一愣,把視線移到不速之客的位置。
即將吻合的四唇忽得鑼鼓戛而止,戲已煞!混蛋王八蛋你田保勳!我就要得逞的世紀一吻就這樣被你搞砸!
「先生!我們可以為你叫輛車!你現在是不可開車的!」店員緊張的亦步亦趨跟在腳步虛浮的田保勳身後說。
我和楊書棣本來雙握的手漸漸鬆脫,本來要緊貼的身影逐漸拉開距離。「我先過去看看。」楊書棣跟我說完後就朝田保勳小跑著跑了過去。
他剛才是不是明明要吻我?我喜歡了整個青春期的楊書棣是不是真的要吻我?我站在那裡想的出神!剛才就要發生的事情真的有就要發生嗎?我站在原地拼命地思索著。
「看你醉得這樣子!進我的車吧!警告你,你別吐在我車裡…」楊書棣在停車場中央截住了爛醉的田保勳把他帶到自己的車旁。楊書棣不說還好,一說完田保勳好像收到感應一樣已在楊書棣的車旁吐了個滿地狼藉。
做少一陣英雄會死嗎?人家英雄救美,你現在丟下美人再錯失花前月下的良機是算啥意思?我看著楊書棣跟我揮了揮手就載著田保勳絕塵而去而恨極。
可是恨歸恨,我的心也跟在車後飛向了他。
獨自駕車回到家已將近凌晨一點。爸還是一如往常般的在客廳沙發上等我回家。以前他總會問我吃過晚餐沒,大概現在我長大後他認為我會照顧自己就改為看電視或是看書來打發時間。今晚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書的爸爸已睡著了。我輕手輕腳的拿起爸爸放在肚皮上面他讀了又讀的平裝三俠五義,又拿了張毯子為爸爸蓋上才又惦著腳走回二樓我的寢室。
沒人會告訴你慢性暗戀著一個人是多麼孤單的感覺。你愛的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對他的感覺有時候強烈到世界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你滿腦袋都是你為他堆砌的完美形象,一個只在你世界中活著的完美對象。一個經不起面對面有血有肉考驗的對象。最要命的卻是,這都是你自己甘心情願。我很肯定在臨床診斷中有它的醫學名詞,但是我沒有興趣去知道,因為我不想夢碎。
二十八歲的我有一半的時候是在孤單和沒有男友的情況下度過的,今晚的又算得上什麼?
秋葉鎮和洛杉磯最好的優點就是同在美西的黃金海岸線上沒有時差上的差別。在週末禮拜五的凌晨時分只是不夜城洛杉磯輕裘肥馬,夜夜笙歌的開端。我仔細的刷完牙,站在浴室裏讓熱水把早前的寒冷淋個如浴春風後套了條我以前最愛的粉紅色紙杯蛋糕圖案睡褲,把濕髮用毛巾裹起,關了浴室的燈,在盥洗檯上拿起手機走進我的寢室。寢室裏梳妝台上粉紅框橢圓形鏡周圍擺滿了我小時候喜歡收集,在九十年代風靡一時的絨毛玩具豆豆娃。今晚各式各樣的豆豆娃一如往常的用瞪得既可愛又有趣的大眼睛瞪視著我。在豆豆娃的包圍中是一座玫瑰金色,用來掛項鍊的項鍊樹。掛滿在丫杈上的是已因年月的關係顯得失去光澤附有彩蝶,海龜,海鷗,麻雀,長頸鹿,珍珠,獨角獸和其他不同動物圖案的項鍊。項鍊的正下方是一個心形小盒。打開小盒,半心形裡擺放著半張粉紅色金色相襯,令我最敏感的心形紙卡,卡上寫著「最要好…」三個字。就是這張卡讓我每次走進寢室的時候都覺得像有一把匕首在刺著我的心房。另一半的心形卡,如果還在的話是其餘的三個字…的朋友」。
如果兩半合起來就是尹琴和我當時的關係:
最要好的朋友
我和尹琴打趣說如果當有一天我倆認不出彼此,只要拿出自己手上的另一半心跟對方的合起來就知道彼此還是好朋友了。想想現在我和尹琴之間的關係,我不禁在想,尹琴還會保留著另一半的心嗎?大概不會吧,尹琴不是個念舊的人,她對過氣的事物,無論是人還是實物都會絕不留情的用完即棄,她大概也已經沒再當我是她朋友了,一般朋友也不是,更別說最要好了。
我一手把項鍊拿了在手,拉開以前擺放內衣褲的抽屜往裡看。抽屜裏是我媽怕我有一天搭機回家的時候航空公司弄丟了我裝載替換衣服的行李為我預留的備用內衣褲。抽屜裏是四雙襪,五套內衣褲,還有兩套睡衣褲。我又看看手上的項鍊,該丟進拉圾筒嗎?可是我沒法讓自己那麼去做,我看了項鍊上的心形盒最後一眼,閉著眼睛把它丟下了抽屜的最下方。用腿把抽屜推上,好了,眼不見為淨。
https://youtu.be/788VQ83cut4?si=OUsUB1wlZtvubA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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