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沈雲晉病逝後不久,因為應酬飲酒和操勞奔波,沈其川也查出了二期肝腫瘤,雖然不會有立即生命危險,但必須住院治療。
沈家有遺傳性的肝癌基因。
雖然總裁的名頭還在沈其川身上,但沈其川這脈只剩下沈麟樹一個人,沈家其他房的堂兄弟,開始虎視眈眈總裁大位這塊餅。
沈其川平時強悍,雖只是住院,地位還不能被動搖。但沈麟樹還只是個高中生,而且是個私生子,沒有母家的後盾,萬一沈其川不在,肯定被生吞活剝。
目前沈其川這一脈,可以說是危急存亡之秋,在醫院裡,沈其川為沈麟樹訂下了錦囊之計,他讓傅展鵬去告訴沈麟樹事實,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這星期六,沈麟樹沒有再去Q鎮當偷窺狂,而是留在三槐大樓裡,練習看帳目和企劃,加班到深夜。
自從他爸身體出狀況,Q鎮他也少去了。兩邊無法兼顧,正是應驗了沈其川說過的話,他不夠強。
他不得不讓自己變得更強。
傅展鵬陪主子加班,去茶水間沖了兩杯曼特寧,一杯遞給沈麟樹。
「休息一下吧,阿樹。咱們聊聊。」
傅展鵬走向總裁辦的迎賓沙發坐下,朝沈麟樹招呼。
雖然沈麟樹是他的主子,但他的年紀、學歷和資歷都比沈麟樹大很多,沈麟樹很尊敬他,兩人相處起來就像朋友。
辦公室落地窗外一片闃暗,正在下雨,雨打在玻璃上,雨聲襯得落地窗內外都很安靜。
沈麟樹在傅展鵬對面坐下。
「我今天去醫院探望總裁了。他手術後狀況還不錯,只是出院後要好好將養,滴酒不能沾。」
聽見傅展鵬的話,沈麟樹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總裁對於你有一些規劃。以防他身體狀況出現變化,你的上位能被確保。」
「什麼規劃?」
「阿樹,你是私生子,你的母親沒有強力的母家,一些沈氏的旁支親戚,都在等總裁倒下。」
「你需要有背後的勢力,才能與他們一爭。」
他媽就是酒女出身,他能有什麼背後勢力?
「我靠自己也可以。」
沈麟樹有自信,老實說當他決心做一件事,還沒有做不好的。
除了追不回江潛這件事。
傅展鵬笑了一下。
「你知道總裁是人,也有決策錯誤的時候。在總裁剛上任不久時,曾虧了一張七億大單,當時的三槐集團檯面上市值也不過十億,這件事足以讓總裁下台。」
「你知道後來是怎麼解套的?是沈雲晉的媽媽,你的嫡母,以銀行千金的身分,向她娘家貸出這七億,挽救了幾乎要破產的三槐集團。」
「所以沈雲晉做三槐集團少主,大家都信服。」
這下,沈麟樹聽懂了。
但,他從哪裡生出背後勢力?誰會幫他?
傅展鵬若有深意地看了沈麟樹一眼。
「你父親的忘年之交彭立委,他是三屆立委,出身政治世家,也是江市白派大佬。他有個孫女跟你同年,長得很漂亮,彭立委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地。你有印象嗎?就上次總統夫人辦的那場慈善競標會,你們說過話。」
「啥?」
他曾經代父出征幾次應酬,說的都是場面話,問他見過誰說了什麼,他還真不記得。
「那彭小姐見過你,對你的印象很好,也不介意你庶出的身分,你們都還年輕,你父親的意思是,讓你跟彭小姐訂婚,有了婚約,彭立委的勢力,就是你的背後勢力。」
「傅展鵬,你在開玩笑嗎?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應。」
沈麟樹怒了,他正煩追不回江潛,還要他跟別人訂婚,這不是添亂嗎?江潛不殺他,他就先掐死自己了。
「不然ㄌㄟ?你背後還能有什麼勢力?若你爸有不測,你要被吃乾抹淨嗎?」
傅展鵬道。
「你知道商場上的鬥爭若是失敗,對手不會給你再爬起來的機會,破產身死都是可能的。」
「那就破產身死。我不可能再辜負潛寶。」
就算他已經不要我了,我也要順著自己的心意。
「你別再說了,我不會答應。你就這麼回復我爸。你不敢去,我自己去。」
沈麟樹道。
「我可以繼承三槐集團,但我不能因為三槐集團沒了自己。」
說完,沈麟樹咖啡也沒喝,拿起掛在牆上的外套穿上,也不工作了,就要離開。
看上去氣得夠嗆。
「唉,等等等等,年輕人不要這麼衝動,我話還沒說完呢!」
傅展鵬站起來,把沈麟樹扯回沙發。
「我知道這個提議,你肯定百分之一萬不會答應……」
傅展鵬嘆了口氣。畢竟沈麟樹是怎麼追江潛的,他都看在眼裡,還參與了。
「所以,我跟總裁提了另一項建議。」
聽到還有其他路走,沈麟樹眼前一亮。
心中小人吶喊,傅哥啊,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總裁可以接受,但是,你也不要高興太早。」
傅展鵬道。
「這項建議也沒比訂婚好到哪去。」
「既然你媽,跟你的愛人都不能成為你的助力,你得自己做你自己背後的勢力。」
傅展鵬的金絲眼鏡下雙眼展現著睿智的光芒。
你的愛人這四個字沈麟樹聽得很爽。
「方法是,你可以去留學。地點是美國。三槐集團在美國有兩間分公司,一間做地產,一間做資訊,你挑一間。然後,就近找一所大學留學,一面管理分公司,利用留學這幾年,把分公司做起來,挾分公司的營利,還有優越的學歷,回來爭取大位。當然這個辦法你會辛苦些。但誰叫你愛你的愛人愛得要死。」
傅展鵬嘆了口氣。
「而且,你們會分隔兩地。你可以忍受這麼久不見他嗎?」
這一去,如果還念研所,那就是六年起跳。
六年見不到潛寶嗎?
「太久了對吧?不然,你跟彭小姐訂婚,你們這些富豪之家不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你私下還是可以跟江潛往來。」
說是這樣說,但傅展鵬知道,沈麟樹不會接受這個讓江潛當小王的提議,江潛也不可能接受,不然他也不用腸思枯竭,替沈麟樹想出那個解套方法了。
對沈麟樹而言,「遠距離」和「對不起潛寶」,他寧願選擇前者。他在潛寶眼中已經是個罪人了,再對不起他,他們的關係就沒救了。
「所以,沒有第三種辦法?」
開口前,沈麟樹靜靜地想了很久,久到眼前那杯咖啡都喝完了。
「我的智商只能想到這樣。不然阿樹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傅展鵬這海歸菁英還真是謙虛了。
「如果你想去美國,可以選資訊分公司。它在我的母校附近,你可以去讀我的母校,我會替你安排。」
傅展鵬的母校,是常春藤盟校,若能從那裏畢業,學歷會非常好看,會是整個沈氏家族中,學歷最高者。
「總裁讓我處理你所有的事,所以我會跟你去,你好好讀書,分公司那裏我可以幫你。」
雖然離開六年這件事很殘忍,非常殘忍,但,這是個忠於他和江潛的感情,也忠於自己的選擇。
這也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安排,就算萬一繼承不上三槐集團,常春藤盟校的學歷,也能讓沈麟樹後半輩子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當然,沒有聯姻那麼輕鬆,勝算那麼高。但人生沒有完美。
而聯姻也是雙面刃,萬一沈麟樹和彭小姐感情不好,得罪彭立委遷怒沈麟樹,對沈麟樹反而不利。
還是自己贏來的學歷和事業比較實在,不會背叛自己。
但是六年真的好久。雖然沈麟樹告訴自己,有空,他還是會飛回來看江潛。
但學業和事業並行,這是人生空前挑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好,還有空回來看他的潛寶。
不過為了江潛,為了不要聯姻,他會努力的。
把自己當成死了一般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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