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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歐共黨政權經驗透視中國<分裂國家法>

北京自亂陣腳 反成國際笑柄



文／洪茂雄（政大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員兼第一所所長，歐盟協會常任理事）



最近台教會發起「護台灣，反侵略」教育周運動，呼籲全國各級學校老師利用中國剛通過<分裂國家法>台灣進行法律、輿論和心理三戰的時刻，加強青少年學生的時事教育，健全心防、同舟共濟，團結對抗外來的任何壓迫。筆者忝為學界一份子，認為此時此刻，國人應該都要站出來響應，藉著時事教育，一來可認清中共真面目，二來更可激發敵我意識的內聚力。



　為了使「護台灣，反侵略」教育周，一方面內容更豐富，另一方面又足以發人深省，導引國人向上提升，更充滿信心。因此，筆者願就當代國際政治某些頗具借鏡的經驗，歸納整理，以供這個時候時事教育的補充教材。



分裂國家的三大類型

　所謂「分裂國家」這個概念，不外乎意即，由一「完整主權」國家分裂成二個以上的主權獨立國家。觀之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由共產黨統治的國家，或則和平，或則引發衝突而走向分裂，基本上可歸納為三種類型：



　其一、經由單方「主權宣言」而走向分裂型：以蘇聯解體最具代表性。一九九○年三月和六月，立陶宛、俄羅斯最先由國會通過宣布「國家主權宣言」，強調主權獨立，立俄兩國的法律位階高於蘇聯法律。當時，蘇聯總統戈巴契夫企圖力挽狂瀾，積極奔走各加盟共和國，最終達成共識，準備以「蘇維埃主權共和國聯盟」，來取代舊蘇聯聯盟條約。可是，因為蘇共保守勢力反彈，發動「八一九政變」，導致原訂一九九一年八月二十日簽署生效的預定計畫胎死腹中，波海三國乘機宣布獨立，隨即產生骨牌效應。這個蘇維埃紅色帝國遂告土崩瓦解，「蘇聯」壽終正寢，走入歷史，使曾是冷戰時期足以與美國分庭抗禮的超級大國，一分成為十五個主權獨立國家。



　其二、經由雙方面協商立法而和平分裂型：以捷克斯洛伐克為代表。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布拉格出現「絲絨革命」之後，斯洛伐克這一方一開始就很不甘心充當捷克的附屬一部份，乃要求改國號為「捷克和斯洛伐克聯邦共和國」，以爭取平等地位；隨後，斯洛伐克又自認，既然是一個「主體」，何不走向獨立更好，乃於一九九二年起，捷克與斯洛伐克雙方政府進行密集協商，然後由國會通過「聯邦解體法」，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正式生效，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捷克與斯洛伐克從此各奔前程，用最文明的方式和平分離，宛如「夫妻分手口不出惡言」，甚受歐洲社會和輿論肯定。



　其三、經由公民投票決定分裂型：以南斯拉夫為典型範例。南斯拉夫境內原本有六個共和國、二個自治省，均由共黨一黨專政，不容許有其他政黨存在。但一九八九年東歐掀起劃時代民主浪潮之際，這個位於巴爾幹半島的多民族國家，也難逃民主風潮的衝擊，境內斯洛凡尼亞、克羅埃西亞、馬其頓和波黑先後舉行公投，然後依公投結果宣布獨立。未料，該地區由於歷史文化、宗教信仰、族群間仇恨等複雜因素，除了斯馬兩國略為平靜，有驚無險，未釀成血腥內戰外，克羅埃西亞、波黑卻爆發嚴重流血衝突，最終，還要仰賴國際社會，尤其是北約、歐盟和聯合國出面來收拾殘局，以維和平。不過，南斯拉夫一分為五，分裂成五個主權獨立國家已成事實，另外，與塞爾維亞結盟的黑山，和塞國境內的科索沃走向獨立之路，也是時間上的問題。此一類型最受矚目者，塞爾維亞領導人米洛塞維奇揭櫫「大塞爾維亞主義」，進兵鎮壓科索沃獨立運動，不惜種族清洗，卻換來北約的動武和經濟制裁，甚至因「反人類」、「反和平」罪行而被送至海牙國際刑事法庭受審，身敗名裂，殷鑒不遠。



台灣中國 何來分裂之有？

　準此以觀，以上三種類型至少有如下共同特徵：第一、皆有一個中央有效管轄的政府和領土，然後走向分裂；第二、這些國家分裂之前，根本沒有經由國會立法制定什麼<分裂國家法>此類違背民主正義的法律，相反地，捷克和斯洛伐克還由其國會制定「聯邦解體法」，尊重民意，和平分裂；第三、蘇聯、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的步上分裂之途，基本上都是順應民意，再遵循一定的法律程序達成分裂狀態。



　反觀台灣海峽兩岸，原本一邊一國，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迄今，其共黨政權有效的統治範圍，從來未及於台澎金馬地區；再者，兩邊的政經體制、人民生活方式截然不同，何來分裂之有？基於以上認知，再來省察中國「人代會」通過的<分裂國家法>可獲致如下結論：一則該法悖離民主時代潮流，侵犯台灣主權與台灣人民基本權利；二則該法亦顯示中國政府對立法精神的無知，並明目張膽違反聯合國憲章和兩項人權國際公約（經、社、文權利和公民政治權利公約），大言不慚標榜「非和平手段」，自貶「泱泱大國」地位；三則該法毫無正當性、合法性可言，非但成為國際笑柄，而且使北京當局在對台政策與外交戰略布局上自亂陣腳，反而延誤歐盟解除對中國武器禁運的時間表。■